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2
勤于学，知上进，宽于心，纳百川。
几十年前的校训沿用至今，一直在教学楼外墙提醒着孩子们，这里的一砖一瓦承接了百年来几代妇女儿童勤奋坚韧的意志。
现在她们作为最后一代老校区的孩子回来了，十来个人一起在刷了‘勤于学’三大字的墙体下录制了一段视频。向琦架好设备、按下开始，所有人一起奔入镜头，顶着已经几年没补过漆的字大喊一遍校名、校训。
停止摄录前，后知后觉的同学们发现多了一对儿牵手‘新人’忍不住调侃：“哟，哪个班的啊？干什么呢？把你们家长叫来啊？”
许沐心条件反射抽手，没抽动，向琦抓得很紧，像昨晚担心自己醉酒乱跑磕碰一样，便随着她了，手指分开根根挤入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倒是让她们找到了早恋被教导主任抓去办公室的感觉，怎么不算多弥补了一项青春期限定项目呢？
来吧，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一群人打打闹闹，从教学楼拍到操场、从操场拍到食堂、从食堂拍到宿舍。
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心中最重要的地点，集体拍几张就散了，约定一小时后国旗下相见。
“我觉得不够。”许沐心说。
向琦想了想：“嗯，三年时光再无聊也没法在一两小时内回忆完。”
“是哦，那……对你来说哪里最重要？”许沐心多迈了一级台阶，晃晃向琦的手，“或者说哪间屋子哪间教室对你产生的影响最大？回忆最深刻？”
向琦笑了笑没说话。
许沐心继续摇晃：“哎呀笑什么，说嘛……”
“噗——医务室。”
许沐心的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没说出话，眉眼耷拉着，“我真要闹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鼻血～落……啊！”被向琦篡改后的诗句没被完，挨了许沐心一个脑瓜崩。
许沐心弹完额头又撅着嘴给她揉：“现在想来是很重要的回忆了……可当时真的真的真的很尴尬！我一直都想让你忘了那一天！我从没流过那么多鼻血！那么多、那么直！比跑道画线流得还直！离大谱了！现在……”
停下手上动作，‘哼’了一声补充道：“还是别忘了，就这么尴尬的记着吧……还好洗掉了……”
“没洗掉。”
“啊？”
向琦说：“我不了解面料特性，热水洗的，后来生活老师告诉我我才知道锦纶不耐热，反而会因为高温打肥皂导致永久定型留印。”
“这件……”许沐心指着她身上的校服问。
“又订了两件新尺码。”
此时两人已走到医务室门前，可惜上锁了，只能透过很窄的一条磨砂玻璃音乐将里面桌椅床的轮廓看个大概。
许沐心抱住向琦的胳膊站到门前，三个角度自拍连拍，又换个方向继续走，边走边说：“风纪学姐真是堕落了，应该还有一件拉链完整的吧？怎么不穿那件呀？”
向琦不太好意思承认，犹豫纠结过后伸长脖子望着天花板说：“因为想给你拉链，但你不能进入毕业生合照，我就想在我拿到的合影里留下我一个人知道的……你的痕迹。”
“嘿嘿……向琦琦……你回家记得翻拍毕业照给我看哦。”许沐心看着地板，“今天呢？”
“一样。”说都说了，一句和十句也没什么区别了，向琦拽了拽裤脚说：“再见你之前没想过有双选的可能性，只当是一次最后的告别，我想留下一张有你的照片。”
“我也是……”
完蛋了，许沐心吸吸鼻子，她又有点儿想哭了，相隔一千多公里两个不同的地点，分开两年不曾相见的距离，和喜欢的人居然有着同样的想法。
就像我们从未分开过。
来到曾经读过书的教室，许沐心试着推开，没上锁，拉着向琦小跑到后排：“我的位置！”
向琦把许沐心按在椅子上，自己则走到她的后桌，想起没和她说过更早以前的事：“分班前，我也坐过这间教室，最后一排。”
“真的？！”
“嗯，我们就在这里拍好不好？”
“好！”
拿着各种型号摄像机拍过现场的人即使不是专业摄影师，向琦也比大多数人有经验，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角度都生动，许沐心每一张都很喜欢，光是看着小框里的两个小人儿，种种遗憾便都消散了。
她换了姿势反向跨坐，捧过向琦的脸，对着嘴唇狠狠‘吧唧’了一口。
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拽掉已经无法自行回正的拉链头，放到向琦手心里，还从包里抓了一把棉花糖：“这个给你，交换毕业纽扣，还有典礼接给你的糖果。”
许沐心从未在向琦脸上看到如此傻笑，嘿嘿嘿像没吃过糖似的。
