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终于开始误会

江望出国前,三个人约在江南旧巷见了一次。

这次是沈南南提的。

她在群里发:江望走之前,总得吃一次梅阿婆馄饨吧。

江望回:好。

许迟回:嗯。

沈南南看着那两个回复,忽然觉得他们都很陌生。

明明还是江望和许迟。

明明还是旧巷三傻。

可她好像终于站到了那扇门前。

门后面是什么,她大概知道。

她只是还没推开。

九月初,江南下雨。

江望从北方回来,许迟也回来了。沈南南比他们早到梅阿婆摊前。她坐在小桌旁,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馄饨。

梅阿婆看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沈南南笑了笑,“长大了。”

梅阿婆哼了一声,“长大的人不这么戳馄饨。”

沈南南低头一看,馄饨皮都快被她戳破了。

她放下筷子。

没过多久,江望和许迟来了。

两个人从雨里走进来。

江望撑着黑伞。

许迟站在他旁边,半边肩膀没湿。

沈南南看见这一幕,心里轻轻刺了一下。

以前撑伞,湿的总是两边。

现在许迟站在江望伞下,位置自然得像不用商量。

她忽然笑了一下。

“来了啊。”

江望看着她,“等久了?”

“没有。”

许迟坐下,看她一眼,“你今天不骂人?”

沈南南说:“我酝酿一下。”

许迟扯了下嘴角。

梅阿婆端来三碗馄饨。

还是老样子。

沈南南少辣,江望清淡,许迟不要葱。

碗一摆上桌,沈南南忽然问:“阿婆怎么还记得你们口味?”

梅阿婆说:“吃了多少年了,能不记得?”

沈南南低声说:“是啊,多少年了。”

桌上安静下来。

许迟看着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江望也看向她。

沈南南低头吃馄饨,不再说话。

她其实本来想问清楚。

问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

问他们是不是瞒了她很多事。

问江望出国以后,许迟怎么办。

可真坐到这里,她忽然问不出口。

因为旧巷太熟了。

熟到她一开口,就像要亲手把某种东西打碎。

吃到一半,梅阿婆去照顾别的客人。

雨棚下只剩他们三个。

沈南南忽然抬头,看着江望。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

“多久回来?”

“一年。”

“一年挺久的。”

“嗯。”

沈南南点点头,又看向许迟。

“你呢?”

许迟愣了一下,“我什么?”

“他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

却像一把刀轻轻划开了桌面上的沉默。

许迟没有立刻回答。

江望也低下眼。

沈南南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可她还是继续问了。

“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他走一年,你不难受?”

许迟笑了一下,“又不是不回来。”

沈南南说:“也是。”

她低头喝汤。

热汤烫得她舌尖发疼。

可那点疼反而让她清醒。

江望忽然说:“南南。”

沈南南抬头。

江望像是想说什么。

许迟的手在桌下动了一下。

沈南南没有看见。

江望最后只说:“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沈南南笑了。

“你问这个干吗?怕我因为你出国难过啊?”

她本来只是想把话题岔开。

可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气氛忽然变了。

许迟看向她。

江望也愣了一下。

沈南南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也许他们不是怕她知道他们的事。

也许他们是怕她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江望对她有什么?

还是许迟对她有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像一根草,突然被风吹到了她手边。

她抓住了。

因为这比另一个答案容易接受。

如果江望和许迟只是怕她误会他们喜欢她,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她可以笑他们自作多情。

可以骂他们神经病。

可以说我们是兄弟,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了?

这样三个人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于是沈南南故意笑得更轻松。

“不是吧,你们不会以为我会误会你们谁喜欢我吧?”

桌上彻底安静了。

江望看着她。

许迟也看着她。

他们的表情太复杂。

复杂到沈南南心里那点轻松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仍然撑着笑。

“干吗?我开玩笑的。”

许迟低头喝汤,声音有点哑。

“沈南南,你脑子是真的……”

他没有说完。

江望低声说:“不是。”

沈南南看向他。

“什么不是?”

江望沉默了。

许迟也沉默了。

沈南南忽然很想站起来离开。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抓住的那根草,可能根本不是出口。

只是另一个更大的误会。

可她还是笑了一下。

“行,不是就不是。”

那顿饭吃到最后,三个人谁都没再提这个话题。

分别时,江望把一把伞递给她。

“雨大。”

沈南南接过,忽然问:“你呢?”

江望说:“许迟有。”

许迟愣了一下。

沈南南也愣了。

然后她笑了笑。

“哦。”

她撑着江望的伞,转身走进雨里。

走出旧巷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她居然开始误会他们喜欢她。

可比这更可笑的是。

她心里已经隐隐知道,那不是答案。

真正的答案就在他们身后。

就在那把许迟“有”的伞里。

就在他们没说出口的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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