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馋猫
林沐风赶紧端来冷水，让他漱口。
林如海看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小脸皱巴巴的，仿佛看到了幼时生病怕苦不肯吃药的女儿，心下一软。
他拿过安安面前的粥碗，拿起勺子，仔细地、轻轻地吹了又吹，直到感觉温度适宜了，才小心地递到安安嘴边：“来，这回不烫了，小心些。”
安安就着他的手，试探地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米粥滑入食道，带着谷物的香甜，果然舒服多了。
他点点头，含糊道：“嗯，好喝。”
林如海这才放心，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喝粥。
安安也乖乖张嘴，只是眼睛不时瞟向桌上的小菜，露出渴望的神色。
林如海会意，夹了一筷子脆嫩的拌笋丝，想放到他勺子里，却见安安自己伸手去拿筷子。
然而，那两根细长的木棍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不由得有些气恼地放下了筷子。
林如海看着他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心中那点疑虑浮起，这小孩儿怎么连筷子都不会使？
但见他急得脸都微微发红，又觉得可爱，不忍苛责。他摇摇头，将夹起的小菜，递到他嘴巴：“吃吧···”
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啊呜”一口吃掉，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如海便这样，粥一口，小菜一口，吃完之后，还有点心。
最后，他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那碗之外的所有食物，都喂进了安安的肚子里。
看着空空如也的粥罐和见底的碟子，在看看摸着肚子、一脸餍足的安安，林如海错愕地说：“你这孩子，食量倒是不小。”
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虽能吃，却也少有这般···风卷残云的。
他想起民间俗语，笑道：“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倒是好胃口。”
安安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啊？我吃太多了吗？”
他看了看空了的碟碗，糟糕，都吃光了，大伯该不会嫌弃他了吧？
林如海见他紧张，忙温和地笑道：“不多，能吃是福。你正长身体呢。”
“能吃就是福吗？”安安眨眨眼。
他的目光落在林如海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粥上，立刻伸出小手，指着碗，认真地催促：“那伯伯，你快吃！这是福，不能浪费！”
林如海被他这稚气又真诚的劝食逗得开怀，连日阴郁的心情都清朗了不少：“好，好，伯伯这就吃，沾沾我们安安的福气。”
他端起粥碗也慢慢用了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寻常的粥菜，此刻吃起来竟格外香甜。
安安吃饱喝足，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带。他看着林如海优雅进食的侧影，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他还是想不起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里，要找的那个“林黛玉”又是谁，但能遇到这个又好看又温柔还会喂他吃饭的伯伯，真的不错。
都说好人有好报。
安安在心里默默地、认真地为眼前这个凡人伯伯许愿：这个伯伯是好人，他一定会行好运的！大大的好运！
林如海将那碗温热适口的小米粥喝完，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胃腹升起，驱散了夜半的寒意与积攒的疲惫。
他看着一旁吃得心满意足、眉眼舒展的安安，连日萦绕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少年纯粹简单的快乐驱散了几分。
待林沐风带着小厮进来，轻手轻脚地收拾干净桌案，林如海想起安安方才那惊人的食量，又有些不放心。
他叫住正要退下的小厮：“且慢。去取些山楂糕来，给安小公子用些，消消食，免得夜里积了食，肚子难受。”
小厮应声而去。不多时，一小碟切成菱形、色泽红润透亮的山楂糕便送了进来。
安安没见过这东西，好奇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顿时，一股酸甜开胃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眼睛弯了起来：“咦？这个也好吃！酸酸甜甜的！”说着，他又接连吃了好几块。
林沐风见状，连忙笑着提醒：“安小公子，这山楂糕虽能消食，却也不宜多用，尤其是临睡前。浅尝几块便可，多用反而伤胃。”
安安一听，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悻悻地收回手，扁了扁嘴：“哦……好吧，我不吃了。”
那模样，活像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林如海看他那副馋猫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摇头叹道：“你这孩子，倒真是个小馋猫。”
安安讪讪地说：“可伯伯说，能吃是福。”
林如海哈哈一笑：“好了，夜已深，不可再多食。”
“待明日船靠了岸，我带你去吃街上卖的糖葫芦，那外头裹着亮晶晶的糖壳，里面也是山楂，又甜又酸，可比这糕有意思多了，如何？”
“糖葫芦？”安安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好！说定了哦，伯伯！”他立刻把对山楂糕的不舍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对明天靠岸后新奇美味的期待。
吃饱喝足，困意很快袭来。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林如海见他困了，便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隔壁舱房休息。今夜你便睡在那里。”
安安乖乖点头，跟着林如海到了隔壁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舱室。
他踢掉脚上略大的布鞋，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抱着柔软的被褥满足地打了个滚，把自己裹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枚淡淡的菱花印记。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秒睡了。
林如海站在床边，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失笑摇头：“年轻真是好，无忧无虑，倒头便能安眠。”
他俯身，仔细地将被角捻好，又检查了窗缝是否透风，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主舱，林如海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深思。他低声唤来一直候在外间的林沐风。
“沐风，明日船一靠岸，两件事要紧，需要你去办。”林如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条理清晰。
