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催婚
林淮安收回目光，看向那癞头和尚，“他是贾家二房仅存的男丁。他身后有姐妹，有侄儿，有那些指着他撑起门户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他不能跟你们走。”
跛脚道士说：“公子，这是他的命数。他命中该有此劫，该走这条路。你强行留下他，日后还是要走，早晚的事。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林淮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错了。”
“他身为兄长，不能庇护兄弟姐妹，不能撑起贾家，遇事只会逃避，儿女情长，不顾家人，这算什么？这不是命数，这是懦夫。”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林淮安继续道：“他是来体验人世间百苦的，家人之苦，百姓疾苦，体验过后，自有他的一番感悟，何惧不成事？你们这会儿就算把人带走，事情也已经有了偏差。你们听我的，这件事还能善了。再不济……”
他抬起眼看着那二人，“她当真敢来寻我俩的麻烦？”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那两人同时变了脸色。他们当然知道林淮安口中的“她”说的是谁。
但眼下，林淮安和陆昭明摆明了也是来历不凡，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情了。
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妥协。
跛脚道士又看了贾宝玉一眼，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说完，转身便走，癞头和尚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消失在荒草萋萋的山道上。
林淮安看着他们走远，才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墙角的贾宝玉。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林淮安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示意墨竹将人带走。
墨竹上前，一个手刀，将人打晕，扛了出去。
林淮安跟在后面，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通灵宝玉，贾宝玉一出生就衔在嘴里的那块。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他让人把玉和贾宝玉，送回贾家，低声道：“自己的路，自己走。谁也替不了你。”
二人骑着马晃悠悠地回城。
陆昭明说：“你不高兴。”
林淮安摇头：“只是感慨几分罢了，自己的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什么名簿不命薄的，眼看着贾家日子才好起来，他脑子是有水吗？”
陆昭明：“这次你帮了他，来日再有什么，日后就要他自己顶着了，经此一遭，他也该懂事了。”
林淮安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他认同陆昭明的话。
贾府如今分了两房。大房贾琏在外面跑商，跟着太子行商，手里渐渐有了些家底。
他那人虽然从前不成器，可到底是国公府里养大的，眼界和手腕还是有的。加上太子殿下点拨了几回，渐渐便上了道。
前年他又娶了一房妻子，是个知府的女儿，姓李，名唤婉宁。
李婉宁年纪不大，才十八出头，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她知书达理，对巧姐儿视如己出，亲自教她读书识字。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倒也和睦。年前婉宁生了个儿子，贾琏抱着儿子乐得合不拢嘴，说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至于贾琏那个庶弟贾琮，年纪还小，贾琏便请了先生教导他读书。
贾琮天分不算高，却肯用功，今年也考过了童生试，眼看着再努力几年，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至于二房，分家后贾宝玉带着探春、惜春、贾环另过。迎春如今带着女儿住在胭脂铺后面，自己看店，自己管账，再加上还有贾琏这个大哥给带的货源，卖些海外的小饰品，日子安稳，也踏实。
探春和惜春住进了女子学院，一个帮着林黛玉管事，一个专心画画。
惜春的画越来越好，年前还办了一次画展，来看的人不少，也有看中想买的。
探春替她张罗着，从定价到装裱到售卖，一手包办，竟也卖出去了好几百两银子。
贾环也在学塾读书，他天分不如宝玉，却比宝玉肯下功夫，先生说他再过两年可以下场试试。一家人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日子虽不富贵，却有了盼头。
这会儿贾宝玉突然出事，探春几人都着急。好在人算是找回来了。
林淮安和陆昭明回到侯府，已是暮色四合。
林淮安换了衣裳，泡在温泉池里，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昭明坐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开始给他讲今日的话本故事。
林淮安趴在池壁上，仰着脸看着陆昭明，忽然说：“你说在破庙里，那两人是不是真的怕你？”
陆昭明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不是怕我。是怕你。”
“那是，我这么厉害。”
他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锦鲤在水中游晃，身上的鱼鳞已经有一小半化成金色。
陆昭明看了又看，不太满意，还得继续给安安积攒功德才行。
林淮安和陆昭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二人已经恩爱着，京城的人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
最近，京城里最热闹的话题不是秋闱，不是边关的战事，而是太子的婚事。