拉链头被向琦抿在两瓣嘴唇中间，相机推回原位，许沐心秒懂，拉出自己的新项链，举着拉链头对准镜头，愚蠢的大学生终于将青春定格。
现场传照片到手机，许沐心正在排序，既然挑不出先后，那就好好排版，打印出来做成一本相册。
她挑的时候，向琦准备平静地和她说一说思考后假定无数条件及后续依然认为重要的事情。
“许沐沐。”
“诶～”
“许沐心？”
“在～”
“我喜欢你，超出友谊、想要和你长久恋爱、融入彼此生活的喜欢，我喜欢你。虽然我是个女生，你也知道了。”
“啊……”许沐心眨眨眼，不知道向琦怎么又开始表白了。
向琦郑重道：“昨晚……嗯……今晚，凌晨，还有车上，我想那不够正式，所以希望能够非常明确、不留余地、没有任何多余其他感情想象空间、分开只能叫分手不能叫绝交地再向你表明一次心意，我喜欢你。”
许沐心又开始捏手指了。
向琦还没说完：“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早晨突然想起、突然在意的‘感情明确性’，就又一次在没开口的情况下被向琦托起来了，她没有任何犹豫：“愿意，女朋友，我也是这样喜欢你的，超出友谊、唯一且珍重。”
她们大概是兰礼最大胆的学生了，光明正大坐在教室里接吻，视旁人、天地皆如无物，情不自禁、难舍难分。
在最后，许沐心单独选中最后拍的照片，对向琦说：“这张照片可以发吗？”
“当然。”向琦高兴还来不及，只要许沐心愿意，她早就想发得更明显了，吃了一整天的糖，原来恋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许沐心低头微笑着：“我不得不承认我还小，没挣钱、没进入大人口中的社会，我不知道如果现在就告诉所有人的话有没有能力承担起未来，但我还是想发。屏蔽父母、亲戚、老师，小范围介绍一下你，等我经济自由了，再重新发一次，你等等我。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努力。”
于是在今年的第一场雪前夜，两条相同的朋友圈同一时间发出：
[今年一起堆雪人.爱心emoji]
作者有话说：
99
几十年前的校训沿用至今，一直在教学楼外墙提醒着孩子们，这里的一砖一瓦承接了百年来几代妇女儿童勤奋坚韧的意志。
现在她们作为最后一代老校区的孩子回来了，十来个人一起在刷了‘勤于学’三大字的墙体下录制了一段视频。向琦架好设备、按下开始，所有人一起奔入镜头，顶着已经几年没补过漆的字大喊一遍校名、校训。
停止摄录前，后知后觉的同学们发现多了一对儿牵手‘新人’忍不住调侃：“哟，哪个班的啊？干什么呢？把你们家长叫来啊？”
许沐心条件反射抽手，没抽动，向琦抓得很紧，像昨晚担心自己醉酒乱跑磕碰一样，便随着她了，手指分开根根挤入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倒是让她们找到了早恋被教导主任抓去办公室的感觉，怎么不算多弥补了一项青春期限定项目呢？
来吧，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一群人打打闹闹，从教学楼拍到操场、从操场拍到食堂、从食堂拍到宿舍。
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心中最重要的地点，集体拍几张就散了，约定一小时后国旗下相见。
“我觉得不够。”许沐心说。
向琦想了想：“嗯，三年时光再无聊也没法在一两小时内回忆完。”
“是哦，那……对你来说哪里最重要？”许沐心多迈了一级台阶，晃晃向琦的手，“或者说哪间屋子哪间教室对你产生的影响最大？回忆最深刻？”
向琦笑了笑没说话。
许沐心继续摇晃：“哎呀笑什么，说嘛……”
“噗——医务室。”
许沐心的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没说出话，眉眼耷拉着，“我真要闹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鼻血～落……啊！”被向琦篡改后的诗句没被完，挨了许沐心一个脑瓜崩。
许沐心弹完额头又撅着嘴给她揉：“现在想来是很重要的回忆了……可当时真的真的真的很尴尬！我一直都想让你忘了那一天！我从没流过那么多鼻血！那么多、那么直！比跑道画线流得还直！离大谱了！现在……”
停下手上动作，‘哼’了一声补充道：“还是别忘了，就这么尴尬的记着吧……还好洗掉了……”
“没洗掉。”
“啊？”
向琦说：“我不了解面料特性，热水洗的，后来生活老师告诉我我才知道锦纶不耐热，反而会因为高温打肥皂导致永久定型留印。”
“这件……”许沐心指着她身上的校服问。
“又订了两件新尺码。”
