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10
我把心意折进无声的距离/
不声不响/慌慌张张/
未曾开口/永远偏向/
远远观望/做好准备随时退场/
无人知晓/我也曾幻想过一次勇敢亮相
……
曲毕，天台响起热烈的欢呼声，高脚椅边围了两圈人，楼下开着窗户搓麻，听着音就上楼了。
知道许沐心害羞得捂住脸、趴在琴箱上说献丑了，众人才将手机放下，询问这首歌的名字。
她说：“没有名字，只是之前练习时的一段即兴，词不完整、曲也不完整，只有这一小段半成品啦。”
“沐沐，这是你自己写的？”
“哇——！！”
对，我自己写的，你听见了吗？向琦。
向琦混在人堆里听得很清楚，短短两分多的时间像被世界规则拉长了，而她站在长河之中逆流前进，在望不到尽头的路上看到一粒光点。
豁然开朗时惊觉，属于人间的吵闹回来了。
她很想通过许沐心的眼睛看到点什么，但从提出才艺展示那一刻开始，始终没能对上视线，不知是不是有意回避，每每眼神从自己身上经过都会‘嗖’地飞走，与旁人嬉闹。
乱了。
天台的人数从七人暴增至二十人，楼梯上还站着几个说去‘防水’马上回来却久久未归的老朋友，大喊‘错过’，半哄半推地把许沐心拉到室外草坪上，想再听一曲。
向琦将刚刚录制的视频拉入收藏夹，收起手机，默默跟着大部队。
没听到的人一听是自作曲，央求许沐心再唱一遍，她说什么都不肯了，仅接受了几首能搜到公开曲谱的内地流行点单。
一开始还是许沐心一个人的弹唱，慢慢地，有第二个人加入、第三个人、第四个……也不清楚在哪一句变成了集体大合唱，全是在校那几年大红过的歌，比毕业典礼热闹多了。
吸引来的还有对面的陌生朋友。
别墅大门前是一条仅供机动车单向通行的小路，道路另一侧同样是一家别墅改造的轰趴馆，那边玩着一群怕因实习凑不齐人、快要毕业的大四学生。
今天唱的不止是兰礼老校毕业生的青春，也是他们的。
几名略大于兰礼校友的哥哥姐姐拎着酒水喝零食上门，人越聚越多。
有人提议，既然人这么多，我们可以玩‘世界大战’了。
清点人数，草坪共挤了32个人，偶数，刚刚好。
手心手背分出南队、北队各16人，许沐心和向琦被大战队友分得更远了，许沐心的紧张感少了一些，有那么多人挡在前面，明目张胆看几眼当事人应该发现不了。
分队后，陌生朋友帮众人理了一遍规则。
由于每个人、每个地方习惯的玩法不同，共同设置了一个本场限定版本，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先手队伍，轮流站出来展示本队个人技能。一个人有一次主动展示机会，若对手方没有人能复制则该队淘汰一人。应战选手可多次出战，战至一方无人在场，输的一方罚酒，喝什么、怎么喝由胜利方指定。
兰礼除了木屋的人，其他没喝多少酒，无所畏惧，木屋出来的人哀嚎一片，发誓为了不喝罚酒掰断腿也必须赢！
劈叉、侧手翻、铁门槛、吞拳头乱七八糟什么‘技能’都敢往外抬。
许沐心一直抱着琴往后退，她不敢应战，除了一把不趁手的老吉他别无所长，一退再退。
眼看着北队被淘汰得只剩下六个人，终于下定决心，开溜！
“洋洋姐，我抱着吉他不方便，先把它放回去我再下来。”许沐心心中暗暗发力默念咒语，说好说好求求你快说好。
施法成功。
“好啊，我们等你。”
人那么多，不会被注意到的。
小跑绕过投球分座圈，手腕被一只手牵住了。
“要回去休息吗？还站得稳吗？”是向琦的声音。
这是今天第三次身体接触，每一次许沐心都迷迷糊糊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的胆小菇，离远了吐孢子吐得欢实，一旦僵尸靠近就会缩到地下等待被啃食干净。
向琦：“什么？”
跑都没问题的人突然就走不了直线了，脚下拌蒜，抽出手说没事，却感觉脚步变得轻飘飘、没有踩在地面的实感。
这就是一个人难醉的‘解’吗？
当有那个重要并且让你感觉到安心的人在身边，就会自动卸下防备，大脑反射判定环境为安全，醉吧，说晕就晕了。
向琦怕她拿着吉他伤到她自己，轻轻掰开手指抱走吉他，一只手提着琴颈，另一只手从许沐心手臂下挽出来，扣着手腕不许她乱动。
一级台阶、两级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珍惜。
许沐心一直耷拉着脑袋，不敢有大动作，尽量控制呼吸平稳。
再上天台，她被‘安置’再藤编秋千椅上，看着向琦走来走去，问她吉他该怎么收、问她有没有东西落在木屋里、问她冷不冷、问她要不要睡觉。
“不要。”许沐心回答时根本没过脑子。
“那我们在这坐会儿？还是去避风的地方歇一歇？”向琦在许沐心面前蹲下，看着她，下巴微扬，深夜月光洒在脸上镀了一层柔光。
她说的是‘我们’诶。
许沐心憨憨地笑了两声，感慨酒有时候的确算个好东西，是不是可以借着酒劲对她提出一些要求呢？已经被当成醉酒人士对待了，稍微、稍微再过分一点点不会被发现吧？
“嘿嘿……走走……”
“好，走走，去哪里？”
许沐心晃着双腿，手臂向前伸：“学姐，拉我一把。”
“小心！”向琦稳稳接住她，没让她从秋千上栽下去，“下去吧，天台风大。”
