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439.
你还是走了。
用的锚点闪传「长乐天」。
和丹恒他们这场争论从一开始便毫无意义，因为你与他们的观念从根源上就分道扬镳。
你是玩家，他们是npc。
你的玩家准则是：结果对便行，过程不重要。过程只是达成目的的路径，可以被随意地删除、替换、纠正、重写。
“到此为止。”你平静地说，“正如我无法理解你们，你们亦无法理解我。”
你转过身，留下最后一句：“无论你们如何看待——我所行之事，皆无愧于心。”
——[是否确认传送至「长乐天」？ ]
——[确认]
熟悉的喧嚣如潮，人潮熙攘，形形色色的人们来来往往，与你离开时毫无二致。
你站在若木亭中，轻轻呼出一口气。
臂环依旧稳扣在左臂上，传来恒定微温的存在感。你知道景元应该已知晓你回来了，但没有立刻挪步，只是眺望着下方，看着人潮流动。
夕阳西沉，余晖拉长飞檐的影子，投于地板上。
浮尘掠光。
你在若木亭坐了下来。
手上的玉兆隔些时间便会响铃震动，但是你不想看。
心情沉郁，却并非愤怒。
正如三月七所言，你知道他们是在乎你、担忧你。但是——你不喜欢被质问，也不喜欢被责怪。哪怕初衷善意，那种被审视、被评判的感觉，依旧令你感到不适。
你的行事逻辑自成闭环，无需外人认可，亦不愿被干涉。
玉兆再次震动。
你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终于，你打开玉兆，掠过上方景元发来的数条讯息，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下几个字，确认发送。
屏幕重归黑暗，你将玉兆收起。
现在，你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不想，不念，放空放空自己。
440.
【葑：我想一个人呆会儿，一会儿便好。 】
神策府内，景元指尖轻点着桌案的边缘，目光落在玉兆新亮起的光幕上。
简单的几字跃入眼帘，却令他的动作倏然停住。
不是预想中任何可能的辩解、搪塞、或是冷硬的“已回”。而是这样一句……近乎示弱，且透着浓浓疲惫的回避。
心中那簇混杂着怒意与担忧的火焰，仿佛被一瓢冷水当头浇下，“嗤”地熄了大半。
不对。
丹枫的状态不对！
那人何曾用过这般近乎示弱、近乎寻求喘息的语气！
景元“唰”地站起身。
他必须去见他——不是去质询，去训诫，而是必须亲眼确认。
景元步履匆匆地穿过街巷，眸中沉静被一抹难以掩盖的急切所取代。丹枫的那句话令他心绪难宁。
直到若木亭中那抹孤寂清瘦的身影落入视野，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还好……至少人好好地坐着，未曾如匹诺康尼梦境中那般做出决绝之事。
景元刻意地放缓脚步，收敛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近，在持明旁的空椅上坐下。
衣料与木椅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身旁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神情平静，却也……过分沉静了。
景元没有立刻开口。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持明的情况。
葑的指尖搭在膝头，腰身挺直，这等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像学堂中正在聆听训导的学子，有些乖巧。
但下一刻，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双眼睛时，所有无关的联想瞬间消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双清冷的青色眸子，此刻是……空的。明明眸中映着下方渐次亮起的阑珊灯火，却空茫无物，不见丝毫情绪波动，没有一丝鲜活的神采。
目光涣散，落无实处。
——[无论我们如何唤他，都得不到回应……那双眼里是、空的。 ]
——[……不再像个没有魂的壳子。 ]
昔日狐女带着颤音的描述，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与眼前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
景元的心不禁再次揪起。
他喉结微动，强压下心头骤起的惊悸与酸涩，小心翼翼地试探般低声唤道：“丹枫，我来了……”
话音落下，如石沉深潭，没有回应。
持明什至连眼睫未曾颤动分毫，依旧望着虚空，形若精致的木偶。
景元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匹诺康尼，匹诺康尼，该死的，他就不该让丹枫过去！明明离开时尚好，为何归来却成了这般模样？ ！
景元下颌绷紧，咬紧齿关，心中忍不住对未曾蒙面的家族众人升起怨怼之心。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将人变成这样！
即便怒火中烧，景元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并非追悔与迁怒的时刻，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状况，想办法将人从这种状态里拉出来。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向白珩询问得更细节些，也不至于此刻束手无策。
景元起身，半蹲在持明面前，使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眸中。
“丹枫，你看看我。”
“我是景元。”
他将声音压得低而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这里不是匹诺康尼，是长乐天，是若木亭。你回来了。”
“你已经回来了，没事了。”
441.