太子水铮年岁渐长，选妃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朝中大臣们各怀心思，有想把女儿送进东宫的，有想把侄女送进东宫的，还有想把外孙女送进东宫的。
一时间京城的胭脂铺子生意兴隆，裁缝铺子日夜赶工，连卖珠花的摊贩都多赚了好几倍的银子。
可水铮根本就瞧不上那些凑上来的姑娘，他根本就不选除了那位之外的太子妃。
他挑来挑去，挑得满朝文武都跟着叹气，愣是没挑出一个合心意的。
热门人选中，慧安县主林黛玉当仁不让地排在第一。论家世，她父亲是官至正三品；论才学，她是许老太傅的半个弟子；论品貌，她是京城公认的才女佳人；论名声，她办慈安院、开女子学院、为天下女子做了那么多实事。这样的人物，配太子殿下绰绰有余。
可林淮安放话出来了——要娶他妹妹，文要比他好，武要比陆昭明好，最后一条，要入赘林家。
满京城的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论文，林淮安是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论武，陆昭明是大理寺少卿，查案办案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能比他好的，要么是年龄不符合，要么就已经有妻妾。
至于入赘，但凡有个或文或武能与林陆二人相比的，谁还想不开要去入赘呢？
水铮听了这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子妃的人选最终还是没能定下。
太子无子嗣，不仅会导致他的位置坐不稳，朝堂局势也会受影响。
水渊气得让他跪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又让人把皇后请来，夫妻俩对着名单商量来商量去，也拿不出个准主意。
与此同时，林黛玉也被人各种催婚。林家的族老们隔三差五就上门，说姑娘年岁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林黛玉陪着笑脸听了几回，听得烦了，干脆称病不见。族老们不死心，又托人带话，让她好歹见一见各家才俊，挑一个合心意的。
林黛玉扶额叹气，送走了客人，端起茶盏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阿爹以后别叫我待客了，烦人的紧。”
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撒娇，“您先帮姐姐办婚礼吧，也好让那些族老们有个喜事沾沾，省得整日盯着我。”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莫莫闻言，嘴里的瓜子仁差点没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黛玉，瓜子壳都忘了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这关我啥事？好妹妹，你可不要祸水东引啊。”
林黛玉语带戏谑：“李探花可还在等着你。李夫人日日愁眉苦脸，两三天就来探话，恨不得你能现在就应声。你没想法？”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李景明的好处：“李探花职位虽然不是很高，李大人是刑部的一把好手，李夫人虽然出身商户，却也是正经人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家没什么妻妾之类的，李景明如今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李探花舍得下面子，喜欢莫姐姐，顾着莫姐姐。”
“你去留仙居给人诊脉，他就在楼下等着；你去城外施粥，他陪着你去，替你搬东西；你忙到深夜才回来，他守着你，亲自送你回家。”
她看着莫莫，眼底有笑意也有认真，“莫姐姐，这样的人，你没心动？”
莫莫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松开，松了又绞。
她想起李景明那张圆乎乎的脸，想起他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笑嘻嘻地来送药材的样子，想起他笨手笨脚帮她搬药箱、差点把药箱摔了的糗事。
她不说话了，只是耳朵根慢慢红了起来。
林如海放下手里的邸报，看着莫莫，目光温和：“莫莫，你怎么想的？老李大人也是里外探了几次话，若不是李家不是真心看中你，想聘你，他不会这么上心。”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放心，你要真是不愿意，阿爹不会强行勉强你。林家不缺你一口吃的，你不想嫁就不嫁，在家住一辈子都行。”
莫莫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黛玉又嗑起了瓜子，久到林如海端起茶盏喝完了一盏茶。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还有几分不自在，嘴角却弯了弯：“我明日去见见那笨蛋再说吧。”
她说“笨蛋”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温柔，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林黛玉和林如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林黛玉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弧度。林如海也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莫莫看着这父女俩如出一辙的动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壳，转身往外走。
林黛玉放下茶盏，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嘴角弯了弯。“阿爹，看来咱们家又要办喜事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看着林黛玉，目光里带着几分打趣。
“玉儿，莫莫的事定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说说，你喜欢太子殿下，还是喜欢陆铮？”
林黛玉脸一红，端起茶盏假装没听见。
