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妹妹归家了
林淮安一路跑回林府，刚进门就喊：“人呢？都出来！快出来！”
门房的小厮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这位小爷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
林沐风正从影壁后头转出来，迎面就撞上这个风风火火的小祖宗。
他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淮安已经蹿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沐风，妹妹要回来了，可都准备好了？”
“她的院子收拾好了吗？洒扫干净了吗？熏香点上了吗？被褥晒了吗？”
林沐风低头看着自家大爷紧张又期待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弯，不紧不慢地说：“大爷放心，姑娘的院子一直有人打理。”
“昨日接到消息后，小的又让人重新洒扫了一遍，被褥也晒过了，熏香用的是姑娘从前喜欢的沉水香。姑娘的贴身丫鬟雪雁随船一起回来，一应陈设摆设，等她到了再亲自布置也不迟。”
林淮安说：“那我去看看才放心。”
他说着就要往后院去，林沐风连忙跟上，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位小爷，平日里让他多走两步都嫌累，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嫌腿短。
黛玉的院子在府邸东侧，是一处独立的小院，漱石小筑。院门虚掩着，林淮安推门进去，迎面便是一丛青翠的竹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一会儿嫌窗台不够亮，踮着脚把窗户推开；一会儿又觉得花瓶摆的位置不对，伸手挪了挪。
“这个花瓶，放这边更好看。”他把一个青瓷花瓶从条案左边挪到右边，又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林沐风跟在后头，看他忙活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提醒：“大爷，姑娘喜欢读书，这窗边的书案，可以摆些笔墨纸砚。等姑娘回来，她自己会安排摆放的位置，咱们先预备着就好。”
林淮安一拍脑袋：“对！还有书！赶紧把我书房里那套新刻的《诗经》拿来！”
林松应了一声，正要跑腿，又被林淮安叫住：“等等！还有那本《楚辞》，还有那套《文选》，阿爹最近给我选的孤本也送来，先摆在书案上，妹妹若是不喜欢，再换就是。”
林松笑着应了，一溜烟跑走。
林淮安又看了看屋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又一拍脑袋：“礼物！我给妹妹准备的礼物！”
林淮安跑回揽月轩，一头扎进自己的库房。
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东西——有林如海给的，有陆昭明送的，有各路商户孝敬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玩器，应有尽有。
林淮安蹲在地上，翻来翻去，挑出几样他觉得好看的。
“这个玉佩好看，给妹妹！”
“这匹缎子颜色嫩，妹妹肯定喜欢！”
“这盒珠花也不错……”
他挑了一堆，又觉得不够，扭头问跟进来的林沐风：“沐风，你说妹妹喜欢这些吗？”
林沐风看着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嘴角微微抽了抽，斟酌着开口：“姑娘喜欢读书，有才学。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尽量委婉地说，“姑娘可能更喜欢笔墨纸砚，或者难得的古籍。这些珠翠绫罗，姑娘倒是不大在意。”
“对哦。”林淮安又把那堆东西放回去，重新挑了起来，这回他挑了一方古砚、一套湖笔、几刀好纸，还有一本前些日子陆昭明寄来的、据说是京城难得一见的诗集。
他捧起那本诗集看了看，又有些不舍——这是他最喜欢的书之一，陆昭明特意给他寻来的。可转念一想，妹妹喜欢读书，应该也会喜欢这本书吧？
“嗯，送给妹妹。”他小声嘀咕着，把诗集也放进了礼物堆里。
挑完礼物，他又跑回自己屋里，翻出一身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的长衫，绣着淡淡的竹叶纹，是他最喜欢的几件之一。
他换上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哪里不对：“阿松，我这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林松连忙上前，给他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好。
林淮安又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
他大步往外走，林松和墨竹连忙跟上。林沐风早已安排好马车和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码头而去。
马车在码头停下。林淮安跳下车，站在岸边，踮起脚尖往河面上张望。
河水汤汤，一艘官船正缓缓驶来。
林沐风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那翘首以盼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的是——回来的不仅仅是林黛玉。老爷有意借着这次接人，让大爷学着处理事情。而他，只需在后头看着，必要时提点一二就行。
官船缓缓靠岸，船工抛下缆绳，搭好踏板。
舱门掀开，林管家站在舱门口，身后，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下了船。
林淮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个小小的姑娘，看着也就六七岁的年纪，身量纤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头罩着一件同色的斗篷。
她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她走得很慢，姿态却很优雅，步步生莲。
林淮安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妹妹真好看！像个小仙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跑到小姑娘跟前才猛地刹住脚，生怕自己太莽撞吓着她。
“妹妹！”
他开口就是脆生生的一声，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梨涡深深，“你回来啦！我是林淮安，你、你可以叫我哥哥！”
林黛玉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年。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自己的时候满是欢喜和好奇，没有半点虚假或算计。
林黛玉心里的那点忐忑，悄悄地松了松。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阿爹过继的这个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不好相处？
如今见了面，好像……还不错。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黛玉见过兄长。”
林淮安被她这一声“兄长”叫得心花怒放，连忙摆手：“别多礼别多礼！你刚下船，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家里备了好多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说完才想起来，他好像还不知道妹妹爱吃什么。
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个……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多备了几样。你到时候挑着吃，不喜欢的就不吃，没事儿！”
林黛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又极力想表现好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哥哥，好像……挺有趣的。