此时两人已走到医务室门前，可惜上锁了，只能透过很窄的一条磨砂玻璃音乐将里面桌椅床的轮廓看个大概。
许沐心抱住向琦的胳膊站到门前，三个角度自拍连拍，又换个方向继续走，边走边说：“风纪学姐真是堕落了，应该还有一件拉链完整的吧？怎么不穿那件呀？”
向琦不太好意思承认，犹豫纠结过后伸长脖子望着天花板说：“因为想给你拉链，但你不能进入毕业生合照，我就想在我拿到的合影里留下我一个人知道的……你的痕迹。”
“嘿嘿……向琦琦……你回家记得翻拍毕业照给我看哦。”许沐心看着地板，“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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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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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琦把许沐心按在椅子上，自己则走到她的后桌，想起没和她说过更早以前的事：“分班前，我也坐过这间教室，最后一排。”
“真的？！”
“嗯，我们就在这里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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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各种型号摄像机拍过现场的人即使不是专业摄影师，向琦也比大多数人有经验，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角度都生动，许沐心每一张都很喜欢，光是看着小框里的两个小人儿，种种遗憾便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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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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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超出友谊、想要和你长久恋爱、融入彼此生活的喜欢，我喜欢你。虽然我是个女生，你也知道了。”
“啊……”许沐心眨眨眼，不知道向琦怎么又开始表白了。
向琦郑重道：“昨晚……嗯……今晚，凌晨，还有车上，我想那不够正式，所以希望能够非常明确、不留余地、没有任何多余其他感情想象空间、分开只能叫分手不能叫绝交地再向你表明一次心意，我喜欢你。”
许沐心又开始捏手指了。
向琦还没说完：“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早晨突然想起、突然在意的‘感情明确性’，就又一次在没开口的情况下被向琦托起来了，她没有任何犹豫：“愿意，女朋友，我也是这样喜欢你的，超出友谊、唯一且珍重。”
她们大概是兰礼最大胆的学生了，光明正大坐在教室里接吻，视旁人、天地皆如无物，情不自禁、难舍难分。
在最后，许沐心单独选中最后拍的照片，对向琦说：“这张照片可以发吗？”
“当然。”向琦高兴还来不及，只要许沐心愿意，她早就想发得更明显了，吃了一整天的糖，原来恋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许沐心低头微笑着：“我不得不承认我还小，没挣钱、没进入大人口中的社会，我不知道如果现在就告诉所有人的话有没有能力承担起未来，但我还是想发。屏蔽父母、亲戚、老师，小范围介绍一下你，等我经济自由了，再重新发一次，你等等我。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努力。”
于是在今年的第一场雪前夜，两条相同的朋友圈同一时间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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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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