她才不想考虑这些东西呢。她有书院，有慈安院，有那些等着她去做的事。她的天地比这深宅大院广阔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他不能跟你们走。”
跛脚道士说：“公子，这是他的命数。他命中该有此劫，该走这条路。你强行留下他，日后还是要走，早晚的事。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林淮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错了。”
“他身为兄长，不能庇护兄弟姐妹，不能撑起贾家，遇事只会逃避，儿女情长，不顾家人，这算什么？这不是命数，这是懦夫。”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林淮安继续道：“他是来体验人世间百苦的，家人之苦，百姓疾苦，体验过后，自有他的一番感悟，何惧不成事？你们这会儿就算把人带走，事情也已经有了偏差。你们听我的，这件事还能善了。再不济……”
他抬起眼看着那二人，“她当真敢来寻我俩的麻烦？”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那两人同时变了脸色。他们当然知道林淮安口中的“她”说的是谁。
但眼下，林淮安和陆昭明摆明了也是来历不凡，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情了。
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妥协。
跛脚道士又看了贾宝玉一眼，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说完，转身便走，癞头和尚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消失在荒草萋萋的山道上。
林淮安看着他们走远，才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墙角的贾宝玉。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林淮安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示意墨竹将人带走。
墨竹上前，一个手刀，将人打晕，扛了出去。
林淮安跟在后面，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通灵宝玉，贾宝玉一出生就衔在嘴里的那块。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他让人把玉和贾宝玉，送回贾家，低声道：“自己的路，自己走。谁也替不了你。”
二人骑着马晃悠悠地回城。
陆昭明说：“你不高兴。”
林淮安摇头：“只是感慨几分罢了，自己的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什么名簿不命薄的，眼看着贾家日子才好起来，他脑子是有水吗？”
陆昭明：“这次你帮了他，来日再有什么，日后就要他自己顶着了，经此一遭，他也该懂事了。”
林淮安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他认同陆昭明的话。
贾府如今分了两房。大房贾琏在外面跑商，跟着太子行商，手里渐渐有了些家底。
他那人虽然从前不成器，可到底是国公府里养大的，眼界和手腕还是有的。加上太子殿下点拨了几回，渐渐便上了道。
前年他又娶了一房妻子，是个知府的女儿，姓李，名唤婉宁。
李婉宁年纪不大，才十八出头，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她知书达理，对巧姐儿视如己出，亲自教她读书识字。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倒也和睦。年前婉宁生了个儿子，贾琏抱着儿子乐得合不拢嘴，说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至于贾琏那个庶弟贾琮，年纪还小，贾琏便请了先生教导他读书。
贾琮天分不算高，却肯用功，今年也考过了童生试，眼看着再努力几年，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至于二房，分家后贾宝玉带着探春、惜春、贾环另过。迎春如今带着女儿住在胭脂铺后面，自己看店，自己管账，再加上还有贾琏这个大哥给带的货源，卖些海外的小饰品，日子安稳，也踏实。
探春和惜春住进了女子学院，一个帮着林黛玉管事，一个专心画画。
惜春的画越来越好，年前还办了一次画展，来看的人不少，也有看中想买的。
探春替她张罗着，从定价到装裱到售卖，一手包办，竟也卖出去了好几百两银子。
贾环也在学塾读书，他天分不如宝玉，却比宝玉肯下功夫，先生说他再过两年可以下场试试。一家人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日子虽不富贵，却有了盼头。
这会儿贾宝玉突然出事，探春几人都着急。好在人算是找回来了。
林淮安和陆昭明回到侯府，已是暮色四合。
林淮安换了衣裳，泡在温泉池里，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昭明坐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开始给他讲今日的话本故事。
林淮安趴在池壁上，仰着脸看着陆昭明，忽然说：“你说在破庙里，那两人是不是真的怕你？”
陆昭明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不是怕我。是怕你。”
“那是，我这么厉害。”
他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锦鲤在水中游晃，身上的鱼鳞已经有一小半化成金色。
陆昭明看了又看，不太满意，还得继续给安安积攒功德才行。
林淮安和陆昭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二人已经恩爱着，京城的人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
最近，京城里最热闹的话题不是秋闱，不是边关的战事，而是太子的婚事。
太子水铮年岁渐长，选妃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朝中大臣们各怀心思，有想把女儿送进东宫的，有想把侄女送进东宫的，还有想把外孙女送进东宫的。
