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冉冉双手一拍:“反正就是忍不住的想给ta一切,主动对ta好。”

最后陈冉冉缓缓收尾,像是总结一般,“总之,心动固然重要,但有时候,可是会心动不自知的。”

陈冉冉的话归青芫听得格外认真,总觉得这些描述似乎一直环绕她与周齐堃之间。

陈冉冉没谈过恋爱,却说的头头是道,归青芫不觉有些好奇,扭头问陈冉冉:“你怎么懂这么多。”

陈冉冉扬眉,语气有点得意道:“我观察到的呀。”

而后她又继续补充:“你和周齐堃就是这样。”

归青芫怔然一瞬,而后打趣陈冉冉:“你以后也会找到你所向往的。”

谁料归青芫话音刚落,陈冉冉便摇头否认。

她语气有些悲观,“我还是随缘。”

归青芫眨眨眼,不知道陈冉冉怎么会这样说。

陈冉冉似是看出归青芫眉眼中的疑惑,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继续说:“懂得越多才越难找到。”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真正所需要的是何种,心间有一杆宁缺毋滥衡量的天平,继而才越挑剔。

回想起陈冉冉刚刚总结的话,无疑把归青芫的伪装给撕开,让归青芫从逃避中去直面两人的关系。

周齐堃此刻什么想法归青芫并不能完全肯定,但归青芫此刻不得不承认

——她对周齐堃好像是稍微,

——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

最终周齐堃还是第二天才启程去江龙市,因为就在周齐堃挂断电话打算启程时,朱孝全又打过来一电话,交给周齐堃另一难题。

直至第二天下午周齐堃解决完才启程去了江龙市。

江龙市和春桦市离得不远,没多久周齐堃一便下了火车,韦德汽车制造厂已经早早派人来接周齐堃。

按理说,这下火车都需要自己去找汽车厂,很少有人来接,但由于春桦汽车制造厂和韦德汽车制造厂是合作老伙伴,加上来之前,有和韦德汽车制造厂拍电报。

继而周齐堃才有人来接,这并非硬性规定,更像是人情。

来到厂子,与周齐堃对接的是轴承技术员,但技术员不太确定这个轴承车间正在调动,需要周齐堃与车间主任协调,看能不能批下来。

韦德汽车厂的车间主任,姓廖。

车间格外嘈杂吵闹,机器运作发出轰隆隆巨响,说话都要靠吼,“廖主任,有人找。”

廖主任身着蓝色工作服,在那指导工作。听见有人找他,赶忙来这边对接,大喊问:“谁啊。”

周齐堃顺着指引找到了廖主任。周齐堃三言两语把问题陈述,

车间廖主任处理能力格外迅速。也是个雷厉风行的领导,双方交接事半功倍,干净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

与相关部门确认好了新版适合尺寸的轴承,确定能用后,这一切便解决好。

周齐堃对接好便打算离开,这廖主任也是个挺会左右逢源的,“走,我们一起出去。”

周齐堃脚步微顿,“你忙。”

廖主任笑呵呵的,侧头看周齐堃:“我出去透口气。”两人缓缓穿过震耳欲聋的车间,而后廖主任似状作不经意间,“你们汽车厂的朱科长和我是老朋友。”

“朱孝全科长?”周齐堃问。

廖主任点头:“回去替我问他好啊。”

周齐堃点头,明白了廖主任的意思:“一定。”

廖主任说:“我派人送你去火车站。”

走出汽车厂,周齐堃眼神随意一扫,发现外面停着辆客车。

周齐堃扬眉问:“廖主任,这是去哪的?”

廖主任人挺实在,笑呵呵回答:“啊,你们那儿的文工团不来我们这边公社表演吗,今天最后一天表演,说是明天就回去了,现在汽车厂派人先开车去,明早就把她们送到火车站。”

不光是汽车厂关系近,汽车厂隶属的文工团亦是如此,来这边,这人情世故都做的格外妥帖。春桦文工团本就隶属于春桦汽车厂旗下的,来这儿表演便早早安排好了与这边汽车厂的对接。

下了火车站,去公社那条路就是韦德汽车厂给送去的。

这返程自然也是他们去接。

廖主任认为周齐堃就是好奇随口一问,“那这边走,送你去火车站。”

