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开诚布公
回到林府门前时，已是暮色四合，星子稀疏。
林松抬头一瞧，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大门外，林管家一脸焦急，林沐风正背着手站着，板着一张脸。
完了，这下不是罚银子的事，他的屁股要保不住了。
大爷，救命啊！
陆昭明从马车上下来，转身将里头的林淮安扶下。
陆昭明让人去取礼品，林松挪到林淮安的身边，低声说：“大爷，待会儿要是风哥罚小的，你可得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啊！”
林淮安挠了挠头，底气不是很足：“我尽量……阿爹为人温和，想来……不会怪罪的吧？”
林松瞅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您可拉倒吧”。
老爷是温和，对您是温和，可对底下人那是另一回事！
说好了下午归家，您非要跟着去查案，拖到现在才回来。
老爷肯定不会怪您，毕竟你有承恩侯撑腰！
林淮安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正要开口安抚两句，身旁的陆昭明却先开口了。
他温声道：“今日劳你奔波。我备了薄礼，稍后会亲自向林大人解释清楚。他定不会责怪你晚归的。走吧。”
林淮安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忐忑散了大半。他率先朝大门走去，脚步轻快。
门口，林管家和林沐风已经迎了上来。
林管家先是上前，将林淮安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除了有些疲倦，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道：“大爷可算回来了，老爷在里头等着呢。”
说完，他的目光才落在林淮安身后那个气质清贵的青年身上。
陆昭明负手而立。他不过十九岁年纪，周身却自有一股沉稳端方的气度，眉目深邃，薄唇微抿，虽面无表情，却不显倨傲，反而让人生出几分敬畏。
林沐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见过承恩侯。”
陆昭明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冒昧叨扰了。”
林沐风哪敢接这话，连忙侧身让路：“侯爷客气，快请进。”
早有伶俐的小厮飞奔进去通报。等一行人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抵达正厅时，林如海已经站在阶前等候了。
他见了陆昭明，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拱手行了礼，目光又看向林淮安身上，表情柔和下来。
他上前一步，拉住林淮安的手，温声问道：“饿不饿？玩了一天，可累了？”
林淮安摇摇头：“不累！阿爹，我今天骑马了！可好玩了！”
林如海自动忽略了那个过分亲昵的“明哥”，只含笑点头：“骑马好玩吗？回头我让人买一匹温驯的小马驹给你，练上几日，便能自己骑了。”
“真的吗？”
林淮安的眼睛更亮了，“谢谢阿爹！”
林如海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且去换身衣裳，洗漱一番。等会儿就开饭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昭明，又低头对林淮安道：“放心，客人有阿爹招待，不会失了礼数。”
陆昭明也微微颔首，难得补了一句：“今日去了好几处地方，安安先解解乏才好。”
林淮安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林松和墨竹往揽月轩去了。
正厅里，茶香袅袅。
林如海与陆昭明分宾主落座。待下人奉茶退下，厅中只剩二人。
林如海端起茶盏，却没有喝。他垂眸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侯爷，安安……今年十三，不谙世事，心思单纯。林家虽比不得陆家门第显赫，但也曾位列公侯，诗礼传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官将他收为养子，便会护他周全。”
陆昭明端着茶盏，静静听完。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抿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搁下，这才开口道：“林大人，想来大人也知道安安的异常之处。”
他抬眸，对上林如海的目光，十分坦然：“本侯对小公子并无恶意。小公子虽单纯，却直觉敏锐，有独特见解，是个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我欣赏他，并不会伤他，利用他。林大人尽可放心。”
林如海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已经看出了些门道——安安能通兽语，能辨吉凶，这孩子来历成谜，却心性纯良，既入了林家的门，他便会倾力护着。
而陆昭明此人，他也早有耳闻。霉运缠身是真，办案如神也是真，铁面无私、不畏权贵更是真。这样的人，或许冷，却不屑于使那些阴私手段。
若能成为朋友，多一个人护持，自然是好。
可陆昭明身后，还站着皇后，站着承恩公府，站着……皇室的纷争。
林如海垂下眼，掩住眸底那抹复杂。
陆昭明看着他的神色，忽然开口道：“大人想要护住一个人，自然得向上走才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意味深长：“大人在江南好些年了……”
林如海的目光微微一凝。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相安无事，不是没有手段的。
可问题是，他这个位置，是太上皇钦点的。而如今当政的，是新皇。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如是。
林如海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靠人不如靠己。还得他自己立起来才是。”
陆昭明看着他，赞同地点头：“正是如今。林大人，我恩师文华殿大学士许蕴明许老先生，近日正在扬州休养。”
林如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许蕴明。这个名字，文人士子谁人不知？
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他老人家门生中有状元有榜眼，有如今内阁的大学士，有各省的封疆大吏。
便是林如海自己，当年科考时也曾拜读过许老先生的文章，心向往之。
陆昭明继续道：“今日安安帮了我不少忙，那几处疑点，都是他点醒的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为了答谢，亦是不愿美玉蒙尘，我可以为大人引荐一番。”
林如海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许蕴明的弟子，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茶香袅袅。
良久，林如海缓缓开口：“侯爷有心了。”
林如海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但陆昭明知道，这话，他听进去了。
陆昭明也很想知道，这个少年，会长成什么样。
