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救得完吗？
飞行器在这条诡异的路上沉默前行。
“你们来过吗？”可可忍不住问。
沈砚和尼克没说话。
原来他们三个都是头一遭。
棒极了……
这条路尤其长，绿光掩映下两旁是大片空地。
成排动态全息屏一个接一个连绵看不到尽头。
可可看不清上面滚动的文字影像，隐约辨出几个零星绿色，大部分是黑白。
整齐肃穆的氛围看起来像……墓园？
“这埋的是……”
“哨兵。”沈砚接上。
“高阶哨兵。”尼克补充。
“为什么……”
没等她说完，沈砚会意：“绿色还在世。”
黑白……不在了。
尼克眼神暗沉。
沈砚继续：“上面显示他们的生平战功、最后任务影像记录。DNA备份，意识数据上传星联供亲友探访。”
他不是没来过怎么知道这么多？
可可没问只静静听着。
什么情况会让他们生前立下墓碑？
这种家国大义的情怀让她联想到军人天职，不由得肃然起敬。
或许巴特来到这个正气凛然的地方不会有事。
然而她还是太乐观了。
尼克紧紧盯着墓碑，这只是高阶哨兵的殊荣，像他们这种只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
又飞了一段，过了墓园惩戒营光秃秃的大门终于出现在前方。
飞行器径直通过，没遭拦截盘查，大概沈砚提前打点好了。
这里感觉一样，大、空、暗，对可可实在不友好。
基本看不出外面模样，反正都是黑乎乎一片。
下了飞行器后面的路也很顺利，看来沈砚这个大腿抱对了。
职守哨兵一言不发将他们朝地下引去。
可可这才看清周围几乎没什么建筑，原来都在地下。
沈砚在前，可可居中，尼克垫后，一行人乘电梯一直下沉。
许久后“轰隆”一声到底。
开门的瞬间刺耳嘶吼直冲耳膜。
可可惊得心脏几乎骤停，五感极其敏锐的沈砚和尼克更是拧眉。
领路哨兵一脸平静，或是麻木，率先走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跟上。
一路上叫声凄厉，不是少数人的嘶喊，更像万人齐啸，越接近目的地声音越大。
可可心脏咚咚直跳，难道他们对哨兵用刑？
“自己找。”
领路哨兵到了地方留下一句就离开了。
可可不明所以朝眼前看去。
面前是个巨形深坑，外面一层不知什么材质的透明防护罩。
震耳欲聋的嘶吼就是从坑底传来的，整个防护罩都跟着有节奏的微微震颤。
可可试着走近，又不敢太近，隔一步的距离朝脚下望去。
底下深不见底，黑乎乎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涌动。
偶尔亮起一阵火光，伴随着爆炸的轰鸣烟花般转瞬即逝。
可可借着火光艰难辨认，某刻呼吸骤停，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震惊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地狱在人间。
这个深坑类似蓝星的垃圾处理厂，只是大了数十倍。
里面涌动的不是生活垃圾，而是成千上万的……畸变哨兵。
由于污染值超临界，精神体异化特征在他们身上表露无遗。
所以可可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夹杂着人的肢干躯体，意识消逝让他们在黑暗中怒吼厮杀，将这里变成血腥斗兽场、人间炼狱……
万幸她的视力无法进一步分辨细节。
这种场面在沈砚和尼克眼中才更具冲击力，然而两人一致面无表情。
火光还在继续，坑底一顿一顿像卡壳的恐怖电影。
可可找不到声音。
她竟害巴特沦落至此！
尼克之前的话突然有了意义，没人能从惩戒营出来。
对啊，谁能逃脱地狱？
随着火光，周围光滑墙壁一阵阵过电，显出细小鱼鳞般的纹路。
像蓝星暴风雨里劈开整个天幕的闪电。
“那是……”可可挣扎着发声。
“能量冢。”沈砚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可努力辨认。
“哨兵狂化直至泯灭会释放大量能量，收集后循环再利用。”
所以，这里真是……“垃圾处理厂”。
这些哨兵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浪费，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尽职尽责。
回想起方才经过墓园的崇高敬意，可可此时只觉讽刺凄凉。
那些墓碑呢？他们每个都有吗？