“好哇。”
向琦托住的是许沐心整条手臂，面对面式、倒退螃蟹横走不方便，为了能看路下楼她改变了姿势。顺着袖子向下，在许沐心以为又要被抓手腕的时候她却继续向下……牵住了自己的手。
掌心交换温度，这回反倒是向琦开始回避视线了。
许沐心晃晃手、看看她，躲开了，探头化身盯盯怪、追着看，又躲开了。向琦无奈用空着的那只手的食指按着许沐心额头，推开：“看台阶。”
“好哇。”
别墅就那么大，她们只能在一层转一圈，下一层再转一圈，许沐心平等地对每一间活动室充满好奇，一会儿往左奔、一会儿向右冲，连暂时没人的卧室都要进去转一转，像一条‘狡猾的宽粉’，向琦的手也抓得越来越紧。
来到一楼人才安静一些，视野开阔，站在楼梯口基本就可以一览无余。
许沐心撅着嘴表达不满：“啊……也没有家庭影院呀，虚假宣传，我要闹了。”
“有有有……在地下室。”
‘宽粉’继续拉着‘筷子’狂奔，找错方向又折返，跳着下楼，寻着声音找到放映影片的位置。
和正常影院的VIP情侣厅分布差不多，有六个座位，前俩后四。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了，坐在前排，许沐心跟他们不熟，但知道是隔壁理科班曾被老师抓过的著名‘班对儿’，那看《凶宅》就很微妙了。
小情侣不好意思地朝她们笑笑，问吃不吃花生薯条。
“不用啦，谢谢，百年好合～”
向琦一个没抓住，被‘宽粉’滋溜一下钻到后排，她在后面又对学妹学弟笑一笑，迈大步子跟上。
影片放映过半前排班对儿就走了，听那意思女生还是害怕，要去楼上看星星。
影片继续播放，她们没换。
是许沐心故意的，她早就发现向琦也在害怕了。尤其害怕铺垫很久、一惊一乍的镜头，每次被血肉模糊的那团东西‘突脸’她都会倒吸气、有两三秒屏住呼吸不敢动，然后再轻轻把气呼出去故作轻松。只能装给别人看看，骗不过一直在意她的眼睛。
向琦问过要不要换别的喜欢的片子，没明说，而许沐心仗着什么都能被答应的怀疑拒绝了。她真想看看是不是说什么向琦都会答应，也想看看约会带对象看恐怖片有没有用，全程注意力都不在影片本身。
直至放映结束，自动退回播放器首页。
向琦问：“还想看吗？”
这一回许沐心主动钩住她的手，答非所问：“学姐……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特别好的人……”
“……嗯？”向琦歪着脑袋。
“就是……太好了，好到……”好到怎么有人不喜欢呢，真正靠近过的人怎么会不喜欢，许沐心想。
可惜喝酒还是影响她思考的速度了，竟然没想出比‘好’更能概括并精准描述向琦所有的美好词汇。
本以为会收到一句‘谢谢’，没想到向琦却把自己的手拉开，放回扶手。眼眉低垂，影院光线昏暗让人难以辨清神色，那么漂亮的眼睛全被阴影遮住了。
“学姐……？”醉酒体验卡到期了？
“许沐心。”向琦除了站岗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叫过她的名字。
“在，学姐。”许沐心并腿并脚、双手叠放、开始扮乖。
“如果我们是朋友，你这张好人卡我还是挺愿意接的。”
“……”
这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不是，好人卡对我就太残忍了。”
“……”许沐心瞪大了双眼，心脏好像多装了一套泵，她怎么从话里听出点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意思……
向琦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向下一抹，再抬起头仍是许沐心熟悉的、两年前那般、总是淡淡能够包容一切的表情：“算了走吧，说多了大概你也记不得。今天你喝太多了，需要好好睡一觉，我看返校预统计里你留了名字，车可不等人小心起不了床。”
许沐心急了，想站没站起来，腿一软又滑进懒人沙发似的‘斗’里，只揪到一片向琦的外套下摆：“我没醉。”
“走啦，睡觉去。”
“向琦！我真的没醉！”
在没人的时候，许沐心一个人念过很多遍这个名字，当着向琦的面还是第一次，在如此情境下成了开闸放水的的最后一道卡扣。
向琦还在震惊突然变成‘向琦’的称呼，许沐心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上脸上头，但是我不会醉不会断片，不会睡一觉就忘记前一晚做了什么糗事说了什么混话。说白了我就是借酒装疯，仗着你好，就算第二天我说不记得了你也会相信、不会怪我所以……”
“特别讨厌……每次我以为我喝多了不会记得，醒来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醉酒后最怕有人帮你回忆，不用别人帮我回忆我全记得，我脑子很清醒……”
“我就是那种会‘酒后乱性’的人，平时怂得不如老鼠，只敢吱哇叫几声或者干脆躲洞里不出来，但是喝了酒猫也敢咬！酒后贼心生贼胆，你今天看到的所有全都是我本来就想这么做的，我真的没醉！”
