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犯懒
次日，天还没亮。
陆昭明带着陆英、陆伦一行人，在城外官道旁整装待发。随从牵过他的青骢马，他正要翻身上马，那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一抬，差点撂着蹄子踢人。
陆昭明动作一顿，侧身避开。
陆英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爷，您这···怎么又开始了？”
陆昭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稳稳坐定。那马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安静下来，驮着他朝北而去。
陆英和陆伦对视一眼，连忙催马跟上。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中。
林淮安醒来之后，让林松派人去打听陆昭明什么时候离开，哪知墨竹却说：“爷，侯爷天未亮便已离开了扬州城。”
林淮安不轻不淡地“哦”了一声，看着像是没什么事情。
然而，这两天，他还是没什么玩乐的精神。林松正暗自担心的时候，林淮安自己又恢复正常了，埋头读书。
实在是他发现，自己的功课，已经堆成山了。
许蕴明每日布置的任务不多，但他爱犯懒，一拖再拖。林如海也不催他，许蕴明只管布置，似乎也不管他能不能完成。
结果就是——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拖来拖去，拖出了一座小山。
林淮安看着桌上那一摞没写完的大字、没看完的书、没背完的文章，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么多？”
他翻开一本，看了看，放下。又翻开另一本，看了看，又放下。
最后他绝望地趴在桌上，哀嚎一声：“老师怎么也不提醒我！”
墨竹在一旁默默补刀：“老先生提醒过的，您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转头就忘了。”
林淮安：“……”
林淮安握着笔，看着面前那一摞没写完的大字，欲哭无泪。他方才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多张！还有那本没看完的书，那篇没背熟的文章……
他认命地爬起来，拿起笔，开始吭叽吭叽地补作业。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皱成一团的小脸上。
揽月轩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他偶尔发出的哀叹:“早知道就每天写一点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淮安没抬头，以为是林松送茶点来了，嘟囔道：“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功课还没写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淮安猛地抬头，就见林如海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站在书案前，低头看他那些写得歪歪扭扭的大字。
“阿爹！”林淮安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
林如海拿起一张看了看，又放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可知道为什么功课积了这么多？”
林淮安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说：“因为我……偷懒，一天拖一天。”
林如海点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今日事情今日毕。知你爱犯懒，为父故意不提醒，你便忘了。”
他看着林淮安，语气温和却认真，“如今，你可知错了？”
林淮安垂下眼，片刻后抬起头，认真道：“是，孩儿知错了。日后定不会再犯。”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欣慰，他抬手，揉了揉林淮安细软的发顶：“安安，为父知道你爱玩。但玩，也得有玩的资本，懂吗？”
林淮安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林如海继续道：“你可知你六师兄柳逸？”
林淮安点点头：“知道，六师兄爱玩，成日游山玩水。”
林如海又问：“那你可知，他是状元之才？”
林淮安一愣。
“他爱玩乐是真，可他画的画，被多少人求着要；他游历天下，编修的县志、整理的风俗民情，被各地官员奉为圭臬。”
林如海看着他的眼睛，“玩乐是他的兴致，可正事他从没耽误过。你可知这是为何？”
林淮安若有所思。
林如海道，“因为他有资本。他读书读得好，文章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且，他玩的同时，能完成正事。所以他想怎么玩，都没人拦着。可你若是正事都没做好，玩起来，心里能踏实吗？”
林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朝林如海拱手一礼：“是，孩儿晓得了。”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认真，“孩儿定当好好读书，练字，把功课补上。还要……还要写下心得，交于父亲和老师。”
林如海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如此，甚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淮安的肩膀，“好了，为父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且慢慢做功课吧。”
林淮安送他到门口，不忘叮嘱：“阿爹再忙也要注意身子。今晨我都听见你咳嗽了。”
林如海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目光里满是欣慰：“好，为父记下了。”
他转身离开，衣袂在阳光下轻轻拂动。
林淮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这才转身回去，继续和那一摞大字奋战。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读书、练字、偶尔去许园听老师讲书的节奏中慢慢过去。
林淮安的功课终于跟上了进度，大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偷懒，但至少知道在偷懒之前先把正事做完。
这一日，他正在许园的书房里读书，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爷！大爷！”林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林淮安放下书，一脸疑惑：“怎么了？这么急？”
林松喘了两口气，大声道：“大爷，姑娘回来了！午时便该到码头了！”
林淮安一愣。姑娘？林妹妹？！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椅子带倒：“林妹妹回来了？！”
林松点头：“对对对！老爷有事出了门，要晚间才回来，风哥让小的赶紧来通知大爷，让大爷回去接人！”
林淮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窗边那个正悠闲看书的身影，“老师····”
许蕴明头也不抬，摆摆手：“去吧去吧，允许你这几日不必过来读书。”
林淮安欢呼一声，正要往外跑，又听身后传来悠悠的一句：“但是——大字照旧练。每日让人送来，老夫要检查。”
