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野路子

从远处看,一团黑云将宝殿笼罩得严严实实。

再细看,无数的黑斗篷正在其上蠕动,见缝插针,伺机找到破绽攻进去。

殿内,洛护和枭夜冥已经找到目标人物裴天翊,正昏迷在帷帐中不省人事。

“喂!醒醒!”枭夜冥不耐烦地推搡他肩膀,一个大男人装这副柔弱作态像什么样子?

“喂!你给我起来!你把可可藏哪去了?”手劲之大差点把人直接掀下床,可依旧毫无回应。

两人已经合力将殿内翻了个底朝天,哪有可可的影子?也没有暗格暗道之类的。

要想找到可可的所在,势必要将裴天翊弄醒。

跟枭夜冥的暴躁不同,洛护倒是奇异地安静下来,金色兽瞳锁在帐中人脸上。

“你说怎么办?”枭夜冥回头看他,有点想借助他四两拨千斤的运气,眼下这种情况对他来说破局应该也不难吧。

然而比回应先来的是门外的进攻,居然有两三个漏网之鱼悄无声息杀了进来。

还未等他们近身,枭夜冥眸光一凛一挥手便断了他们的狗命。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轻敌,沉声唤道:“小黑!”

耳边随着“哇唔”一声,玄猫轻巧现身,脚尖点地。于此同时将地上毙命的魂魄从残破躯体里勾了出来,牵引的荧蓝色丝线一甩,便将他们送往该去的黑暗之地。

枭夜冥满意点头,还没来得及炫耀,定睛一看,玄猫头上那团微弱的亮光可不正是可可留给他的宝贝小水母!

急忙三步化作两步赶过去,将它捧至手心,语气心疼:“你怎么出来了?”随后对一旁刚立了功的玄猫怒目而视,“胡闹!谁让你带她出来的!”

儿子和女儿的区别不言自明。

玄猫心虚地用小爪子勾了勾鼻尖。

“听话,先回去呆着啊,外面太危险了。”枭夜冥手指轻点小水母灯罩,哄了好一会儿才又将她送回精神图景。

与此同时,又有不少黑斗篷闯了进来,被洛护轻易消灭。玄猫无缝连接,将他们魂魄消灭殆尽,断了起死复生的可能。

安抚好小水母,枭夜冥回头质问:“你那污染物到底靠不靠谱?”

且说呢,刚在宫门外对那批黑斗篷都没问题,这边这批就有些费力了。难道跟他们诡异的阵法有关?

洛护没回应,既然他空出手来,他便又将目光重新投向裴天翊。

“切!”枭夜冥不服气地一哼,但也颇默契地接过警卫职责,将接连窜进来的黑斗篷一击毙命,还不忘回头提醒,“快点啊!”

洛护站在床榻前低头俯视,像要在裴天翊身上盯出花来。

枭夜冥忙着解决眼前的黑斗篷,好一会儿才发现身后悄无声息,就像原本聒噪顽皮的孩童突然忙着作妖……

卜一回头,满眼惊惧,床上的裴天翊已经被污染物裹成了个黑团子!

“你干什么!”枭夜冥吼道,同时周身气势大盛,将才进殿来的一众黑斗篷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他急忙赶至榻前,伸手想将洛护暴力拉开,却反被污染物灼了手。

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无差别攻击!

眼下洛护也闭着眼,和裴天翊连成一体,外力根本无法介入。

枭夜冥眸光眯起,犹疑不定。常规路子行不通,洛护的野路子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小黑!”

玄猫将更多荧蓝灵魂甩入黑空,一闪身到了几人面前。不用叮嘱,即刻将眼前状态尽数呈现。

洛护体内灵魂之火有力跃动,相比之下裴天翊的蒙着一层雾。出乎意料的是在接近心口的位置,跟他本人的灵魂之火隔离开来,还有两个微小跳动的亮点。一明一暗……暗的那个已经濒临熄灭。

枭夜冥眉头皱得更紧,一具躯体里居然有三个灵魂?!其余那两个里面有可可吗?剩下那个又是谁?

然而不等他深思,随着洛护分神污染物防护罩的防御力骤减,更多黑斗篷杀将过来。

“我帮你守着,你可要快点。”

留下一句,他优雅转身面对那黑压压的一片。玄猫“哇唔”一声伴在身旁。

*

去而复返的父子俩,在深潭边做过人工呼吸,可可确定无碍才让小水母们将他们合力抬了回去。

她自己身上也一会冷一会热,跟走了趟鬼门关差不多。

三个病号排排躺在竹屋内,分别被数层小水母罩得像活体木乃伊,谁也顾不上谁,昏睡整夜。

得说小孩子体质壮,看起来情况最危急的小裴天翊居然是第一个醒的。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除了头还有点懵之外,其他并无不适。他还记得自己逞强去抓鱼一不小心掉进深潭,而那个男人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意识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可可是迷迷糊糊被推醒的,一睁眼小裴天翊的肉脸就贴在小水母灯罩外担忧地望着她,手下力道却温柔许多。

她手背贴上额头,温度像烙铁,难怪脑袋有千斤重。实在提不起劲,勉强扯出一丝虚弱微笑:“乖,我再睡会……”说完便又半梦半醒地昏过去。

迷糊中好像有人给她喂了热汤,冲淡满口苦味。额头也一阵间隔一阵湿答答的清凉。

等到再睁眼,窗外光线昏暗,分不清晨昏。稍一偏头,对上一对豆豆眼。

这才发觉不对,她没睡在小水母睡袋,而是盖着被子平躺在唯一的那张竹床上。一动弹身下跟着发出吱呀声。

在她枕边竹笼里正是小裴天翊的小宠物。这才有机会看清,原来根本不是臆想中的“小老鼠”,而是名副其实的熊猫幼崽。

可可心下清明,这应该是小裴天翊的精神体,居然当宠物养了……

“你好呀~”她对小家伙散发善意,发现喉咙干涩犹如火烧,不过额头不如先前烫了,意识也逐渐清醒,看来这场烧有惊无险扛过去了。

她半坐起身,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发烧过后的后遗症。

环顾四周,小裴天翊不见人影,裴玺还板正地躺在小水母灯罩里,没有醒来的迹象。

刚费力将双腿移到床边,一个人影突然从外面飞扑过来。

小裴天翊仰起头眼泪汪汪:“我把他害死了……”

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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