“就算你想让我忘了可能我也忘不了，最多是……你想让我忘，那我就装一装，你不戳破我就好了……”
还想说点什么，可一不小心又咬到舌头了，疼得眼睛湿润，不停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向琦。手指抓不住衣角了，掉下来，‘啪’地一声给了自己小腿一巴掌。
向琦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该干什么，从许沐心口中听见‘向琦’的时候自己就不对劲了，陷入一种很混乱的状态，好像喝多了的人不是许沐心是她。
本能地向许沐心走了一步，本能地想摸一摸她的头，半路把手收回来，。
本能地问了一句：“那真心话……你怎么一个都不答？”
“你……”许沐心湿漉着双眼，“你再问一次。”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了，向琦克制着冲动，再近半步，在再向前就会贴上的距离停下来，问她。
“学生时代有没有暗恋的人？”
“有。”
“在场的所有人，有没有你的恋人理想型？”
“有。”
“最近一次做梦梦见了谁？”
“向琦。”
“你会邀请谁喝交杯酒？”
“那是大冒险。”
“谁？”
“向琦。”
“你暗恋的那个人，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
“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不知道。”
笨蛋。
向琦弯下腰，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得，眼泪掉在许沐心的脸上，轻轻用手抹去，捧着悄悄在心里藏了许久的人的脸，嘴唇一触即分。
告诉她：“喜欢。”
两个人额头相抵，眼泪拌眼泪，没有人哭出声音但她们好像都听懂了。
许沐心再开口已经带上闷闷的鼻音：“知道了。”
向琦最后问她：“谁最性感？”
许沐心终于不用再纠结，肯定地回答道：“向琦。”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她们小心翼翼地试探，向琦右手深入许沐心的发丝间，扣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深入、反复拉扯、品味，如梦似幻，怕不能把错过的时间全部弥补。
许沐心不舍得分开，即使感觉呼吸不畅也觉得就这样算了，如果时间真的能停在这一刻，世界便是永恒不会毁灭的存在。
换气间，许沐心的手臂自背后攀上向琦的肩膀，受不得片刻分离想要把人拉回来，闭着眼、闻着熟悉的薄荷香不断地近一点、再近一点，但她忘了向琦还站着。
向琦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单腿跪在座位边缘也没能撑住，惯性撞上许沐心，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还好后排情侣座是仿卧设计，砸下去有缓冲感，不然即使向琦护住许沐心的后脑勺，后背也能震够呛。
“还笑？”向琦没招了，没告诉许沐心刚才撑那一下磕到尺神经，小拇指一侧麻得没什么知觉，就是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想亲。
许沐心的手从向琦的身上滑下来，摆弄着她的领口笑得更加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笑嘛！”
恢复知觉后向琦甩甩手臂，说：“撒手，让我先起来。”
“我不要。”许沐心变本加厉，手开始伸进外套隔着T恤挠痒痒，“觉不觉得现在的姿势有点糟糕哦？我们好像躺在床上要酱酱酿酿似……”
“小祖宗。”向琦捂住许沐心的嘴巴，“别再说了，再说真的……乱了……”
许沐心置若罔闻，抓着衣服往下一拽，让向琦整个人趴了下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紧紧圈住、抱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的心跳仿佛连在了一起，紧紧贴着，分不清哪个节拍是属于自己的、哪个属于对方。
“好了好了，”向琦在许沐心头顶揉了两把，“我不走，先松手好不好？我躺在你旁边，再压着你就喘不了气了，一百来斤呢。”
“压死我吧。”话虽如此，许沐心还是听话松手了，在向琦挤着缝隙躺下后抱住她的胳膊问：“你还没有说你的真心话，我想知道你拒绝回答的遗憾是什么？”
向琦没着急回答，左手向后伸，摸来摸去摸到座位旁边的矮立柜，盲开柜门摸索一阵，拽出一张带薄绒的小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还是不想说吗……”
“不是。”向琦说，“只是现在觉得……也算不上遗憾了。”
许沐心问：“与我有关？”