实际上，正处于深夜emo限定buff中的你只是在对着游戏里「长乐天」的夜景建筑发呆。
直到电子宠物发来消息，才将你的思绪稍稍拉回现实。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夜宵否？饿饿！ [猫咪疯狂探头.jpg]
■葑：不吃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我想吃！ [求求了求求了.jpg]
■葑：那你去，我又没打断你的腿
■有头脑和很高兴：一个人吃多没意思，葑哥陪我一起 ■葑：你是未成年吗？吃饭还需要人陪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猫猫担心.jpg]
■葑：怎么我心情不好，碍着你眼了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我马上就过去！
你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别来”，那便的头像已经变灰，标识后面多了[下线]的后缀。
聊天窗口孤零零地挂着，只剩下你这边还没发送出去的空白输入框。
你盯着那窗口，停顿两秒，果断关掉它。然后你想了想，决定先让角色在游戏先挂会儿机。
反正主线还有两天才开，眼下也没任务，干脆地将角色放这挂机。应该不会有人闲到跑来打扰一个发呆的玩家。
等你在现世安顿好深夜跑来的电子宠物，再度返回游戏，望见面前的景元时，脑子有一瞬间没转过来。
你微愣，下意识地眨眨眼，“景元…？”
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发消息说让他别管你吗？
话音未落，你便看见大白猫整个人倏然一松，像是紧绷的弦忽得松弛下来。那双金眸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又迅速归于温润的平静里。
“嗯，是我。”
他站起身，朝你伸出手：“走吧，夜里风寒，该回去了。”
你看看这只手，又看看景元面上的笑，小小地歪了歪头表示出自己的疑惑。
大白猫怎么了？按理说，既然他找上你，那就说明丹恒和穹也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他了。所以——
怎么还不说我？
你有点不得劲。
景元的手还伸在那里。他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目光安静地落在“你”的脸上，眼神格外专注。
经过简单地左右脑互搏之后，你略微迟疑地抬起手，搭了上去。
“那、回去？”
景元的手指收拢，稳稳握住你的手。力道不重，却足够温暖坚定。
“好，回去。”
442.
“景元？”
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耳际。
本来景元都已经放弃，准备直接带人去「丹鼎司」，请白露看看。而这一声，将他所有紧绷的动作和思绪，都生生钉在原地。
他猛地抬首。
明灭的光影下，那双碧青眸子此刻终于映出些许亮光，多了几分神采。虽然那光仍是涣散的、茫然的，但确确实实，有了焦点。
那焦点正落在他身上。
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停滞，景元心中绷紧的弦猛地一松，随之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后怕与酸涩。
“嗯。”他轻声应道，“是我。”
褪去空寂的躯壳中再次生出血肉，持明整个人重新变得鲜活。
“走吧，”景元再次开口，放缓了语气，“夜里风寒，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二人之间。
葑的目光在他与掌间游移，随后不解地歪头望着他。
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呆呆的。
但景元清楚，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刚刚脱离那般虚无的状态，此刻脑中思绪依旧处于混乱。
不能急，丹枫还需要些缓冲的时间。
终于，葑迟疑着，慢慢吞吞地抬起手，试探着将手轻搭在景元的掌心。
“那、回去？”
“好，回去。”
景元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次，景元牵得很稳。
就像年少时被丹枫牵着手，然后一起穿过街市，越过人群，去找师父镜流那样。
只是这次，牵人的由丹枫变为了他，而被牵的那人从他换成了丹枫。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少更的一章，晚上继续写……
脑瓜子嗡嗡的，昨晚五点睡，今早九点醒……
你还是走了。
用的锚点闪传「长乐天」。
和丹恒他们这场争论从一开始便毫无意义，因为你与他们的观念从根源上就分道扬镳。
你是玩家，他们是npc。
你的玩家准则是：结果对便行，过程不重要。过程只是达成目的的路径，可以被随意地删除、替换、纠正、重写。
“到此为止。”你平静地说，“正如我无法理解你们，你们亦无法理解我。”
你转过身，留下最后一句：“无论你们如何看待——我所行之事，皆无愧于心。”
——[是否确认传送至「长乐天」？ ]
——[确认]
熟悉的喧嚣如潮，人潮熙攘，形形色色的人们来来往往，与你离开时毫无二致。
你站在若木亭中，轻轻呼出一口气。