尼克猜到她心思，“这些都是C级以下，更高阶的还有大用。”
可可木然望着虚空，仿佛将自己从当下抽离，不知何去何从。
“还找吗？”沈砚问她。
尼克也看过来。
巴特就在下面，然而可可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就算活着这么多……怎么找？
她一个F级向导下去就是送死。
沈砚大概早就料到如此才答应带她来。
而尼克则又一次见证了她的懦弱食言。
就算真下去沈砚大概能自保，尼克够呛，她则完全是累赘，根本行不通。
所有人都等着她放弃，打道回府，包括她自己。
也许经过这一次，往后她会学会谨慎和克制。
可……有什么不对。
可可强迫自己去看眼前那几乎令人作呕的画面。
透过他们的外表，看到他们的挣扎。
作为孤儿她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夹缝中生存、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打滚、厮杀、拼命……
即使被全世界放弃，她也想活下去。
他们没什么不同。
可可喉咙酸涩，双眼被泪水浸红却死死忍着不流下。
还不到哭的时候。
如果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力量有意无意帮她活到了现在，在有幸介入他人人生谷底的时刻她也想出一份哪怕再微弱的力。
权当回馈。
“找。”她说。
沈砚和尼克以为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可可眼中有泪，也有坚定。
“你疯了……”尼克声音微不可闻。
他以为可可只是说说而已，肯定会被吓退，没想到她柔弱外表下藏着言出必行的倔强。
沈砚反倒很感兴趣，挑眉：“你确定？”
没等可可回答尼克就先打断，这家伙怎么非但不拦着还拱火？！
“别好心了可可！这么多人怎么找？”
“再说就算救出来，剩下这些呢，救得完吗？”
尼克透过嘶吼大喊，迫切想唤醒可可的理智。
有沈砚这个2S哨兵撑腰，如果他们非要去他也拦不住。
“你在这等着，我们下去。”
可可心意已决。
“你们来过吗？”可可忍不住问。
沈砚和尼克没说话。
原来他们三个都是头一遭。
棒极了……
这条路尤其长，绿光掩映下两旁是大片空地。
成排动态全息屏一个接一个连绵看不到尽头。
可可看不清上面滚动的文字影像，隐约辨出几个零星绿色，大部分是黑白。
整齐肃穆的氛围看起来像……墓园？
“这埋的是……”
“哨兵。”沈砚接上。
“高阶哨兵。”尼克补充。
“为什么……”
没等她说完，沈砚会意：“绿色还在世。”
黑白……不在了。
尼克眼神暗沉。
沈砚继续：“上面显示他们的生平战功、最后任务影像记录。DNA备份，意识数据上传星联供亲友探访。”
他不是没来过怎么知道这么多？
可可没问只静静听着。
什么情况会让他们生前立下墓碑？
这种家国大义的情怀让她联想到军人天职，不由得肃然起敬。
或许巴特来到这个正气凛然的地方不会有事。
然而她还是太乐观了。
尼克紧紧盯着墓碑，这只是高阶哨兵的殊荣，像他们这种只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
又飞了一段，过了墓园惩戒营光秃秃的大门终于出现在前方。
飞行器径直通过，没遭拦截盘查，大概沈砚提前打点好了。
这里感觉一样，大、空、暗，对可可实在不友好。
基本看不出外面模样，反正都是黑乎乎一片。
下了飞行器后面的路也很顺利，看来沈砚这个大腿抱对了。
职守哨兵一言不发将他们朝地下引去。
可可这才看清周围几乎没什么建筑，原来都在地下。
沈砚在前，可可居中，尼克垫后，一行人乘电梯一直下沉。
许久后“轰隆”一声到底。
开门的瞬间刺耳嘶吼直冲耳膜。
可可惊得心脏几乎骤停，五感极其敏锐的沈砚和尼克更是拧眉。
领路哨兵一脸平静，或是麻木，率先走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跟上。
一路上叫声凄厉，不是少数人的嘶喊，更像万人齐啸，越接近目的地声音越大。
可可心脏咚咚直跳，难道他们对哨兵用刑？
“自己找。”
领路哨兵到了地方留下一句就离开了。
可可不明所以朝眼前看去。
面前是个巨形深坑，外面一层不知什么材质的透明防护罩。
震耳欲聋的嘶吼就是从坑底传来的，整个防护罩都跟着有节奏的微微震颤。
可可试着走近，又不敢太近，隔一步的距离朝脚下望去。
底下深不见底，黑乎乎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涌动。