“嗯，当年……我很期待你能来毕业典礼，但是……”向琦没说下去，那是个双方都清楚的已知答案，不重要了。
说到毕业典礼，许沐心何尝不遗憾？
总算有机会解释，那天约了一位国外音乐学院教授的面授，妈妈为这一节课特意和学校请了一整天的假，和向琦那届的成人礼并毕业典礼正好在同一天。面授大师课略早于典礼，如果没耽搁，在静校前是可以赶上最后拍毕业照的。
可是千算万算没预料到那一届典礼是在新校区办的，低年级看不到高三的通知，不知道细节，考虑到向琦这届学生连新校区什么模样都没见过，默认了会依照往年在老校区的体育馆内办的传统。许沐心下课后打车赶回学校，只有准高二高三的被迫加课的读书声。
被保安发现穿着校服游荡在校园内，这才听说为了不打扰高一高二学生学习，应届毕业典礼搞到了新校区。
“所以其实……你来了？”向琦哑声问。
“嗯，不过我到了之后学校大门都关了，绕着新校区走了一圈，没见到你。”
听完向琦心中遗憾反而更盛，新校区下一届迎进新高一才会正式投入使用，毕业生不允许久留，催着散了场，各回各家。早知道许沐心会来，她就算只有一个人了、天黑了也该在门口等的。
“对不起……”
“哎呀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告诉了我时间，是我没能赶上呀。”许沐心把向琦的一只手包在双手中间，用力揉搓，“没事啦。”
向琦回忆当年：“我当时以为你很抗拒同性恋，所以要关门还没有见到你就以为……我没藏好，你不愿意见我了。”
“怎么会？”许沐心惊讶极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向琦提起放学后同出黑板报的那段故事，许沐心早已将细节忘得干干净净，只记得向琦的粉笔字很漂亮、和一个同级生吵过架。心眼脏看什么都脏、你才同性恋你全家都同性恋……这话她说过？？？
“怎么会……我连后来加入学生会都是想跟你一起站岗才去申请的，老师说不在申请期我就差撒泼打滚了。破格进入学生会又得知高三最后一波冲刺不再排班查风纪我一直退出呢，如果不是给自己圆谎，说什么也待不下去……”许沐心主要是不想早起，“虽然当时我还不太懂，但我对你……从来都不可能是抗拒排斥呀！”
向琦默默听着，这些那些未被察觉的少女心事。
“如果我准时到了呢？到了你会觉得我其实并不抗拒同性恋、我们会……会更早知道心意吗？”许沐心枕在向琦的手臂上，扬起脸看她。
“不知道，没想过。”向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但我想见你，如果你愿意收下，想把这个给你。”
即使影院内光线昏暗也能看清那是个项链的轮廓，不是什么水晶钻石小花小桃心，摸着、看着……怎么像个拉链头？
许沐心突然想起向琦最早的一条朋友圈，心里吐槽她怎么最后还把自己校服弄坏了，难道拉链头是被她自己拆下来的？
再仔细看看……和向琦那张一笔成画的头像也很像啊。
不用问，向琦主动解释道：“广播站……你和同学聊台偶我听见了，毕业会送校服第二颗纽扣，‘兰礼能送什么？拆拉链吗？’”
这么说来，许沐心好像有点儿印象。
向琦把项链绕在了许沐心的手腕处并说：“所以我拆了，现在给你吧。如果醒来你还记得今晚的话，再换个地方戴，我就懂了。”
“什么呀！”许沐心不太高兴，撅着嘴，“我忘了你就不找我了吗？你要给我醉酒复盘逼我承认逼我想起来呀！还有！我肯定会记得的！”
向琦抱着她说：“好。”
许沐心又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连她怎么被科普什么蕾丝边什么拉子姬达、意识觉醒后怎么翻来覆去都交代了，感觉自己很幼稚、藏不住事。
向琦不太好意思承认，但也把推荐许沐心做联络人、找借口加好友的事情交代了。
嗨，两个胆小鬼。
聊着聊着就困了，许沐心使劲把脸往向琦肩窝的位置蹭，不光蹭，还闻来闻去，向琦固定不了她的脑袋，心里怪痒痒的。
始作俑者居然倒打一耙，贴着向琦的耳朵问：“向琦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呀？我觉得特别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什么？”
“我刚出新手村就遇上顶级魅魔了……”许沐心又蹭了蹭，鼻尖划过向琦细嫩的脖颈，淡淡的薄荷香气涌入鼻腔迅速渗透至全身，“好香啊……”
说完倒在肩上就睡着了。
向琦绷着身体放松不下来，心道：到底谁才是魅魔啊！许沐心，你明天最好都记得！
作者有话说：
感觉9要分两章才写完整，今天有点赶不上了，先发一部分。
明天有事需要请个假，有可能更不上哈（我尽量）。
————————————
二编：9、10合并啦～
9章原3008字，修改后与10合并共6680字。
刚好今天521诶，真是个好日子。
不声不响/慌慌张张/
未曾开口/永远偏向/
远远观望/做好准备随时退场/
无人知晓/我也曾幻想过一次勇敢亮相
……
曲毕，天台响起热烈的欢呼声，高脚椅边围了两圈人，楼下开着窗户搓麻，听着音就上楼了。