臂环依旧稳扣在左臂上，传来恒定微温的存在感。你知道景元应该已知晓你回来了，但没有立刻挪步，只是眺望着下方，看着人潮流动。
夕阳西沉，余晖拉长飞檐的影子，投于地板上。
浮尘掠光。
你在若木亭坐了下来。
手上的玉兆隔些时间便会响铃震动，但是你不想看。
心情沉郁，却并非愤怒。
正如三月七所言，你知道他们是在乎你、担忧你。但是——你不喜欢被质问，也不喜欢被责怪。哪怕初衷善意，那种被审视、被评判的感觉，依旧令你感到不适。
你的行事逻辑自成闭环，无需外人认可，亦不愿被干涉。
玉兆再次震动。
你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终于，你打开玉兆，掠过上方景元发来的数条讯息，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下几个字，确认发送。
屏幕重归黑暗，你将玉兆收起。
现在，你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不想，不念，放空放空自己。
440.
【葑：我想一个人呆会儿，一会儿便好。 】
神策府内，景元指尖轻点着桌案的边缘，目光落在玉兆新亮起的光幕上。
简单的几字跃入眼帘，却令他的动作倏然停住。
不是预想中任何可能的辩解、搪塞、或是冷硬的“已回”。而是这样一句……近乎示弱，且透着浓浓疲惫的回避。
心中那簇混杂着怒意与担忧的火焰，仿佛被一瓢冷水当头浇下，“嗤”地熄了大半。
不对。
丹枫的状态不对！
那人何曾用过这般近乎示弱、近乎寻求喘息的语气！
景元“唰”地站起身。
他必须去见他——不是去质询，去训诫，而是必须亲眼确认。
景元步履匆匆地穿过街巷，眸中沉静被一抹难以掩盖的急切所取代。丹枫的那句话令他心绪难宁。
直到若木亭中那抹孤寂清瘦的身影落入视野，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还好……至少人好好地坐着，未曾如匹诺康尼梦境中那般做出决绝之事。
景元刻意地放缓脚步，收敛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近，在持明旁的空椅上坐下。
衣料与木椅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身旁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神情平静，却也……过分沉静了。
景元没有立刻开口。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持明的情况。
葑的指尖搭在膝头，腰身挺直，这等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像学堂中正在聆听训导的学子，有些乖巧。
但下一刻，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双眼睛时，所有无关的联想瞬间消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双清冷的青色眸子，此刻是……空的。明明眸中映着下方渐次亮起的阑珊灯火，却空茫无物，不见丝毫情绪波动，没有一丝鲜活的神采。
目光涣散，落无实处。
——[无论我们如何唤他，都得不到回应……那双眼里是、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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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狐女带着颤音的描述，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与眼前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
景元的心不禁再次揪起。
他喉结微动，强压下心头骤起的惊悸与酸涩，小心翼翼地试探般低声唤道：“丹枫，我来了……”
话音落下，如石沉深潭，没有回应。
持明什至连眼睫未曾颤动分毫，依旧望着虚空，形若精致的木偶。
景元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匹诺康尼，匹诺康尼，该死的，他就不该让丹枫过去！明明离开时尚好，为何归来却成了这般模样？ ！
景元下颌绷紧，咬紧齿关，心中忍不住对未曾蒙面的家族众人升起怨怼之心。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将人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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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起身，半蹲在持明面前，使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眸中。
“丹枫，你看看我。”
“我是景元。”
他将声音压得低而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这里不是匹诺康尼，是长乐天，是若木亭。你回来了。”
“你已经回来了，没事了。”
441.
