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们没有变吗
寒假快结束时，沈南南组织了一次旧巷聚餐。
地点还是梅阿婆摊子。
陈佳佳也来了。
高中毕业以后，陈佳佳考去了另一个省，难得回旧城。她一见沈南南就抱怨，说自己专业课太难，说室友谈恋爱太吵，说北方没有江南的馄饨好吃。
沈南南笑她，“你才去多久，就开始想家。”
陈佳佳说：“你不想？”
沈南南愣了一下。
想吗？
她当然想。
可她想的好像不只是家。
是附中后门，是旧巷，是江边，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吵得没完没了。
聚餐那晚，梅阿婆摊前坐了不少人。
陈佳佳、几个高中同学、还有以前班里几个男生。大家分开一年多，再见面时都有点兴奋，说起高中糗事就停不下来。
有人提起许迟以前的检讨书。
有人提起江望年级第一。
有人提起沈南南八百米跑完差点倒在终点。
沈南南立刻拍桌，“那不是差点，那是许迟挡路。”
许迟坐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你赖我？”
“就赖你。”
江望低头喝汤，嘴角轻轻动了下。
陈佳佳坐在沈南南旁边，看了看江望，又看了看许迟，忽然压低声音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变得有点……”
沈南南夹馄饨的手停了一下。
“有点什么？”
陈佳佳想了半天，“熟。”
沈南南笑了，“他们本来就熟啊。”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佳佳皱眉，像是也说不清。
“就是……以前他们熟，是高中那种熟。现在感觉像一起过日子似的。”
沈南南愣住。
她下意识看向江望和许迟。
江望正在把碗里的葱挑出来。
沈南南本来以为他是给自己挑的。
结果下一秒，他把那碗推给了许迟。
许迟看都没看，直接接过来吃。
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很多次。
沈南南忽然想起北方出租屋里的两个杯子，记得吃药的便签，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还有江望说“他在忙”的那条消息。
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但很快，许迟抬头看她。
“你盯着我干什么？”
沈南南回神，立刻说：“看你吃得像饿死鬼。”
许迟嗤了一声。
江望抬眼看她，“不舒服？”
沈南南摇头，“没有。”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也开始学他们了。
有事没事，都先说没有。
聚餐散场后，陈佳佳拉着沈南南走在后面。
她还是忍不住说：“南南，你真没觉得？”
“觉得什么？”
“他们两个……”
陈佳佳说到这里，又停住。
沈南南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她不是没想过陈佳佳想说什么。
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本能地把它按下去了。
怎么可能呢？
江望和许迟。
他们是铁哥们。
和她一样。
他们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到了北方更互相照顾一点。两个朋友在同一个城市，互相帮忙、照看身体、记得口味，这些都很正常。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有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们是旧巷三傻啊。
沈南南笑了一下，“你小说看多了吧？”
陈佳佳看着她，没再说。
“可能吧。”
那天晚上，三个人送陈佳佳去打车。
陈佳佳上车前，拍了拍沈南南肩膀。
“反正你自己别太迟钝。”
沈南南愣了愣。
车开走后，许迟问：“她跟你说什么？”
沈南南说：“说你越来越像正常人。”
许迟笑，“那她眼神不太好。”
江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
夜里风冷，沈南南把手缩进袖子里。许迟走在她右边，江望走在左边。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迟和江望之间会隔着她说话，也会越过她看对方。
以前也有。
只是以前她从不在意。
现在被陈佳佳一句话点了一下，那些细节忽然像雨后的水痕，一条一条浮出来。
沈南南有点不安。
她讨厌这种感觉。
像自己站在熟悉的旧巷里，却忽然发现墙后面还有一条她没走过的路。
她故意大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还是跟高中一样？”
许迟看她，“你突然感慨什么？”
“问问。”
江望说：“有些一样。”
沈南南问：“那有些不一样？”
江望沉默。
许迟接过话，“废话，人都会长大。”
沈南南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那我们还是旧巷三傻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江边的风好像静了一下。
许迟看着她，脸上的笑淡了。
江望也停住。
过了很久，江望说：“是。”
许迟说：“当然是。”
沈南南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没有完全落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她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可她没问出口。
因为她害怕听见答案。
最后，沈南南笑了一下。
“那就行。”
许迟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
江望的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动作很小。
沈南南没有看见。
许迟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边的灯一盏盏亮着。
旧城冬夜很冷，可沈南南忽然觉得，比起冷，更让人难受的是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们三个人一起咽了回去。
那一晚以后，她第一次在日记里写下：我们真的没有变吗？