知道许沐心害羞得捂住脸、趴在琴箱上说献丑了，众人才将手机放下，询问这首歌的名字。
她说：“没有名字，只是之前练习时的一段即兴，词不完整、曲也不完整，只有这一小段半成品啦。”
“沐沐，这是你自己写的？”
“哇——！！”
对，我自己写的，你听见了吗？向琦。
向琦混在人堆里听得很清楚，短短两分多的时间像被世界规则拉长了，而她站在长河之中逆流前进，在望不到尽头的路上看到一粒光点。
豁然开朗时惊觉，属于人间的吵闹回来了。
她很想通过许沐心的眼睛看到点什么，但从提出才艺展示那一刻开始，始终没能对上视线，不知是不是有意回避，每每眼神从自己身上经过都会‘嗖’地飞走，与旁人嬉闹。
乱了。
天台的人数从七人暴增至二十人，楼梯上还站着几个说去‘防水’马上回来却久久未归的老朋友，大喊‘错过’，半哄半推地把许沐心拉到室外草坪上，想再听一曲。
向琦将刚刚录制的视频拉入收藏夹，收起手机，默默跟着大部队。
没听到的人一听是自作曲，央求许沐心再唱一遍，她说什么都不肯了，仅接受了几首能搜到公开曲谱的内地流行点单。
一开始还是许沐心一个人的弹唱，慢慢地，有第二个人加入、第三个人、第四个……也不清楚在哪一句变成了集体大合唱，全是在校那几年大红过的歌，比毕业典礼热闹多了。
吸引来的还有对面的陌生朋友。
别墅大门前是一条仅供机动车单向通行的小路，道路另一侧同样是一家别墅改造的轰趴馆，那边玩着一群怕因实习凑不齐人、快要毕业的大四学生。
今天唱的不止是兰礼老校毕业生的青春，也是他们的。
几名略大于兰礼校友的哥哥姐姐拎着酒水喝零食上门，人越聚越多。
有人提议，既然人这么多，我们可以玩‘世界大战’了。
清点人数，草坪共挤了32个人，偶数，刚刚好。
手心手背分出南队、北队各16人，许沐心和向琦被大战队友分得更远了，许沐心的紧张感少了一些，有那么多人挡在前面，明目张胆看几眼当事人应该发现不了。
分队后，陌生朋友帮众人理了一遍规则。
由于每个人、每个地方习惯的玩法不同，共同设置了一个本场限定版本，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先手队伍，轮流站出来展示本队个人技能。一个人有一次主动展示机会，若对手方没有人能复制则该队淘汰一人。应战选手可多次出战，战至一方无人在场，输的一方罚酒，喝什么、怎么喝由胜利方指定。
兰礼除了木屋的人，其他没喝多少酒，无所畏惧，木屋出来的人哀嚎一片，发誓为了不喝罚酒掰断腿也必须赢！
劈叉、侧手翻、铁门槛、吞拳头乱七八糟什么‘技能’都敢往外抬。
许沐心一直抱着琴往后退，她不敢应战，除了一把不趁手的老吉他别无所长，一退再退。
眼看着北队被淘汰得只剩下六个人，终于下定决心，开溜！
“洋洋姐，我抱着吉他不方便，先把它放回去我再下来。”许沐心心中暗暗发力默念咒语，说好说好求求你快说好。
施法成功。
“好啊，我们等你。”
人那么多，不会被注意到的。
小跑绕过投球分座圈，手腕被一只手牵住了。
“要回去休息吗？还站得稳吗？”是向琦的声音。
这是今天第三次身体接触，每一次许沐心都迷迷糊糊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的胆小菇，离远了吐孢子吐得欢实，一旦僵尸靠近就会缩到地下等待被啃食干净。
向琦：“什么？”
跑都没问题的人突然就走不了直线了，脚下拌蒜，抽出手说没事，却感觉脚步变得轻飘飘、没有踩在地面的实感。
这就是一个人难醉的‘解’吗？
当有那个重要并且让你感觉到安心的人在身边，就会自动卸下防备，大脑反射判定环境为安全，醉吧，说晕就晕了。
向琦怕她拿着吉他伤到她自己，轻轻掰开手指抱走吉他，一只手提着琴颈，另一只手从许沐心手臂下挽出来，扣着手腕不许她乱动。
一级台阶、两级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珍惜。
许沐心一直耷拉着脑袋，不敢有大动作，尽量控制呼吸平稳。
再上天台，她被‘安置’再藤编秋千椅上，看着向琦走来走去，问她吉他该怎么收、问她有没有东西落在木屋里、问她冷不冷、问她要不要睡觉。
“不要。”许沐心回答时根本没过脑子。
“那我们在这坐会儿？还是去避风的地方歇一歇？”向琦在许沐心面前蹲下，看着她，下巴微扬，深夜月光洒在脸上镀了一层柔光。
她说的是‘我们’诶。
许沐心憨憨地笑了两声，感慨酒有时候的确算个好东西，是不是可以借着酒劲对她提出一些要求呢？已经被当成醉酒人士对待了，稍微、稍微再过分一点点不会被发现吧？
“嘿嘿……走走……”
“好，走走，去哪里？”
许沐心晃着双腿，手臂向前伸：“学姐，拉我一把。”
“小心！”向琦稳稳接住她，没让她从秋千上栽下去，“下去吧，天台风大。”
“好哇。”
向琦托住的是许沐心整条手臂，面对面式、倒退螃蟹横走不方便，为了能看路下楼她改变了姿势。顺着袖子向下，在许沐心以为又要被抓手腕的时候她却继续向下……牵住了自己的手。
掌心交换温度，这回反倒是向琦开始回避视线了。
许沐心晃晃手、看看她，躲开了，探头化身盯盯怪、追着看，又躲开了。向琦无奈用空着的那只手的食指按着许沐心额头，推开：“看台阶。”