实际上，正处于深夜emo限定buff中的你只是在对着游戏里「长乐天」的夜景建筑发呆。
直到电子宠物发来消息，才将你的思绪稍稍拉回现实。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夜宵否？饿饿！ [猫咪疯狂探头.jpg]
■葑：不吃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我想吃！ [求求了求求了.jpg]
■葑：那你去，我又没打断你的腿
■有头脑和很高兴：一个人吃多没意思，葑哥陪我一起 ■葑：你是未成年吗？吃饭还需要人陪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猫猫担心.jpg]
■葑：怎么我心情不好，碍着你眼了
■有头脑和很高兴：葑哥！我马上就过去！
你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别来”，那便的头像已经变灰，标识后面多了[下线]的后缀。
聊天窗口孤零零地挂着，只剩下你这边还没发送出去的空白输入框。
你盯着那窗口，停顿两秒，果断关掉它。然后你想了想，决定先让角色在游戏先挂会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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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微愣，下意识地眨眨眼，“景元…？”
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发消息说让他别管你吗？
话音未落，你便看见大白猫整个人倏然一松，像是紧绷的弦忽得松弛下来。那双金眸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又迅速归于温润的平静里。
“嗯，是我。”
他站起身，朝你伸出手：“走吧，夜里风寒，该回去了。”
你看看这只手，又看看景元面上的笑，小小地歪了歪头表示出自己的疑惑。
大白猫怎么了？按理说，既然他找上你，那就说明丹恒和穹也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他了。所以——
怎么还不说我？
你有点不得劲。
景元的手还伸在那里。他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目光安静地落在“你”的脸上，眼神格外专注。
经过简单地左右脑互搏之后，你略微迟疑地抬起手，搭了上去。
“那、回去？”
景元的手指收拢，稳稳握住你的手。力道不重，却足够温暖坚定。
“好，回去。”
442.
“景元？”
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耳际。
本来景元都已经放弃，准备直接带人去「丹鼎司」，请白露看看。而这一声，将他所有紧绷的动作和思绪，都生生钉在原地。
他猛地抬首。
明灭的光影下，那双碧青眸子此刻终于映出些许亮光，多了几分神采。虽然那光仍是涣散的、茫然的，但确确实实，有了焦点。
那焦点正落在他身上。
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停滞，景元心中绷紧的弦猛地一松，随之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后怕与酸涩。
“嗯。”他轻声应道，“是我。”
褪去空寂的躯壳中再次生出血肉，持明整个人重新变得鲜活。
“走吧，”景元再次开口，放缓了语气，“夜里风寒，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二人之间。
葑的目光在他与掌间游移，随后不解地歪头望着他。
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呆呆的。
但景元清楚，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刚刚脱离那般虚无的状态，此刻脑中思绪依旧处于混乱。
不能急，丹枫还需要些缓冲的时间。
终于，葑迟疑着，慢慢吞吞地抬起手，试探着将手轻搭在景元的掌心。
“那、回去？”
“好，回去。”
景元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次，景元牵得很稳。
就像年少时被丹枫牵着手，然后一起穿过街市，越过人群，去找师父镜流那样。
只是这次，牵人的由丹枫变为了他，而被牵的那人从他换成了丹枫。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少更的一章，晚上继续写……
脑瓜子嗡嗡的，昨晚五点睡，今早九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