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门拜访

林淮安不知他心里在盘算什么,只指着池塘说:“墨竹,快点,把它们放池塘里。阿松,你再去拿点鱼食来。”

林松应了一声,招手叫住路过的一个小厮,吩咐他去拿鱼食。自己则跟着林淮安往池塘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买鱼就买鱼,好歹说一声,吓得小的以为您又去查案了……”

林淮安装作没听见,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池塘边,墨竹已经把那桶锦鲤倒了进去。

锦鲤们初入新环境,在岸边挤成一团不敢动。片刻后,胆子大的那条红白相间的率先游了出去,在清澈的水里打了个旋儿,尾巴一摆,欢快地朝池塘中央游去。

紧接着,其他的鱼也动了。

它们在池塘里穿梭游弋,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水花。

林淮安蹲在池边,抓了一把小厮刚送来的鱼食,撒进水里。

锦鲤们立刻围拢过来,抢得水花四溅。

“慢点慢点,都有。”他念叨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他撒完鱼食,拍了拍手,忽然想起正事。他扭头看向林松,眼睛亮晶晶的,“阿松,让你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林松压低了声音:“爷,小的问过了。这刘同知名叫刘墉,在扬州做同知有三年了。别看着官儿不大,可他姐姐是忠顺王爷的侧妃,仗着这层关系,在扬州地面上行事素来不大顾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风哥说,这人手伸得挺长,好些商户都吃过他的亏。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多了去了。”

林淮安又问:“那他平时都去哪儿?有什么爱好?”

林松挠了挠头,“风哥说,他爱往城南那边跑,那边有他几个相好的铺子,什么绸缎庄、古董铺子,听说都有他的干股。还有,他每隔几日就去一趟城东的一品轩,听说是在那儿会客——会什么人就不清楚了。”

林淮安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松迟疑了一下,又道:“对了,爷,还有一事。”

“什么事?”

“刘同知的爱妾前不久生了个儿子,刘同知正张罗着办满月宴呢。听说也给咱们府上送了请帖。”

林淮安眼睛一亮:“满月宴?”

林松点点头,又补充道:“说是办满月宴,不过是一个小妾生的庶子,刘墉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敛财罢了。按规矩,老爷是不会去的。”

林淮安却来了兴致,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他当即问:“哪天?”

“后日。”

林淮安笑眯眯地说:“那正好,我去瞧瞧热闹。”

林松脸色一变,连连摆手:“爷!这可不行!您要去,得先问过老爷,小的可不敢做主!”

林淮安“哦”了一声,也没反驳,转身就往屋里走。

林松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这位小爷应得这么爽快,怕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回到屋里,林淮安往小榻上一靠,招呼林松:“阿松,念话本。”

林松应了一声,取了那本没念完的《搜神记》,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继续念起李寄斩蛇的故事。

林淮安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歪在小榻上睡着了。

林松放轻声音,念完一章,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了条薄毯,和墨竹退了出去。

睡着前,林淮安迷迷糊糊地想: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是什么呢?

算了,想不起来,睡醒再说。

当晚,揽月轩的小花厅里,林如海与林淮安对坐用膳。

林淮安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忽然开口:“阿爹,刘同知府上后日办满月宴,咱们去不去?”

林如海放下筷子,看向他,“你是想去查案,还是想凑个热闹?”

林淮安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弯:“这两者,并不冲突呀。”

林如海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这孩子,倒是理直气壮。他问:“就这么感兴趣?”

林淮安点点头,咬了一口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挺有意思的。”

林如海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说:“明日随我去拜访一位老先生。你若乖乖去,我便答应你后日去刘府走一趟。”

林淮安愣了一下:“谁啊?”

林如海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一位很有学问的老先生。文华殿大学士许蕴明许老先生,三朝元老,太子太傅,如今在扬州休养。”

林淮安眨眨眼。太子太傅?三朝元老?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对读书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阿爹给他请先生,他不排斥,但也不热络。兴致来了就认真学一会儿,大部分时候还是想着吃吃喝喝、到处玩耍。

不过……

为了能去刘墉府上走一趟,陪阿爹去见个老先生也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点点头,很爽快地应了:“好!”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孩子,看来是对这案子上心了。

次日一早,林淮安被林松从被窝里挖出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

洗漱、梳头、更衣。林松又给他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圆领儒衫。

料子是今年新进的杭绸,柔软服帖,领口和袖口绣着同色的暗纹,素净却不失精致。腰间系了条月白色的绦带,坠着一枚小巧的青玉佩。

穿戴整齐,简单吃了早点,跟着林如海出了门。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园林门前。园门不大,青砖黛瓦,掩映在几株老槐树后,若不是门楣上那块“许园”的匾额,还以为是寻常人家。

林淮安刚跳下马车,抬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意外地说:“明哥?你怎么在这儿?”

陆昭明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清雅。

他上前一步,先向林如海拱手行礼,这才看向林淮安,唇角微微弯了弯:

“奉老师之命,前来迎接客人。”

林淮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今日要见的这位许老先生,是陆昭明的老师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面色如常,显然早就知道。

陆昭明在前面带路,林淮安跟上去,与他并排走着。走出几步,他悄悄扯了扯陆昭明的袖子,压低声音问:“抓到人了吗?”

陆昭明侧头看他,低声回道:“抓到了。”

“昨日你让墨竹传的消息很及时。那个脸上有疤的人,是刘墉手下的亲信,专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几件关键物证,案子有了突破。”

林淮安眼睛一亮:“真的?”

陆昭明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得多谢安安的提醒。不然,我也抓不到人。”

林淮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阿爹答应我,明日可以去刘府玩,你去不去?”

陆昭明正想着明天去刘府探一探,闻言,他犹豫地说:“可我身份不便,再者,我亦无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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