“好哇。”
别墅就那么大，她们只能在一层转一圈，下一层再转一圈，许沐心平等地对每一间活动室充满好奇，一会儿往左奔、一会儿向右冲，连暂时没人的卧室都要进去转一转，像一条‘狡猾的宽粉’，向琦的手也抓得越来越紧。
来到一楼人才安静一些，视野开阔，站在楼梯口基本就可以一览无余。
许沐心撅着嘴表达不满：“啊……也没有家庭影院呀，虚假宣传，我要闹了。”
“有有有……在地下室。”
‘宽粉’继续拉着‘筷子’狂奔，找错方向又折返，跳着下楼，寻着声音找到放映影片的位置。
和正常影院的VIP情侣厅分布差不多，有六个座位，前俩后四。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了，坐在前排，许沐心跟他们不熟，但知道是隔壁理科班曾被老师抓过的著名‘班对儿’，那看《凶宅》就很微妙了。
小情侣不好意思地朝她们笑笑，问吃不吃花生薯条。
“不用啦，谢谢，百年好合～”
向琦一个没抓住，被‘宽粉’滋溜一下钻到后排，她在后面又对学妹学弟笑一笑，迈大步子跟上。
影片放映过半前排班对儿就走了，听那意思女生还是害怕，要去楼上看星星。
影片继续播放，她们没换。
是许沐心故意的，她早就发现向琦也在害怕了。尤其害怕铺垫很久、一惊一乍的镜头，每次被血肉模糊的那团东西‘突脸’她都会倒吸气、有两三秒屏住呼吸不敢动，然后再轻轻把气呼出去故作轻松。只能装给别人看看，骗不过一直在意她的眼睛。
向琦问过要不要换别的喜欢的片子，没明说，而许沐心仗着什么都能被答应的怀疑拒绝了。她真想看看是不是说什么向琦都会答应，也想看看约会带对象看恐怖片有没有用，全程注意力都不在影片本身。
直至放映结束，自动退回播放器首页。
向琦问：“还想看吗？”
这一回许沐心主动钩住她的手，答非所问：“学姐……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特别好的人……”
“……嗯？”向琦歪着脑袋。
“就是……太好了，好到……”好到怎么有人不喜欢呢，真正靠近过的人怎么会不喜欢，许沐心想。
可惜喝酒还是影响她思考的速度了，竟然没想出比‘好’更能概括并精准描述向琦所有的美好词汇。
本以为会收到一句‘谢谢’，没想到向琦却把自己的手拉开，放回扶手。眼眉低垂，影院光线昏暗让人难以辨清神色，那么漂亮的眼睛全被阴影遮住了。
“学姐……？”醉酒体验卡到期了？
“许沐心。”向琦除了站岗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叫过她的名字。
“在，学姐。”许沐心并腿并脚、双手叠放、开始扮乖。
“如果我们是朋友，你这张好人卡我还是挺愿意接的。”
“……”
这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不是，好人卡对我就太残忍了。”
“……”许沐心瞪大了双眼，心脏好像多装了一套泵，她怎么从话里听出点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意思……
向琦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向下一抹，再抬起头仍是许沐心熟悉的、两年前那般、总是淡淡能够包容一切的表情：“算了走吧，说多了大概你也记不得。今天你喝太多了，需要好好睡一觉，我看返校预统计里你留了名字，车可不等人小心起不了床。”
许沐心急了，想站没站起来，腿一软又滑进懒人沙发似的‘斗’里，只揪到一片向琦的外套下摆：“我没醉。”
“走啦，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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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琦！我真的没醉！”
在没人的时候，许沐心一个人念过很多遍这个名字，当着向琦的面还是第一次，在如此情境下成了开闸放水的的最后一道卡扣。
向琦还在震惊突然变成‘向琦’的称呼，许沐心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上脸上头，但是我不会醉不会断片，不会睡一觉就忘记前一晚做了什么糗事说了什么混话。说白了我就是借酒装疯，仗着你好，就算第二天我说不记得了你也会相信、不会怪我所以……”
“特别讨厌……每次我以为我喝多了不会记得，醒来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醉酒后最怕有人帮你回忆，不用别人帮我回忆我全记得，我脑子很清醒……”
“我就是那种会‘酒后乱性’的人，平时怂得不如老鼠，只敢吱哇叫几声或者干脆躲洞里不出来，但是喝了酒猫也敢咬！酒后贼心生贼胆，你今天看到的所有全都是我本来就想这么做的，我真的没醉！”
“就算你想让我忘了可能我也忘不了，最多是……你想让我忘，那我就装一装，你不戳破我就好了……”
