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莫莫出嫁
李景明和莫莫的婚事定得很快。
从莫莫说要考虑到正式下聘，前后不过半个月。
李景明是个急性子，头一日见了莫莫，回去就让母亲请官媒上门。
李夫人也是个爽利人，第二日就带着媒人、抬着聘礼来了林府。
林如海没有为难，莫莫也没有扭捏，两家便把这桩亲事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来年开春，说是要等桃花开了再办，莫莫的嫁衣还没绣好，当然，她那手艺真的要绣好，李景明怕是要多等几年。
婚期定三月中旬。
出嫁那日，天气晴好，桃花开得正盛。
柳府的礼送得很重，几匹上好的蜀锦，一套赤金头面，还有一尊白玉观音，还有铺子的红契，作为嫁妆。
林黛玉让人把礼单拿给莫莫看。
莫莫正在梳妆，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说：“收合适的就成。多了，让安哥送回去吧。救命之恩，我当年收了谢礼，便全了。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手上却还在比划着哪朵珠花更好看。
那份感情，她早就放下了。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走出来，庆幸遇见李景明，庆幸有了现在的生活。
柳逸放不下，是他自己的事，没必要牵扯旁人，更没必要让他的妻子难堪。
林黛玉点头说：“我晓得了。”
莫莫穿了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抹了胭脂，被林淮安背出了门。
林淮安说：“好妹妹，以后李家人欺负你，你就回家，有哥哥给你撑腰。”
莫莫眼眶一酸，哽咽着说：“好！”
林如海站在阶前，看着花轿远去，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林黛玉喊他才回过神来。他眼角有些湿，说是风吹的。
林黛玉没有拆穿他。
李府宾客满堂。太子也来了。
水铮穿着一件玉色锦袍，腰系金带，面容清俊，在一众贺客中格外醒目。
水铮的心思却不在喜宴上。他端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一处回廊下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黛玉穿了一件艳霞色的褙子，正和几个女眷说话。
另一处，柳逸收到退回的部分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身旁的妻子低声问：“相公，这礼怎么没送出去？”
柳逸的夫人姓王，是礼部尚书的嫡次女，生得端庄秀丽，说话温声细语，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女娃娃。
林淮安手里拿着一杯酒，凑到柳逸身边，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师兄，你这礼送得太贵重了。你可不能光看我面子，不顾家呀。”
他又冲着王氏告状：“六嫂子，你可得管着他，花钱大手大脚的男人可不成。他不能仗着关系好就送这么多，其他师兄要补都来不及了。”
王氏一笑：“你师兄也是好意，他素来不管这些。让几位师兄看笑话了。”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女娃娃把头埋进她颈窝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
柳逸轻咳一声，顺着台阶下了，让人把礼收回去了。
这份感情，他惦念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不舍还是不甘。如今她有归宿，他也有妻有女，不必再纠缠过往。各自安好罢。
他低下头，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女娃娃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他笑了。
李府的喜宴热闹非凡，宾主尽欢。
水铮找了一个空档，请林黛玉到后院花厅说话。花厅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俩。
丫鬟上了茶，便退了出去，门虚掩着。水铮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没有喝。
林黛玉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母后催我立太子妃了。”
水铮端起茶盏，又放下，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看中了理国公的女儿。”
林黛玉端着茶盏，垂着眼，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水铮继续说：“理国公是开国功臣之后，家世显赫。但，我不愿。”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黛玉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面色坦然，语气平静：“郡主才学好，端庄淑雅，正合适。”
水铮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哪怕是一丝犹豫，一丝波动，一丝欲言又止。可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兰。
他声音有些发紧：“你当真这么以为？”
林黛玉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你我互为知己，该知我的志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想被困在深宫里。我有书院要管，有慈安院要照看，有那些女子等着我替她们发声。我走不开，也不想走开。”
水铮忙说：“我知道你的志向。我欣赏你，也歆慕你。”
他说完这句话，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正因为知道你的志向，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黛玉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话从何说起？”
水铮解释：“我们成婚，林家族老不会再催你，我母后也不会再催我。我们各得其所，还能互相帮衬。”
“我们成婚，我只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会纳妃，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说想办学堂，我帮你办学堂；你说想开慈安院，我帮你开慈安院。”
“成为国母，你可以为那些女子做更多的事，这不是更合适吗？我知道你的志向，我支持你的理想，不会把你困在宅院里。你若愿意，就当这是一场合作，互利共赢，各取所需。”
林黛玉沉默了。
水铮看着她，“若你顾虑的是我的身份，我可以是陆铮——是国子监里那个安安静静读书的少年，是那个会替你搜罗古籍的陆公子，是那个在林家门口等了你一晚上的傻小子。”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林黛玉都有些动容，“我可以只做陆铮，做林家的女婿。”
林黛玉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在意。
水铮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她深施一礼。
林黛玉也站起来，还了一礼。
水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花厅，脚步比来时沉了些。
林黛玉站在花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下。
远处，林淮安站在廊柱后面，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小子拎起来扔出去。
陆昭明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往后拖了几步。
“安安，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林淮安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只炸了毛的猫：“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哼！”
他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别过脸去，又转回来，声音闷闷的，“今晚你睡书房。”
陆昭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妙，殃及池鱼了。明明是他外甥惹的祸，怎么最后睡书房的成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林淮安那双还在喷火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睡书房而已。他们还没一起睡过书房呢，倒也是个趣事。
他这么一想，心里便坦然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林淮安见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陆昭明嘴角弯了弯，跟了上去。
