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对,我要报仇,把她按在酒桌上,狠狠摩擦。

“……”

该死的回忆,许沐心都想起来了,当时随便找个台阶就下了,立下豪言壮志也没想过有一天当事人会知道。

“狠狠摩擦?”

“……”淦啊!她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过分了!怎么办救救我救救我!!!

许沐心面前如果有一面镜子她就会发现,自己的脸红得非常明显,耳廓更是红得滴血。

嗫嚅着说不出话,又发了一轮牌才勉强开口:“学姐,我我随便说说的……”

“是吗?”

“是的。”对没错,许沐心坚定告诉自己,只要我不承认,没人能求证是不是真的没有理由随便说说。

向琦轻轻嗓子,翻开排面:“脸红了。”

许沐心一手紧紧捏着牌,另一只手条件反射捂上右半张脸,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有吧,我我那什么……我就是进门那杯酒喝太快了,上脸,嗯……”

轰隆隆一阵拍桌子的声音分走许沐心的注意力,她不敢再看向琦了。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看牌啊,11和12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向琦说:“我11.”

许沐心赶紧翻开看自己的号码,说:“我是12.”

得到确认的回答后,木屋里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呼喊,水壶开了、野猴子跑出来了,有些满杯的酒也被拍桌震得散出几滴。

玩了几轮一直没抽中国王没叫到号码缺少参与感,本身就很容易走神,又被向琦‘喂’了一颗炸弹,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直觉告诉她这把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沐心问:“前面没听清,我要干什么呀?”

本轮国王说:“Pocky Game呀,上道具。”

他拿了四盒不同口味的,一字排开。

“选一个吧。草莓?抹茶?牛奶?巧克力?”国王嘴角始终上扬,一副看热闹我很快乐的表情,问她们:“玩儿过吗?”

许沐心摇摇头。

国王憋笑憋得很辛苦,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却颇有耐心地为她解释道:“规则就是两个人同吃一根Pocky,不许用手,咬住两端吃完同一根能明白吧?”

“嗯。”许沐心咽了咽口水,还行,一根百奇挺长的,稍稍用力就会断,只要不和向琦对视问题不大,往下看。

“玩吗?”向琦问她。

“学姐选吧。”

向琦倒是有些意外,就近拿走牛奶口味的拆开,挤出无涂层的部分,叼出来面冲许沐心坐好。

游戏结束很快,快得她都没看清就结束了。

许沐心低头嚼几下,仰起头,舌头一卷,半根百奇就消失了,继续低头嚼嚼嚼。

“诶?不行啊不行!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这不能算!”

“重来!”

国王托腮看着许沐心,自己抽了一根吃起来:“不行哦,不能提前咬断、掰断,你们需要一点点吃,慢慢~慢慢~慢慢靠近然后……亲上去。”

神马?!

“咳咳咳……”许沐心被没嚼碎的饼干渣呛到了,捂着嘴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向琦抽了一张纸给她。

“谢……咳咳,谢谢……”

二十几只眼睛落在身上,十分煎熬,在飞机降落前她都没想过聚会会变成一场对她脸皮厚度的考验和道德与欲望的挣扎。

“要不……”向琦有心解围,但被打断了两次。

国王在旁边乐得前仰后合,说什么果然聚会逗萌新最有意思了,还说没玩过游戏的萌新阶段是最佳赏味期,挨了左右两边一人一拳头老实了,规规矩矩说:“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们,其实不吃完也可以,但也不能距离太远嘛,最多……最多剩一公分,可以吧?聚会一般都这么玩,要么就喝酒了。”

“……”一公分和亲上有什么区别啊喂!

“怎么样?向琦,你跟学妹商量商量,是想喝酒啊,还是想多吃几根饼干?”

许沐心知道自己现在心跳肯定很快,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跳麻了。道德感逐渐被打压,天使勉力支撑,说不可以那是小人得志,恶魔说,没关系上吧你又不知道向琦能不能喝酒、酒量多少,吃饼干你好我好大家好……

……对,反正大家喜欢看热闹,为了不扫兴,不是我要这么做的。

这回换成许沐心主动叼出一根饼干。

向琦微微倾身接住了。

许沐心看得仔细,原来一根百奇的距离没有看起来那么长,她现在离自己惦记许久的人很近、很近,好像又能闻到初见时那股淡淡的薄荷香了……

她也想避开视线,看下边、看左边、看右边,全是无用功,无形中总有力量将她牵引回去,看着对方的眼睛、鼻尖、看着饼干越来越短……

国王探出半条身子,用手比量距离,配合实时解说:“诶好,越来越短了啊继续努力,进入十公分了加油啊。一厘米胜利就在前方,如果能吃完,你们接下来不愿意的游戏我愿意替身一次,双重奖励来来来……”