还想说点什么，可一不小心又咬到舌头了，疼得眼睛湿润，不停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向琦。手指抓不住衣角了，掉下来，‘啪’地一声给了自己小腿一巴掌。
向琦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该干什么，从许沐心口中听见‘向琦’的时候自己就不对劲了，陷入一种很混乱的状态，好像喝多了的人不是许沐心是她。
本能地向许沐心走了一步，本能地想摸一摸她的头，半路把手收回来，。
本能地问了一句：“那真心话……你怎么一个都不答？”
“你……”许沐心湿漉着双眼，“你再问一次。”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了，向琦克制着冲动，再近半步，在再向前就会贴上的距离停下来，问她。
“学生时代有没有暗恋的人？”
“有。”
“在场的所有人，有没有你的恋人理想型？”
“有。”
“最近一次做梦梦见了谁？”
“向琦。”
“你会邀请谁喝交杯酒？”
“那是大冒险。”
“谁？”
“向琦。”
“你暗恋的那个人，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
“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不知道。”
笨蛋。
向琦弯下腰，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得，眼泪掉在许沐心的脸上，轻轻用手抹去，捧着悄悄在心里藏了许久的人的脸，嘴唇一触即分。
告诉她：“喜欢。”
两个人额头相抵，眼泪拌眼泪，没有人哭出声音但她们好像都听懂了。
许沐心再开口已经带上闷闷的鼻音：“知道了。”
向琦最后问她：“谁最性感？”
许沐心终于不用再纠结，肯定地回答道：“向琦。”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她们小心翼翼地试探，向琦右手深入许沐心的发丝间，扣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深入、反复拉扯、品味，如梦似幻，怕不能把错过的时间全部弥补。
许沐心不舍得分开，即使感觉呼吸不畅也觉得就这样算了，如果时间真的能停在这一刻，世界便是永恒不会毁灭的存在。
换气间，许沐心的手臂自背后攀上向琦的肩膀，受不得片刻分离想要把人拉回来，闭着眼、闻着熟悉的薄荷香不断地近一点、再近一点，但她忘了向琦还站着。
向琦脚下一滑，失去平衡，单腿跪在座位边缘也没能撑住，惯性撞上许沐心，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还好后排情侣座是仿卧设计，砸下去有缓冲感，不然即使向琦护住许沐心的后脑勺，后背也能震够呛。
“还笑？”向琦没招了，没告诉许沐心刚才撑那一下磕到尺神经，小拇指一侧麻得没什么知觉，就是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想亲。
许沐心的手从向琦的身上滑下来，摆弄着她的领口笑得更加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笑嘛！”
恢复知觉后向琦甩甩手臂，说：“撒手，让我先起来。”
“我不要。”许沐心变本加厉，手开始伸进外套隔着T恤挠痒痒，“觉不觉得现在的姿势有点糟糕哦？我们好像躺在床上要酱酱酿酿似……”
“小祖宗。”向琦捂住许沐心的嘴巴，“别再说了，再说真的……乱了……”
许沐心置若罔闻，抓着衣服往下一拽，让向琦整个人趴了下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紧紧圈住、抱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的心跳仿佛连在了一起，紧紧贴着，分不清哪个节拍是属于自己的、哪个属于对方。
“好了好了，”向琦在许沐心头顶揉了两把，“我不走，先松手好不好？我躺在你旁边，再压着你就喘不了气了，一百来斤呢。”
“压死我吧。”话虽如此，许沐心还是听话松手了，在向琦挤着缝隙躺下后抱住她的胳膊问：“你还没有说你的真心话，我想知道你拒绝回答的遗憾是什么？”
向琦没着急回答，左手向后伸，摸来摸去摸到座位旁边的矮立柜，盲开柜门摸索一阵，拽出一张带薄绒的小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还是不想说吗……”
“不是。”向琦说，“只是现在觉得……也算不上遗憾了。”
许沐心问：“与我有关？”
“嗯，当年……我很期待你能来毕业典礼，但是……”向琦没说下去，那是个双方都清楚的已知答案，不重要了。
说到毕业典礼，许沐心何尝不遗憾？