门房的小厮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这位小爷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
林沐风正从影壁后头转出来，迎面就撞上这个风风火火的小祖宗。
他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淮安已经蹿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沐风，妹妹要回来了，可都准备好了？”
“她的院子收拾好了吗？洒扫干净了吗？熏香点上了吗？被褥晒了吗？”
林沐风低头看着自家大爷紧张又期待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弯，不紧不慢地说：“大爷放心，姑娘的院子一直有人打理。”
“昨日接到消息后，小的又让人重新洒扫了一遍，被褥也晒过了，熏香用的是姑娘从前喜欢的沉水香。姑娘的贴身丫鬟雪雁随船一起回来，一应陈设摆设，等她到了再亲自布置也不迟。”
林淮安说：“那我去看看才放心。”
他说着就要往后院去，林沐风连忙跟上，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位小爷，平日里让他多走两步都嫌累，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嫌腿短。
黛玉的院子在府邸东侧，是一处独立的小院，漱石小筑。院门虚掩着，林淮安推门进去，迎面便是一丛青翠的竹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一会儿嫌窗台不够亮，踮着脚把窗户推开；一会儿又觉得花瓶摆的位置不对，伸手挪了挪。
“这个花瓶，放这边更好看。”他把一个青瓷花瓶从条案左边挪到右边，又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林沐风跟在后头，看他忙活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提醒：“大爷，姑娘喜欢读书，这窗边的书案，可以摆些笔墨纸砚。等姑娘回来，她自己会安排摆放的位置，咱们先预备着就好。”
林淮安一拍脑袋：“对！还有书！赶紧把我书房里那套新刻的《诗经》拿来！”
林松应了一声，正要跑腿，又被林淮安叫住：“等等！还有那本《楚辞》，还有那套《文选》，阿爹最近给我选的孤本也送来，先摆在书案上，妹妹若是不喜欢，再换就是。”
林松笑着应了，一溜烟跑走。
林淮安又看了看屋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又一拍脑袋：“礼物！我给妹妹准备的礼物！”
林淮安跑回揽月轩，一头扎进自己的库房。
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东西——有林如海给的，有陆昭明送的，有各路商户孝敬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玩器，应有尽有。
林淮安蹲在地上，翻来翻去，挑出几样他觉得好看的。
“这个玉佩好看，给妹妹！”
“这匹缎子颜色嫩，妹妹肯定喜欢！”
“这盒珠花也不错……”
他挑了一堆，又觉得不够，扭头问跟进来的林沐风：“沐风，你说妹妹喜欢这些吗？”
林沐风看着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嘴角微微抽了抽，斟酌着开口：“姑娘喜欢读书，有才学。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尽量委婉地说，“姑娘可能更喜欢笔墨纸砚，或者难得的古籍。这些珠翠绫罗，姑娘倒是不大在意。”
“对哦。”林淮安又把那堆东西放回去，重新挑了起来，这回他挑了一方古砚、一套湖笔、几刀好纸，还有一本前些日子陆昭明寄来的、据说是京城难得一见的诗集。
他捧起那本诗集看了看，又有些不舍——这是他最喜欢的书之一，陆昭明特意给他寻来的。可转念一想，妹妹喜欢读书，应该也会喜欢这本书吧？
“嗯，送给妹妹。”他小声嘀咕着，把诗集也放进了礼物堆里。
挑完礼物，他又跑回自己屋里，翻出一身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的长衫，绣着淡淡的竹叶纹，是他最喜欢的几件之一。
他换上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哪里不对：“阿松，我这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林松连忙上前，给他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好。
林淮安又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
他大步往外走，林松和墨竹连忙跟上。林沐风早已安排好马车和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码头而去。
马车在码头停下。林淮安跳下车，站在岸边，踮起脚尖往河面上张望。
河水汤汤，一艘官船正缓缓驶来。
林沐风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那翘首以盼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的是——回来的不仅仅是林黛玉。老爷有意借着这次接人，让大爷学着处理事情。而他，只需在后头看着，必要时提点一二就行。
官船缓缓靠岸，船工抛下缆绳，搭好踏板。
舱门掀开，林管家站在舱门口，身后，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下了船。
林淮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个小小的姑娘，看着也就六七岁的年纪，身量纤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头罩着一件同色的斗篷。
她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她走得很慢，姿态却很优雅，步步生莲。
林淮安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妹妹真好看！像个小仙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跑到小姑娘跟前才猛地刹住脚，生怕自己太莽撞吓着她。
“妹妹！”
他开口就是脆生生的一声，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梨涡深深，“你回来啦！我是林淮安，你、你可以叫我哥哥！”
林黛玉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年。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自己的时候满是欢喜和好奇，没有半点虚假或算计。
林黛玉心里的那点忐忑，悄悄地松了松。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阿爹过继的这个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不好相处？
如今见了面，好像……还不错。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黛玉见过兄长。”
林淮安被她这一声“兄长”叫得心花怒放，连忙摆手：“别多礼别多礼！你刚下船，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家里备了好多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说完才想起来，他好像还不知道妹妹爱吃什么。
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个……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多备了几样。你到时候挑着吃，不喜欢的就不吃，没事儿！”
林黛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又极力想表现好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哥哥，好像……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