提问,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

有话说:相由心生,境由心造。

当视线交汇,若有共鸣,便没有任何语言能胜过那一瞬间,透过对方的瞳孔穿过八十亿人看见自己渴望又热烈的眼神。

那一刻,许沐心是真的想亲上去的。

什么道德、分寸、理智……

但是向琦躲开了。

国王刚要表达不满,向琦直接从许沐心嘴边掰断了约长三公分的饼干,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扔进自己口中,不加挑选直取三杯最近的酒一饮而尽。

惩罚一人只需要一杯,向琦是把她的也喝了。

许沐心短暂进入一段白日梦,渐渐游回现实,似乎又能感受到心跳了。

但一腔孤勇的兴奋劲没褪干净,大脑仍然处于异常运行状态,在没有前言铺垫的情况下突然‘弹窗’对向琦说:“就是上脸,真的。”

向琦:“嗯。”

明明一滴酒精没沾的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喝太快就是会上脸的,你一会儿也……学姐。”

“嗯?”

“你已经上脸了。”

“……你说的对。”

许沐心十分体贴地说:“一会儿我会帮学姐喝的。”

向琦又‘嗯’了一声,刚摸回来的牌被她亮牌扔了回去,揉揉腿站起来:“不好意思啊,这把别叫3号,绕我两轮,刚才有两杯度数可能比较高我喝急了,出去吹吹风。”

“哦好,你小心别着凉啊。”

“琦,等你回来。”

“去吧去吧。”

望着向琦离开的背影,木屋粗糙的门板缓缓合上。

这是……什么意思……

吹风有题面外的意义吗?

许沐心捏着手指,盯着指尖白了红、红了白。

其实向琦也不懂。

高中那两年空间和博客很流行动物塑,那时的许沐心在自己眼中时而像猫、时而像狗、时而像兔子,大概是身边最适合动物塑的人。

两年多的时间,她没有什么变化,会像兔子一样突然有脾气,保持着像小狗一样单纯得令人无法对她撒谎的眼睛,也依然像猫一样哪怕她不理你什么都不做都会令人心生欢喜。

可它们都不会说话,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那些天真没心没肺的可爱宠物,总是很擅长让主人猜,主人自以为猜对了作出一些崽崽们不懂的行为,它也只会歪着脑袋看你:喵喵喵?

“我在干什么啊……”

“学姐!”

向琦趴在鼓面上,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许沐心穿着校服朝自己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一盒粉笔,手掌上满是五颜六色的粉笔灰。

“学姐你怎么来啦!”

向琦走进高一8班教室,说:“路过,你今天不去练琴吗?”

许沐心回答:“去,晚一点。我妈要带我去和一位带过校考的新老师见面,在学校等她晚点来接我。这不?看我闲着,老班就把板报派给我了,我哪会啊……”

“图,你补充,字我帮你抄吧。”从小向琦写字就规整、漂亮,不论硬笔软笔粉笔,所以板报也是从小写到大,从业经验十一年。

“哇你太好了学姐!多亏鼻血一线牵,我当初要是没把鼻血流你校服上就不会认识这么好的学姐了……啊……”许沐心用还干净的手腕夹着向琦带去正在书写的位置,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就这三段。我开头抄了好几遍都写不齐浪费两块粉笔头,写着写着就飞啦。”

向琦甩甩头,她这是到哪儿来了?

头有点晕。

记忆中的画面和现实图像层层叠叠交替出现着,向琦知道自己酒精上头了却也控制不了‘向琦’的身体。

她展开纸片仔细看,字迹清晰、横平竖直,其实并不丑,但大小不一、挤得挤松得松,整体看上去像根飘带随风飞舞,她实在是分不清……这是一段还是八段。

“从哪儿到哪儿?”向琦皱着眉问。

许沐心指给她看:“从‘今年’这里,拐弯……到这儿,逐风飞翔。”

向琦记得,争文明风范校期间,板报都被暗示写成那一套。

她还记得当时有一个讨人厌的小鬼和许沐心吵起来了,听说是她们隔壁班的‘惹人精’,有事时是个能扛事的好人,无事时就爱嘴欠,见谁招谁,骂起来能给他骂爽了。

那天被他看见自己在帮许沐心写板报,明知道现在严打早恋还用‘拍照’了来威胁她,非说她们是静校后的私会,还‘好心’提醒师太特别喜欢抓女同。

“女同怎么了?我问你女同怎么了?”许沐心一下就炸了,平时骂骂就算了,今天还有学姐在,瞎犯什么病呢?

“吃你家饭还是喝你家水了?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没有学姐搭理你你难受了吧?诶嘿你看我,我不止能和学姐约会我还……”

“能亲。”

“能抱。”

控制不了身体的‘向琦’摸了摸刚才被许沐心亲过的位置。

冷风吹得她一激灵,酒醒了。

向琦重新闭上眼睛,这一回她看见许沐心抱着自己胳膊不撒手,然后对着讨人厌的小鬼说:“你才是同性恋!你全家都同性恋!我看你就是心眼脏看什么都脏!”

作者有话说:

饮酒适量莫贪杯(憨憨努力卖笑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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