总算有机会解释，那天约了一位国外音乐学院教授的面授，妈妈为这一节课特意和学校请了一整天的假，和向琦那届的成人礼并毕业典礼正好在同一天。面授大师课略早于典礼，如果没耽搁，在静校前是可以赶上最后拍毕业照的。
可是千算万算没预料到那一届典礼是在新校区办的，低年级看不到高三的通知，不知道细节，考虑到向琦这届学生连新校区什么模样都没见过，默认了会依照往年在老校区的体育馆内办的传统。许沐心下课后打车赶回学校，只有准高二高三的被迫加课的读书声。
被保安发现穿着校服游荡在校园内，这才听说为了不打扰高一高二学生学习，应届毕业典礼搞到了新校区。
“所以其实……你来了？”向琦哑声问。
“嗯，不过我到了之后学校大门都关了，绕着新校区走了一圈，没见到你。”
听完向琦心中遗憾反而更盛，新校区下一届迎进新高一才会正式投入使用，毕业生不允许久留，催着散了场，各回各家。早知道许沐心会来，她就算只有一个人了、天黑了也该在门口等的。
“对不起……”
“哎呀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告诉了我时间，是我没能赶上呀。”许沐心把向琦的一只手包在双手中间，用力揉搓，“没事啦。”
向琦回忆当年：“我当时以为你很抗拒同性恋，所以要关门还没有见到你就以为……我没藏好，你不愿意见我了。”
“怎么会？”许沐心惊讶极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向琦提起放学后同出黑板报的那段故事，许沐心早已将细节忘得干干净净，只记得向琦的粉笔字很漂亮、和一个同级生吵过架。心眼脏看什么都脏、你才同性恋你全家都同性恋……这话她说过？？？
“怎么会……我连后来加入学生会都是想跟你一起站岗才去申请的，老师说不在申请期我就差撒泼打滚了。破格进入学生会又得知高三最后一波冲刺不再排班查风纪我一直退出呢，如果不是给自己圆谎，说什么也待不下去……”许沐心主要是不想早起，“虽然当时我还不太懂，但我对你……从来都不可能是抗拒排斥呀！”
向琦默默听着，这些那些未被察觉的少女心事。
“如果我准时到了呢？到了你会觉得我其实并不抗拒同性恋、我们会……会更早知道心意吗？”许沐心枕在向琦的手臂上，扬起脸看她。
“不知道，没想过。”向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但我想见你，如果你愿意收下，想把这个给你。”
即使影院内光线昏暗也能看清那是个项链的轮廓，不是什么水晶钻石小花小桃心，摸着、看着……怎么像个拉链头？
许沐心突然想起向琦最早的一条朋友圈，心里吐槽她怎么最后还把自己校服弄坏了，难道拉链头是被她自己拆下来的？
再仔细看看……和向琦那张一笔成画的头像也很像啊。
不用问，向琦主动解释道：“广播站……你和同学聊台偶我听见了，毕业会送校服第二颗纽扣，‘兰礼能送什么？拆拉链吗？’”
这么说来，许沐心好像有点儿印象。
向琦把项链绕在了许沐心的手腕处并说：“所以我拆了，现在给你吧。如果醒来你还记得今晚的话，再换个地方戴，我就懂了。”
“什么呀！”许沐心不太高兴，撅着嘴，“我忘了你就不找我了吗？你要给我醉酒复盘逼我承认逼我想起来呀！还有！我肯定会记得的！”
向琦抱着她说：“好。”
许沐心又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连她怎么被科普什么蕾丝边什么拉子姬达、意识觉醒后怎么翻来覆去都交代了，感觉自己很幼稚、藏不住事。
向琦不太好意思承认，但也把推荐许沐心做联络人、找借口加好友的事情交代了。
嗨，两个胆小鬼。
聊着聊着就困了，许沐心使劲把脸往向琦肩窝的位置蹭，不光蹭，还闻来闻去，向琦固定不了她的脑袋，心里怪痒痒的。
始作俑者居然倒打一耙，贴着向琦的耳朵问：“向琦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呀？我觉得特别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什么？”
“我刚出新手村就遇上顶级魅魔了……”许沐心又蹭了蹭，鼻尖划过向琦细嫩的脖颈，淡淡的薄荷香气涌入鼻腔迅速渗透至全身，“好香啊……”
说完倒在肩上就睡着了。
向琦绷着身体放松不下来，心道：到底谁才是魅魔啊！许沐心，你明天最好都记得！
作者有话说：
感觉9要分两章才写完整，今天有点赶不上了，先发一部分。
明天有事需要请个假，有可能更不上哈（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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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9、10合并啦～
9章原3008字，修改后与10合并共6680字。
刚好今天521诶，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