第38章 旧巷三傻少了一个话题

大二开学前,沈南南回了一趟江南旧城。

她本来以为江望和许迟也会回来。

结果江望说要留在北方参加项目,许迟说暑假兼职排不开。

沈南南在群里发了一个心碎表情。

沈南南:旧巷三傻暑期会面取消,我宣布你们北方分队不合格。

许迟:你可以一个人吃三碗馄饨。

沈南南:你以为我不行?

江望:少吃辣。

沈南南:江望你怎么隔这么远还管我。

许迟:他远程控制欲。

江望:你也是。

许迟:我怎么了?

江望:胃药。

许迟不说话了。

沈南南看着聊天记录,笑得不行。

她没有多想。

只觉得江望还在替自己盯着许迟,而许迟也照样不让江望省心。

回旧城那天,天气很热。

江南的夏天黏得厉害,巷子里连风都是烫的。沈南南拖着行李箱回家,路过附中后门时,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学校门口翻新了。

门卫室换了新的玻璃窗,老秦不在,也不知道是休假还是调走了。后门那条旧巷倒是还在,只是墙面刷白了一些,监控也换了新的。

梅阿婆的摊子还在。

她远远看见沈南南,嗓门还是那么大。

“哟,大学生回来了!”

沈南南一下笑开。

“阿婆!我要一碗馄饨,多放辣!”

梅阿婆瞪她,“江望不在,没人管你是吧?”

沈南南坐下,笑嘻嘻地说:“您也管。”

梅阿婆哼了一声,还是少放了辣。

沈南南坐在熟悉的小桌前,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这张桌子通常坐三个人。

江望坐一边,许迟坐另一边,她坐中间或者对面,桌上永远乱七八糟,有卷子,有馄饨,有酸梅汤,有许迟吃剩的竹签。

现在只有她一个。

馄饨端上来,热气扑到脸上。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沈南南:代表组织视察旧巷。

江望回:阿婆身体还好吗?

沈南南:好得很,还能骂人。

许迟回:帮我问好。

沈南南:自己发语音。

过了一会儿,许迟真发了一条语音。

沈南南点开。

许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阿婆,活着呢?别老骂沈南南,她脑子本来就不太好。”

梅阿婆听完,拿漏勺敲了下锅沿。

“这个小混球!”

沈南南笑得趴在桌上。

江望也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很轻:“阿婆,注意身体,少熬夜。”

梅阿婆听完,嘴上骂:“还是江望会说话。”

可沈南南看见,她眼睛有点红。

那天晚上,沈南南一个人去了江边。

桥上的灯还亮着,江面还是被风吹皱。她坐在以前三个人常坐的河堤上,买了一瓶汽水。

只买了一瓶。

她拍了江面的照片发群里。

沈南南:你们不回来,江边都没意思。

江望隔了一会儿回:寒假回。

许迟:看情况。

沈南南:你还看情况?你是不是不想我们?

许迟:想你干吗?

沈南南:行,你完了。

她等着江望出来主持公道。

但江望这次没有立刻回。

过了很久,他才发:他在忙。

沈南南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她问的是许迟。

江望怎么知道许迟在忙?

不过她很快又想,可能他们刚好在聊天。

或者北方分队本来就经常见面。

这不奇怪。

真的不奇怪。

可从那以后,她开始隐约感觉到,旧巷三傻群里有些话题少了。

比如江望和许迟在北方具体怎么生活。

比如他们周末见不见面。

比如许迟兼职到几点。

比如江望有没有再生病。

以前他们什么都说。

哪怕是许迟数学考了多少,江望咳嗽了几声,沈南南早八迟到,都能在群里吵半天。

现在他们还是会聊天。

但有些内容像被人轻轻绕开了。

沈南南说不上来。

她只当是长大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大学生活,不可能什么都往群里发。

大二以后,她自己也忙起来。

社团,课程,实习准备,和室友出去玩。她写的那个叫《旧巷》的文档也慢慢多了一些内容。

里面的人物不叫江望,也不叫许迟。

可写到雨巷、馄饨摊、少年打架、年级第一给问题少年擦药时,她还是会停下来。

像是在写故事。

又像是在整理自己弄不明白的青春。

某个秋夜,她写到很晚。

电脑屏幕发着冷光,宿舍其他人都睡了。

她忽然收到许迟的消息。

不是群里。

是私聊。

许迟:沈南南。

她愣了一下。

沈南南:干吗?

许迟:如果有件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会生气吗?

沈南南看着这句话,心里莫名一跳。

她坐直了。

沈南南:什么事?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又消失。

最后,许迟发来一句。

许迟:算了,没事。

沈南南皱眉。

沈南南:许迟,你别给我来这套。约法三章第二条,不准什么事都说没事。

许迟没有回。

她又发:是不是出事了?

还是没回。

过了几分钟,江望在群里发消息。

江望:他喝多了,别理他。

沈南南盯着屏幕。

他喝多了。

江望怎么知道?

沈南南手指悬在屏幕上,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最后她只回:看好他。

江望:嗯。

那天晚上,北方出租屋里,许迟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他确实喝了点酒。

不多。

只是够让他把藏在心里的话打出来,又不够让他真的发出去。

江望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想跟她说?”

许迟抬头,眼睛有点红。

“不知道。”

“你喝多了。”

“江望。”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屋子里安静得厉害。

窗外是北方深秋的夜,风刮过窗缝,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望没有立刻回答。

许迟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手机。

“算了。”

他像是想把刚才的问题也一并撤回。

可江望忽然蹲下来。

他伸手,从许迟手里拿走手机,放到一边。

然后他说:“不是算了。”

许迟看着他。

江望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不伤到她。”

许迟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

沈南南。

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们青春里唯一始终明亮的那个人。

许迟闭了闭眼。

“那就先别说。”

江望看着他,“嗯。”

他们把这件事继续藏了下去。

不是因为不信任沈南南。

是因为有些关系一旦说出口,就会改变三个人之间所有坐标。

他们还没准备好。

沈南南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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