一时间京城的胭脂铺子生意兴隆，裁缝铺子日夜赶工，连卖珠花的摊贩都多赚了好几倍的银子。
可水铮根本就瞧不上那些凑上来的姑娘，他根本就不选除了那位之外的太子妃。
他挑来挑去，挑得满朝文武都跟着叹气，愣是没挑出一个合心意的。
热门人选中，慧安县主林黛玉当仁不让地排在第一。论家世，她父亲是官至正三品；论才学，她是许老太傅的半个弟子；论品貌，她是京城公认的才女佳人；论名声，她办慈安院、开女子学院、为天下女子做了那么多实事。这样的人物，配太子殿下绰绰有余。
可林淮安放话出来了——要娶他妹妹，文要比他好，武要比陆昭明好，最后一条，要入赘林家。
满京城的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论文，林淮安是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论武，陆昭明是大理寺少卿，查案办案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能比他好的，要么是年龄不符合，要么就已经有妻妾。
至于入赘，但凡有个或文或武能与林陆二人相比的，谁还想不开要去入赘呢？
水铮听了这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子妃的人选最终还是没能定下。
太子无子嗣，不仅会导致他的位置坐不稳，朝堂局势也会受影响。
水渊气得让他跪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又让人把皇后请来，夫妻俩对着名单商量来商量去，也拿不出个准主意。
与此同时，林黛玉也被人各种催婚。林家的族老们隔三差五就上门，说姑娘年岁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林黛玉陪着笑脸听了几回，听得烦了，干脆称病不见。族老们不死心，又托人带话，让她好歹见一见各家才俊，挑一个合心意的。
林黛玉扶额叹气，送走了客人，端起茶盏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阿爹以后别叫我待客了，烦人的紧。”
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撒娇，“您先帮姐姐办婚礼吧，也好让那些族老们有个喜事沾沾，省得整日盯着我。”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莫莫闻言，嘴里的瓜子仁差点没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黛玉，瓜子壳都忘了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这关我啥事？好妹妹，你可不要祸水东引啊。”
林黛玉语带戏谑：“李探花可还在等着你。李夫人日日愁眉苦脸，两三天就来探话，恨不得你能现在就应声。你没想法？”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李景明的好处：“李探花职位虽然不是很高，李大人是刑部的一把好手，李夫人虽然出身商户，却也是正经人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家没什么妻妾之类的，李景明如今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李探花舍得下面子，喜欢莫姐姐，顾着莫姐姐。”
“你去留仙居给人诊脉，他就在楼下等着；你去城外施粥，他陪着你去，替你搬东西；你忙到深夜才回来，他守着你，亲自送你回家。”
她看着莫莫，眼底有笑意也有认真，“莫姐姐，这样的人，你没心动？”
莫莫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松开，松了又绞。
她想起李景明那张圆乎乎的脸，想起他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笑嘻嘻地来送药材的样子，想起他笨手笨脚帮她搬药箱、差点把药箱摔了的糗事。
她不说话了，只是耳朵根慢慢红了起来。
林如海放下手里的邸报，看着莫莫，目光温和：“莫莫，你怎么想的？老李大人也是里外探了几次话，若不是李家不是真心看中你，想聘你，他不会这么上心。”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放心，你要真是不愿意，阿爹不会强行勉强你。林家不缺你一口吃的，你不想嫁就不嫁，在家住一辈子都行。”
莫莫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黛玉又嗑起了瓜子，久到林如海端起茶盏喝完了一盏茶。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还有几分不自在，嘴角却弯了弯：“我明日去见见那笨蛋再说吧。”
她说“笨蛋”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温柔，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林黛玉和林如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林黛玉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弧度。林如海也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莫莫看着这父女俩如出一辙的动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壳，转身往外走。
林黛玉放下茶盏，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嘴角弯了弯。“阿爹，看来咱们家又要办喜事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看着林黛玉，目光里带着几分打趣。
“玉儿，莫莫的事定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说说，你喜欢太子殿下，还是喜欢陆铮？”
林黛玉脸一红，端起茶盏假装没听见。
她才不想考虑这些东西呢。她有书院，有慈安院，有那些等着她去做的事。她的天地比这深宅大院广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