（ps:新的一年，祝看官们马蹄踏香，步步生花；前路浩荡，万事尽可期！新年快乐）
林松抬头一瞧，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大门外，林管家一脸焦急，林沐风正背着手站着，板着一张脸。
完了，这下不是罚银子的事，他的屁股要保不住了。
大爷，救命啊！
陆昭明从马车上下来，转身将里头的林淮安扶下。
陆昭明让人去取礼品，林松挪到林淮安的身边，低声说：“大爷，待会儿要是风哥罚小的，你可得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啊！”
林淮安挠了挠头，底气不是很足：“我尽量……阿爹为人温和，想来……不会怪罪的吧？”
林松瞅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您可拉倒吧”。
老爷是温和，对您是温和，可对底下人那是另一回事！
说好了下午归家，您非要跟着去查案，拖到现在才回来。
老爷肯定不会怪您，毕竟你有承恩侯撑腰！
林淮安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正要开口安抚两句，身旁的陆昭明却先开口了。
他温声道：“今日劳你奔波。我备了薄礼，稍后会亲自向林大人解释清楚。他定不会责怪你晚归的。走吧。”
林淮安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忐忑散了大半。他率先朝大门走去，脚步轻快。
门口，林管家和林沐风已经迎了上来。
林管家先是上前，将林淮安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除了有些疲倦，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道：“大爷可算回来了，老爷在里头等着呢。”
说完，他的目光才落在林淮安身后那个气质清贵的青年身上。
陆昭明负手而立。他不过十九岁年纪，周身却自有一股沉稳端方的气度，眉目深邃，薄唇微抿，虽面无表情，却不显倨傲，反而让人生出几分敬畏。
林沐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见过承恩侯。”
陆昭明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冒昧叨扰了。”
林沐风哪敢接这话，连忙侧身让路：“侯爷客气，快请进。”
早有伶俐的小厮飞奔进去通报。等一行人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抵达正厅时，林如海已经站在阶前等候了。
他见了陆昭明，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拱手行了礼，目光又看向林淮安身上，表情柔和下来。
他上前一步，拉住林淮安的手，温声问道：“饿不饿？玩了一天，可累了？”
林淮安摇摇头：“不累！阿爹，我今天骑马了！可好玩了！”
林如海自动忽略了那个过分亲昵的“明哥”，只含笑点头：“骑马好玩吗？回头我让人买一匹温驯的小马驹给你，练上几日，便能自己骑了。”
“真的吗？”
林淮安的眼睛更亮了，“谢谢阿爹！”
林如海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且去换身衣裳，洗漱一番。等会儿就开饭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昭明，又低头对林淮安道：“放心，客人有阿爹招待，不会失了礼数。”
陆昭明也微微颔首，难得补了一句：“今日去了好几处地方，安安先解解乏才好。”
林淮安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林松和墨竹往揽月轩去了。
正厅里，茶香袅袅。
林如海与陆昭明分宾主落座。待下人奉茶退下，厅中只剩二人。
林如海端起茶盏，却没有喝。他垂眸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侯爷，安安……今年十三，不谙世事，心思单纯。林家虽比不得陆家门第显赫，但也曾位列公侯，诗礼传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官将他收为养子，便会护他周全。”
陆昭明端着茶盏，静静听完。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抿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搁下，这才开口道：“林大人，想来大人也知道安安的异常之处。”
他抬眸，对上林如海的目光，十分坦然：“本侯对小公子并无恶意。小公子虽单纯，却直觉敏锐，有独特见解，是个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我欣赏他，并不会伤他，利用他。林大人尽可放心。”
林如海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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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垂下眼，掩住眸底那抹复杂。
陆昭明看着他的神色，忽然开口道：“大人想要护住一个人，自然得向上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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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他这个位置，是太上皇钦点的。而如今当政的，是新皇。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如是。
林如海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靠人不如靠己。还得他自己立起来才是。”
陆昭明看着他，赞同地点头：“正是如今。林大人，我恩师文华殿大学士许蕴明许老先生，近日正在扬州休养。”
林如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许蕴明。这个名字，文人士子谁人不知？
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他老人家门生中有状元有榜眼，有如今内阁的大学士，有各省的封疆大吏。
便是林如海自己，当年科考时也曾拜读过许老先生的文章，心向往之。
陆昭明继续道：“今日安安帮了我不少忙，那几处疑点，都是他点醒的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为了答谢，亦是不愿美玉蒙尘，我可以为大人引荐一番。”
林如海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许蕴明的弟子，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茶香袅袅。
良久，林如海缓缓开口：“侯爷有心了。”
林如海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但陆昭明知道，这话，他听进去了。
陆昭明也很想知道，这个少年，会长成什么样。
（ps:新的一年，祝看官们马蹄踏香，步步生花；前路浩荡，万事尽可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