从莫莫说要考虑到正式下聘，前后不过半个月。
李景明是个急性子，头一日见了莫莫，回去就让母亲请官媒上门。
李夫人也是个爽利人，第二日就带着媒人、抬着聘礼来了林府。
林如海没有为难，莫莫也没有扭捏，两家便把这桩亲事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来年开春，说是要等桃花开了再办，莫莫的嫁衣还没绣好，当然，她那手艺真的要绣好，李景明怕是要多等几年。
婚期定三月中旬。
出嫁那日，天气晴好，桃花开得正盛。
柳府的礼送得很重，几匹上好的蜀锦，一套赤金头面，还有一尊白玉观音，还有铺子的红契，作为嫁妆。
林黛玉让人把礼单拿给莫莫看。
莫莫正在梳妆，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说：“收合适的就成。多了，让安哥送回去吧。救命之恩，我当年收了谢礼，便全了。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手上却还在比划着哪朵珠花更好看。
那份感情，她早就放下了。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走出来，庆幸遇见李景明，庆幸有了现在的生活。
柳逸放不下，是他自己的事，没必要牵扯旁人，更没必要让他的妻子难堪。
林黛玉点头说：“我晓得了。”
莫莫穿了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抹了胭脂，被林淮安背出了门。
林淮安说：“好妹妹，以后李家人欺负你，你就回家，有哥哥给你撑腰。”
莫莫眼眶一酸，哽咽着说：“好！”
林如海站在阶前，看着花轿远去，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林黛玉喊他才回过神来。他眼角有些湿，说是风吹的。
林黛玉没有拆穿他。
李府宾客满堂。太子也来了。
水铮穿着一件玉色锦袍，腰系金带，面容清俊，在一众贺客中格外醒目。
水铮的心思却不在喜宴上。他端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一处回廊下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黛玉穿了一件艳霞色的褙子，正和几个女眷说话。
另一处，柳逸收到退回的部分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身旁的妻子低声问：“相公，这礼怎么没送出去？”
柳逸的夫人姓王，是礼部尚书的嫡次女，生得端庄秀丽，说话温声细语，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女娃娃。
林淮安手里拿着一杯酒，凑到柳逸身边，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师兄，你这礼送得太贵重了。你可不能光看我面子，不顾家呀。”
他又冲着王氏告状：“六嫂子，你可得管着他，花钱大手大脚的男人可不成。他不能仗着关系好就送这么多，其他师兄要补都来不及了。”
王氏一笑：“你师兄也是好意，他素来不管这些。让几位师兄看笑话了。”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女娃娃把头埋进她颈窝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
柳逸轻咳一声，顺着台阶下了，让人把礼收回去了。
这份感情，他惦念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不舍还是不甘。如今她有归宿，他也有妻有女，不必再纠缠过往。各自安好罢。
他低下头，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女娃娃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他笑了。
李府的喜宴热闹非凡，宾主尽欢。
水铮找了一个空档，请林黛玉到后院花厅说话。花厅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俩。
丫鬟上了茶，便退了出去，门虚掩着。水铮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没有喝。
林黛玉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母后催我立太子妃了。”
水铮端起茶盏，又放下，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看中了理国公的女儿。”
林黛玉端着茶盏，垂着眼，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水铮继续说：“理国公是开国功臣之后，家世显赫。但，我不愿。”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黛玉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面色坦然，语气平静：“郡主才学好，端庄淑雅，正合适。”
水铮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哪怕是一丝犹豫，一丝波动，一丝欲言又止。可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兰。
他声音有些发紧：“你当真这么以为？”
林黛玉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你我互为知己，该知我的志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想被困在深宫里。我有书院要管，有慈安院要照看，有那些女子等着我替她们发声。我走不开，也不想走开。”
水铮忙说：“我知道你的志向。我欣赏你，也歆慕你。”
他说完这句话，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正因为知道你的志向，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黛玉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话从何说起？”
水铮解释：“我们成婚，林家族老不会再催你，我母后也不会再催我。我们各得其所，还能互相帮衬。”
“我们成婚，我只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会纳妃，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说想办学堂，我帮你办学堂；你说想开慈安院，我帮你开慈安院。”
“成为国母，你可以为那些女子做更多的事，这不是更合适吗？我知道你的志向，我支持你的理想，不会把你困在宅院里。你若愿意，就当这是一场合作，互利共赢，各取所需。”
林黛玉沉默了。
水铮看着她，“若你顾虑的是我的身份，我可以是陆铮——是国子监里那个安安静静读书的少年，是那个会替你搜罗古籍的陆公子，是那个在林家门口等了你一晚上的傻小子。”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林黛玉都有些动容，“我可以只做陆铮，做林家的女婿。”
林黛玉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在意。
水铮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她深施一礼。
林黛玉也站起来，还了一礼。
水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花厅，脚步比来时沉了些。
林黛玉站在花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下。
远处，林淮安站在廊柱后面，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小子拎起来扔出去。
陆昭明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往后拖了几步。
“安安，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林淮安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只炸了毛的猫：“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哼！”
他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别过脸去，又转回来，声音闷闷的，“今晚你睡书房。”
陆昭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妙，殃及池鱼了。明明是他外甥惹的祸，怎么最后睡书房的成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林淮安那双还在喷火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睡书房而已。他们还没一起睡过书房呢，倒也是个趣事。
他这么一想，心里便坦然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林淮安见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陆昭明嘴角弯了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