写完，又没有划掉。
地点还是梅阿婆摊子。
陈佳佳也来了。
高中毕业以后，陈佳佳考去了另一个省，难得回旧城。她一见沈南南就抱怨，说自己专业课太难，说室友谈恋爱太吵，说北方没有江南的馄饨好吃。
沈南南笑她，“你才去多久，就开始想家。”
陈佳佳说：“你不想？”
沈南南愣了一下。
想吗？
她当然想。
可她想的好像不只是家。
是附中后门，是旧巷，是江边，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吵得没完没了。
聚餐那晚，梅阿婆摊前坐了不少人。
陈佳佳、几个高中同学、还有以前班里几个男生。大家分开一年多，再见面时都有点兴奋，说起高中糗事就停不下来。
有人提起许迟以前的检讨书。
有人提起江望年级第一。
有人提起沈南南八百米跑完差点倒在终点。
沈南南立刻拍桌，“那不是差点，那是许迟挡路。”
许迟坐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你赖我？”
“就赖你。”
江望低头喝汤，嘴角轻轻动了下。
陈佳佳坐在沈南南旁边，看了看江望，又看了看许迟，忽然压低声音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变得有点……”
沈南南夹馄饨的手停了一下。
“有点什么？”
陈佳佳想了半天，“熟。”
沈南南笑了，“他们本来就熟啊。”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佳佳皱眉，像是也说不清。
“就是……以前他们熟，是高中那种熟。现在感觉像一起过日子似的。”
沈南南愣住。
她下意识看向江望和许迟。
江望正在把碗里的葱挑出来。
沈南南本来以为他是给自己挑的。
结果下一秒，他把那碗推给了许迟。
许迟看都没看，直接接过来吃。
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很多次。
沈南南忽然想起北方出租屋里的两个杯子，记得吃药的便签，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还有江望说“他在忙”的那条消息。
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但很快，许迟抬头看她。
“你盯着我干什么？”
沈南南回神，立刻说：“看你吃得像饿死鬼。”
许迟嗤了一声。
江望抬眼看她，“不舒服？”
沈南南摇头，“没有。”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也开始学他们了。
有事没事，都先说没有。
聚餐散场后，陈佳佳拉着沈南南走在后面。
她还是忍不住说：“南南，你真没觉得？”
“觉得什么？”
“他们两个……”
陈佳佳说到这里，又停住。
沈南南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她不是没想过陈佳佳想说什么。
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本能地把它按下去了。
怎么可能呢？
江望和许迟。
他们是铁哥们。
和她一样。
他们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到了北方更互相照顾一点。两个朋友在同一个城市，互相帮忙、照看身体、记得口味，这些都很正常。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有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们是旧巷三傻啊。
沈南南笑了一下，“你小说看多了吧？”
陈佳佳看着她，没再说。
“可能吧。”
那天晚上，三个人送陈佳佳去打车。
陈佳佳上车前，拍了拍沈南南肩膀。
“反正你自己别太迟钝。”
沈南南愣了愣。
车开走后，许迟问：“她跟你说什么？”
沈南南说：“说你越来越像正常人。”
许迟笑，“那她眼神不太好。”
江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
夜里风冷，沈南南把手缩进袖子里。许迟走在她右边，江望走在左边。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迟和江望之间会隔着她说话，也会越过她看对方。
以前也有。
只是以前她从不在意。
现在被陈佳佳一句话点了一下，那些细节忽然像雨后的水痕，一条一条浮出来。
沈南南有点不安。
她讨厌这种感觉。
像自己站在熟悉的旧巷里，却忽然发现墙后面还有一条她没走过的路。
她故意大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还是跟高中一样？”
许迟看她，“你突然感慨什么？”
“问问。”
江望说：“有些一样。”
沈南南问：“那有些不一样？”
江望沉默。
许迟接过话，“废话，人都会长大。”
沈南南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那我们还是旧巷三傻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江边的风好像静了一下。
许迟看着她，脸上的笑淡了。
江望也停住。
过了很久，江望说：“是。”
许迟说：“当然是。”
沈南南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没有完全落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她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可她没问出口。
因为她害怕听见答案。
最后，沈南南笑了一下。
“那就行。”
许迟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
江望的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动作很小。
沈南南没有看见。
许迟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边的灯一盏盏亮着。
旧城冬夜很冷，可沈南南忽然觉得，比起冷，更让人难受的是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们三个人一起咽了回去。
那一晚以后，她第一次在日记里写下：我们真的没有变吗？
写完，又没有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