偶尔亮起一阵火光，伴随着爆炸的轰鸣烟花般转瞬即逝。
可可借着火光艰难辨认，某刻呼吸骤停，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震惊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地狱在人间。
这个深坑类似蓝星的垃圾处理厂，只是大了数十倍。
里面涌动的不是生活垃圾，而是成千上万的……畸变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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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可可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夹杂着人的肢干躯体，意识消逝让他们在黑暗中怒吼厮杀，将这里变成血腥斗兽场、人间炼狱……
万幸她的视力无法进一步分辨细节。
这种场面在沈砚和尼克眼中才更具冲击力，然而两人一致面无表情。
火光还在继续，坑底一顿一顿像卡壳的恐怖电影。
可可找不到声音。
她竟害巴特沦落至此！
尼克之前的话突然有了意义，没人能从惩戒营出来。
对啊，谁能逃脱地狱？
随着火光，周围光滑墙壁一阵阵过电，显出细小鱼鳞般的纹路。
像蓝星暴风雨里劈开整个天幕的闪电。
“那是……”可可挣扎着发声。
“能量冢。”沈砚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可努力辨认。
“哨兵狂化直至泯灭会释放大量能量，收集后循环再利用。”
所以，这里真是……“垃圾处理厂”。
这些哨兵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浪费，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尽职尽责。
回想起方才经过墓园的崇高敬意，可可此时只觉讽刺凄凉。
那些墓碑呢？他们每个都有吗？
尼克猜到她心思，“这些都是C级以下，更高阶的还有大用。”
可可木然望着虚空，仿佛将自己从当下抽离，不知何去何从。
“还找吗？”沈砚问她。
尼克也看过来。
巴特就在下面，然而可可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就算活着这么多……怎么找？
她一个F级向导下去就是送死。
沈砚大概早就料到如此才答应带她来。
而尼克则又一次见证了她的懦弱食言。
就算真下去沈砚大概能自保，尼克够呛，她则完全是累赘，根本行不通。
所有人都等着她放弃，打道回府，包括她自己。
也许经过这一次，往后她会学会谨慎和克制。
可……有什么不对。
可可强迫自己去看眼前那几乎令人作呕的画面。
透过他们的外表，看到他们的挣扎。
作为孤儿她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夹缝中生存、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打滚、厮杀、拼命……
即使被全世界放弃，她也想活下去。
他们没什么不同。
可可喉咙酸涩，双眼被泪水浸红却死死忍着不流下。
还不到哭的时候。
如果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力量有意无意帮她活到了现在，在有幸介入他人人生谷底的时刻她也想出一份哪怕再微弱的力。
权当回馈。
“找。”她说。
沈砚和尼克以为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可可眼中有泪，也有坚定。
“你疯了……”尼克声音微不可闻。
他以为可可只是说说而已，肯定会被吓退，没想到她柔弱外表下藏着言出必行的倔强。
沈砚反倒很感兴趣，挑眉：“你确定？”
没等可可回答尼克就先打断，这家伙怎么非但不拦着还拱火？！
“别好心了可可！这么多人怎么找？”
“再说就算救出来，剩下这些呢，救得完吗？”
尼克透过嘶吼大喊，迫切想唤醒可可的理智。
有沈砚这个2S哨兵撑腰，如果他们非要去他也拦不住。
“你在这等着，我们下去。”
可可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