林淮安的小脸垮了垮，随即又扬起笑容：“是！老师放心！”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许蕴明看着他那欢脱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陆昭明带着陆英、陆伦一行人，在城外官道旁整装待发。随从牵过他的青骢马，他正要翻身上马，那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一抬，差点撂着蹄子踢人。
陆昭明动作一顿，侧身避开。
陆英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爷，您这···怎么又开始了？”
陆昭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稳稳坐定。那马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安静下来，驮着他朝北而去。
陆英和陆伦对视一眼，连忙催马跟上。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中。
林淮安醒来之后，让林松派人去打听陆昭明什么时候离开，哪知墨竹却说：“爷，侯爷天未亮便已离开了扬州城。”
林淮安不轻不淡地“哦”了一声，看着像是没什么事情。
然而，这两天，他还是没什么玩乐的精神。林松正暗自担心的时候，林淮安自己又恢复正常了，埋头读书。
实在是他发现，自己的功课，已经堆成山了。
许蕴明每日布置的任务不多，但他爱犯懒，一拖再拖。林如海也不催他，许蕴明只管布置，似乎也不管他能不能完成。
结果就是——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拖来拖去，拖出了一座小山。
林淮安看着桌上那一摞没写完的大字、没看完的书、没背完的文章，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么多？”
他翻开一本，看了看，放下。又翻开另一本，看了看，又放下。
最后他绝望地趴在桌上，哀嚎一声：“老师怎么也不提醒我！”
墨竹在一旁默默补刀：“老先生提醒过的，您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转头就忘了。”
林淮安：“……”
林淮安握着笔，看着面前那一摞没写完的大字，欲哭无泪。他方才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多张！还有那本没看完的书，那篇没背熟的文章……
他认命地爬起来，拿起笔，开始吭叽吭叽地补作业。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皱成一团的小脸上。
揽月轩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他偶尔发出的哀叹:“早知道就每天写一点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淮安没抬头，以为是林松送茶点来了，嘟囔道：“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功课还没写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淮安猛地抬头，就见林如海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站在书案前，低头看他那些写得歪歪扭扭的大字。
“阿爹！”林淮安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
林如海拿起一张看了看，又放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可知道为什么功课积了这么多？”
林淮安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说：“因为我……偷懒，一天拖一天。”
林如海点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今日事情今日毕。知你爱犯懒，为父故意不提醒，你便忘了。”
他看着林淮安，语气温和却认真，“如今，你可知错了？”
林淮安垂下眼，片刻后抬起头，认真道：“是，孩儿知错了。日后定不会再犯。”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欣慰，他抬手，揉了揉林淮安细软的发顶：“安安，为父知道你爱玩。但玩，也得有玩的资本，懂吗？”
林淮安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林如海继续道：“你可知你六师兄柳逸？”
林淮安点点头：“知道，六师兄爱玩，成日游山玩水。”
林如海又问：“那你可知，他是状元之才？”
林淮安一愣。
“他爱玩乐是真，可他画的画，被多少人求着要；他游历天下，编修的县志、整理的风俗民情，被各地官员奉为圭臬。”
林如海看着他的眼睛，“玩乐是他的兴致，可正事他从没耽误过。你可知这是为何？”
林淮安若有所思。
林如海道，“因为他有资本。他读书读得好，文章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且，他玩的同时，能完成正事。所以他想怎么玩，都没人拦着。可你若是正事都没做好，玩起来，心里能踏实吗？”
林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朝林如海拱手一礼：“是，孩儿晓得了。”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认真，“孩儿定当好好读书，练字，把功课补上。还要……还要写下心得，交于父亲和老师。”
林如海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如此，甚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淮安的肩膀，“好了，为父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且慢慢做功课吧。”
林淮安送他到门口，不忘叮嘱：“阿爹再忙也要注意身子。今晨我都听见你咳嗽了。”
林如海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目光里满是欣慰：“好，为父记下了。”
他转身离开，衣袂在阳光下轻轻拂动。
林淮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这才转身回去，继续和那一摞大字奋战。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读书、练字、偶尔去许园听老师讲书的节奏中慢慢过去。
林淮安的功课终于跟上了进度，大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偷懒，但至少知道在偷懒之前先把正事做完。
这一日，他正在许园的书房里读书，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爷！大爷！”林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林淮安放下书，一脸疑惑：“怎么了？这么急？”
林松喘了两口气，大声道：“大爷，姑娘回来了！午时便该到码头了！”
林淮安一愣。姑娘？林妹妹？！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椅子带倒：“林妹妹回来了？！”
林松点头：“对对对！老爷有事出了门，要晚间才回来，风哥让小的赶紧来通知大爷，让大爷回去接人！”
林淮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窗边那个正悠闲看书的身影，“老师····”
许蕴明头也不抬，摆摆手：“去吧去吧，允许你这几日不必过来读书。”
林淮安欢呼一声，正要往外跑，又听身后传来悠悠的一句：“但是——大字照旧练。每日让人送来，老夫要检查。”
林淮安的小脸垮了垮，随即又扬起笑容：“是！老师放心！”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许蕴明看着他那欢脱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