-

江龙公社第二天的表演并不太顺利,本隶属于邢上睿的单人柳琴表演,因他生病而中止。

一时间顺序被打乱,归青芫倒是被副团长“赶鸭子上架”安排上去表演。

前一阵子,归青芫和邢上睿练过好一阵《幸福渠》。

没料想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这心里有底有把握便足以轻松应对。

这不由让归青芫想到一句话——你就先去坚持做,总有机会给你展示。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晚上还是一样的老规矩。

大家围坐温暖的炕头,三三两两聊着天。

但这氛围和前两天也有不同。

毕竟明天大家就能返程,如此氛围下,大家明显精神头足了不少。

陡然,门口木门那儿传来“咚咚”敲门声,有个离门近的女同志主动去开门。

那抹男声传进屋内,像是来负责传达的——“归青芫同志,你对象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田琴悦小可爱限时返场

•第一章 作话有提到是架空年代文,难免会有些小私设为他俩服务的。

看文开心就好,有些小私设切勿太在意啦^^

像是怕归青芫没听见似的, 开门的女同志后退几步,而后扭头看着炕这边又重复一遍。

女同志看着朝门口望过来的归青芫,用手指了指:“他说你对象来了。”

门口和炕中间有个拐角, 继而此刻归青芫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并看不见那边场景。

听见这话那一刻, 归青芫怔然呆在炕上, 微耸的肩膀开始紧绷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好似短路一般。

归青芫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皱,光是听见“他来了”这三个字, 就已经绷不住。

可同时归青芫也有些许不确定,心中暗忖会不会是他们在开玩笑?或者是找错人了?

陈冉冉听罢眼前一亮, 语气有些兴奋在一旁起哄, 拍了拍归青芫肩膀:“快下去呀!”

屋里的的女同志此刻也有扭头看她的, 眉眼充斥好奇。

屋内全是女同志, 门口的男同志和周齐堃也不好进屋,只能归青芫出去见。

归青芫点点头,扭头对陈冉冉轻声说了句,“那我去看看。”

可心里依旧觉得周齐堃来找自己这事儿不太可能。

归青芫披好军大衣,缓缓下炕, 面上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可临近快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理了理刘海, 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见归青芫过来,那女同志就回到炕上了。

归青芫双手缩在军大衣里, 攥得格外紧, 脚步缓缓朝门口挪去,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点。

木门被开着,冷 气点点飘入屋内,归青芫下意识裹紧围巾, 看着眼前的男同志,归青芫对他有印象,是弹拨乐组的。

归青芫停住脚步,双眼环视扫了扫,门口就这男同志一个人。

归青芫秀眉微蹙,礼貌问:“你好,我对象在哪?”

男同志朝边上拉了拉,熟悉的身影陡然映入归青芫眼帘。

周齐堃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倘若刚才归青芫还能用“万一找错人的”借口来试图让自己不去期待。

那这一刻这种试图变得完全不成立了。

归青芫呆愣在原地,错愕的小脸上夹杂茫然。耳畔间轰隆隆的心跳声却怎么也驱散不掉。

归青芫咽了咽口水,试图把莫名的情绪也一并咽下,结果却失败。

真的是周齐堃,周齐堃居然来这里找她了。

这个刚吵完架还处于冷战的阶段,这个归青芫自以为不会主动出现自己面前的人。

来找她了。

霎时间,归青芫仿佛被定在原地。那双圆圆的杏眼就那么直盯盯看着面前的周齐堃,一言不发。

归青芫小嘴微张,想说点什么。可千言万语这一瞬都好似被堵塞住,半天没说出来。

凛冽寒风吹的归青芫眼睫微颤,吹得双眼又酸又涩,但归青芫依旧没低头。

周齐堃和自己一样,身上裹着个军大衣,身上还围着她织的深蓝色围巾。

归青芫不说话,周齐堃也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那一刹那,归青芫眼眶瞬间变红变得湿润,她慌乱垂下眸,生怕被他察觉。

心间浮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酸胀胀的。

周齐堃上前伸手握住她胳膊。

归青芫被周齐堃拉出屋子,两人保持牵手姿势,周齐堃先是关好门扭头朝那男同志道谢,而后拉着归青芫朝前方走去。

周齐堃声音略带沙哑,开口时空气中还飘散浓烈凝结白色雾气。

他只短短冷然说了句:“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归青芫咽下喉间干涩,看着他背影总算问出心中疑惑:“你来这干嘛?”

