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可怜的小麻雀

水铮连忙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母后,这位是林御史家的林淮安林解元,也是许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陆欢的目光落在林淮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底浮起笑意。

“原来你就是林淮安啊,长得果真是一表人才。”

林淮安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林淮安见过皇后娘娘。”

陆欢抬了抬手,笑道:“快起,不必多礼。本宫实在是好奇阿铮交的朋友是个什么妙人,今日一见,也难怪他念念不忘。”

水铮脸色一变,差点没绷住。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是,我没有。母后可不兴胡说的!”

他心里苦,他念念不忘的分明是林黛玉,哪里是林淮安?

这话要是传到舅舅耳朵里,他怕舅舅提着剑就来给他剃头。

陆欢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笑了笑,没再逗他。

她又和林淮安说了几句闲话,问他一路进京累不累,在京中住得惯不惯,语气温和,像是在问自家晚辈。

林淮安一一答了,态度恭敬,却不拘谨。

陆欢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离开了。

林淮安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皇后娘娘真是个好温柔的人。难怪明明没长歪。”

这话水铮不好回应。他默默转过头,假装在看池子里的鱼。

陆昭明和水渊谈完事情,从御书房那边过来。远远就看见池边摆着几个木桶,桶里水花翻腾,红的白的金的,全是锦鲤。

他走近了,看清那几个桶里少说也有二三十条,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现在不仅要防着那些男男女女往安安身边凑,还要防着鱼是吗?

水铮迎上去,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舅舅,你怎么了?”

陆昭明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要送安安锦鲤?”

水铮点头,一脸无辜:“哦,他不是喜欢吗?我想着你对他也是有求必应,我提前叫人抓了,不是很省事吗?”

陆昭明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实贴心。”

他转头看向池边,林淮安正蹲在那儿,对着桶里的锦鲤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群鱼挤在桶里,尾巴拍得水花四溅,像是在回应他。

陆昭明深吸一口气,招了招手,叫来一个太监:“把这些鱼都送去林府。”

太监应了一声,招呼人把木桶抬走了。

陆昭明又转向水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方才和你父皇商议过,年后你去北疆,好好历练历练。”

水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舅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是。”

林府里,林如海刚下衙,又和林黛玉说着话,此时,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出来一看,就看见十几个太监抬着七八个大木桶,鱼贯而入,把桶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

桶里的水花翻腾,红的白的金的,全是锦鲤.

林黛玉愣了好一会儿,看向走进来的林淮安。“哥哥,你这是……把御花园的鱼池搬空了?”

林淮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有没有,就捞了一点点。”

林如海看着那七八个大桶,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林管家说:“找人把池子再扩一扩。”

消息不知从哪儿传出去的,第二天,京城里的鱼价就涨了一成。

第三天,涨了三成。

到了第四天,寻常百姓已经买不起锦鲤了。

茶馆里有人说闲话,说林家的公子把御花园的锦鲤捞了大半,害得市面上的鱼都跟着涨价。

但这样的话,也就说了那一两回,便没再传了。

林淮安坐在院子里,啃着点心,看着池子里那些新来的锦鲤,对身旁的陆昭明说:“明明,你看那条金色的,好不好看?”

陆昭明看了一眼池子,又看了一眼林淮安,没有说话。

林淮安又啃了一口点心,含含糊糊地说:“是不是没我好看?”

陆昭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瞎说,它们如何能与你比?”

林淮安“哎哟”一声,捂着脑门,笑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来找我阿爹吗?窝在我院子里做什么?怎么,临门一脚,又怕了?”

陆昭明怎么可能会怕?只是,林如海还在前院见客,他不想去打扰,等一等,也没什么。

没过多久,林沐风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在院门口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侯爷,老爷有请。”

陆昭明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林淮安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我跟你去啊?”

陆昭明低头看着他,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他把林淮安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拨开:“把你看好戏的目光收一收。”

林淮安哼哼一声,松开手,从碟子里又拿了一块点心,嗷呜一口啃掉大半,含含糊糊地说:“去吧去吧。”

陆昭明揉了揉他的头,跟着林沐风一起去书房。

到了书房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墙头那只缩着翅膀、假装自己是块砖头的麻雀身上。

“回去,再偷听,小心今晚我罚你抄大字。还有你,当心我让人扒了你的皮。”

麻雀抖了一下,翅膀差点没缩住。

关它什么事啊,就要扒它的皮?!溜了溜了!

那只麻雀吓得扑棱一下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不敢落回去,只能慌慌张张地往林淮安院子的方向飞。

麻雀落在林淮安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叽叽喳喳地告状,把陆昭明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

林淮安正把最后一块点心捏碎了洒到湖面上,听见麻雀的话,哼了一声,把手上剩下的碎屑拍干净。

“就会威胁我,不听就不听。你下去吧。”

麻雀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这两个人,真是活爹。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才从里面打开。陆昭明先出来,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如海跟在后面,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神情。

当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陆昭明一起用了家宴。

饭后,陆昭明起身告辞。林淮安送他到府门口,夜风很凉,吹得人直缩脖子。

林淮安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怎么说服我阿爹的?你竟然没有被打断腿,好奇迹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道我失宠了?不会吧?我运气用光了?”

陆昭明伸出手,替林淮安拢了拢披风的领口,“不必多问,你安心,一切都有我。”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目光在林淮安脸上停了一瞬。“年节将近,你在家好好温习功课。我接了个案子,最近可能会有些忙。”

林淮安“哦”了一声,乖乖地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那你多注意身子。”

陆昭明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打马而去。马蹄声得得,在空旷的街道上响着,渐渐远了。

林淮安正要往回走,却发现莫莫刚从外头回来,“莫姑娘,你怎么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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