归青芫本意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可这话一开口这语气却有点变了味,原本好奇的话倒有点质问的意思。

周齐堃继续拉着她慢慢走着,也没回头,简短回答:“顺路。”

归青芫“奥”了一声,可不由觉得他心口不一,从春桦市到江龙公社,需要坐火车,加客车才能到。

周齐堃这算顺的哪门子路?

天空逐渐变得灰暗,放眼望去,堆满白色积雪的空荡荡院子里,两个身穿军大衣身影迟缓朝前方走着,前方身影宽厚有力,坚实安稳挡住前方风雪,后面身影紧紧跟随,只觉格外安心。

偶有一股寒风袭来,吹得呼呼响。

归青芫没问周齐堃要带她去哪,她就这么亦步亦趋跟在周齐堃身后,无条件信任,依赖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踏在雪上的脚印朝前延伸。

这个极致严寒的公社大院,见证了两人的默契。

-

周齐堃把归青芫带进公社大院另一间屋子,屋里布局和她们那间屋子差不多,但比那屋小了一半。

小屋并不大,一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炕,炕与两边的墙已融为一体,炕中间有个木窗户,能看见此刻外面灰暗雪夜。

周齐堃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上去坐着。”

归青芫没拒绝,脱下鞋子而后她缓缓爬上炕,用缩在袖子里的手摸了一下炕,烫得她直缩手。

归青芫侧头看着眼前的周齐堃,眉眼有些讶异问:“你烧的?”

周齐堃扬眉,声音有点沉闷:“不然?”

随即周齐堃便蹲到灶台坑那儿,继续往里添着豆秸,把这些都烧完,屋子能热一宿。

周齐堃早就到江龙公社这儿了,周齐堃先去找了这儿的大队长,朝他买了点豆秸,之后把炕烧热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去找的归青芫。

此时此景,让归青芫再次想起春桦公社她居住的那间单人小屋,其实布局就和这屋差不多。

只是此刻屋子里多了周齐堃。

这屋子并没有厨房,灶台也只是在炕下面抠了一个能烧火的洞,在这样的前提下,屋内此刻冒出呛人的烟气。

饶是周齐堃带着口罩,可还是被呛到,不禁咳嗽两声。

按理来说,咳嗽是很正常的,可这咳嗽听起来并不太像被呛到的声音,中间好像还夹杂点沉闷……

归青芫坐在炕上,自然也听见了这声音,刚刚周齐堃说话归青芫听着就有点不对劲,现在听见这咳嗽声就更确信了,归青芫拧眉问:“你感冒了?”

周齐堃低沉回应,“嗯”了声。

归青芫咽了咽口水,又问:“怎么弄的?”

周齐堃抬眼看归青芫,瞥见她紧皱的眉头,又低下头继续添火:“穿少了。”

听见这轻飘飘的回答,归青芫嘴唇越抿越紧,拧着眉,语气不怎么好:“让你嘚瑟吧。”

归青芫别过头,不想再看周齐堃。

大冬天的还穿那么少,生病了也活该!

气氛静默一瞬,空气中徒留周齐堃填柴火的声音,过了会儿,归青芫还是没忍住问:“你吃药了吗?”

听见这回答,周齐堃填豆秸的手一顿,他垂着眸唇角微勾,“你这是关心我吗?”

归青芫总算回过头,冷声道:“你想太多了,我怕你传染我。”

周齐堃“奥”了声,往灶坑添豆秸动作没停。

周齐堃语气也淡了几分,“不会。”

而后周齐堃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沉闷依旧。周齐堃又补充道:“毕竟,我怕越界。”

归青芫愣是被这话给噎了一下,她微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半天没说出来。

想解释也不知道从哪解释,更何况前两天的争吵是因周齐堃引起。

这句话直接中止两人的话题,那天吵架时,自己有说过越界这话,归青芫自然没忘,归青芫知道周齐堃是在点她。

本来她以为周齐堃能来找自己,是他心里觉得那事过去了。

可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归青芫想的那样。

思索片刻,归青芫没有回答这话,一时间,本来缓和的两人因这一茬又变得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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