“第一，立刻持我的名帖，去请苏州城里最好的大夫上船，为安小公子诊看。落水受寒非同小可，需得仔细调理，看看是否还有别的暗伤。”
“是，老爷。”林沐风躬身应道。
林如海看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小脸皱巴巴的，仿佛看到了幼时生病怕苦不肯吃药的女儿，心下一软。
他拿过安安面前的粥碗，拿起勺子，仔细地、轻轻地吹了又吹，直到感觉温度适宜了，才小心地递到安安嘴边：“来，这回不烫了，小心些。”
安安就着他的手，试探地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米粥滑入食道，带着谷物的香甜，果然舒服多了。
他点点头，含糊道：“嗯，好喝。”
林如海这才放心，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喝粥。
安安也乖乖张嘴，只是眼睛不时瞟向桌上的小菜，露出渴望的神色。
林如海会意，夹了一筷子脆嫩的拌笋丝，想放到他勺子里，却见安安自己伸手去拿筷子。
然而，那两根细长的木棍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不由得有些气恼地放下了筷子。
林如海看着他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心中那点疑虑浮起，这小孩儿怎么连筷子都不会使？
但见他急得脸都微微发红，又觉得可爱，不忍苛责。他摇摇头，将夹起的小菜，递到他嘴巴：“吃吧···”
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啊呜”一口吃掉，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如海便这样，粥一口，小菜一口，吃完之后，还有点心。
最后，他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那碗之外的所有食物，都喂进了安安的肚子里。
看着空空如也的粥罐和见底的碟子，在看看摸着肚子、一脸餍足的安安，林如海错愕地说：“你这孩子，食量倒是不小。”
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虽能吃，却也少有这般···风卷残云的。
他想起民间俗语，笑道：“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倒是好胃口。”
安安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啊？我吃太多了吗？”
他看了看空了的碟碗，糟糕，都吃光了，大伯该不会嫌弃他了吧？
林如海见他紧张，忙温和地笑道：“不多，能吃是福。你正长身体呢。”
“能吃就是福吗？”安安眨眨眼。
他的目光落在林如海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粥上，立刻伸出小手，指着碗，认真地催促：“那伯伯，你快吃！这是福，不能浪费！”
林如海被他这稚气又真诚的劝食逗得开怀，连日阴郁的心情都清朗了不少：“好，好，伯伯这就吃，沾沾我们安安的福气。”
他端起粥碗也慢慢用了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寻常的粥菜，此刻吃起来竟格外香甜。
安安吃饱喝足，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带。他看着林如海优雅进食的侧影，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他还是想不起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里，要找的那个“林黛玉”又是谁，但能遇到这个又好看又温柔还会喂他吃饭的伯伯，真的不错。
都说好人有好报。
安安在心里默默地、认真地为眼前这个凡人伯伯许愿：这个伯伯是好人，他一定会行好运的！大大的好运！
林如海将那碗温热适口的小米粥喝完，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胃腹升起，驱散了夜半的寒意与积攒的疲惫。
他看着一旁吃得心满意足、眉眼舒展的安安，连日萦绕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少年纯粹简单的快乐驱散了几分。
待林沐风带着小厮进来，轻手轻脚地收拾干净桌案，林如海想起安安方才那惊人的食量，又有些不放心。
他叫住正要退下的小厮：“且慢。去取些山楂糕来，给安小公子用些，消消食，免得夜里积了食，肚子难受。”
小厮应声而去。不多时，一小碟切成菱形、色泽红润透亮的山楂糕便送了进来。
安安没见过这东西，好奇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顿时，一股酸甜开胃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眼睛弯了起来：“咦？这个也好吃！酸酸甜甜的！”说着，他又接连吃了好几块。
林沐风见状，连忙笑着提醒：“安小公子，这山楂糕虽能消食，却也不宜多用，尤其是临睡前。浅尝几块便可，多用反而伤胃。”
安安一听，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悻悻地收回手，扁了扁嘴：“哦……好吧，我不吃了。”
那模样，活像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林如海看他那副馋猫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摇头叹道：“你这孩子，倒真是个小馋猫。”
安安讪讪地说：“可伯伯说，能吃是福。”
林如海哈哈一笑：“好了，夜已深，不可再多食。”
“待明日船靠了岸，我带你去吃街上卖的糖葫芦，那外头裹着亮晶晶的糖壳，里面也是山楂，又甜又酸，可比这糕有意思多了，如何？”
“糖葫芦？”安安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好！说定了哦，伯伯！”他立刻把对山楂糕的不舍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对明天靠岸后新奇美味的期待。
吃饱喝足，困意很快袭来。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林如海见他困了，便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隔壁舱房休息。今夜你便睡在那里。”
安安乖乖点头，跟着林如海到了隔壁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舱室。
他踢掉脚上略大的布鞋，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抱着柔软的被褥满足地打了个滚，把自己裹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枚淡淡的菱花印记。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秒睡了。
林如海站在床边，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失笑摇头：“年轻真是好，无忧无虑，倒头便能安眠。”
他俯身，仔细地将被角捻好，又检查了窗缝是否透风，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主舱，林如海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深思。他低声唤来一直候在外间的林沐风。
“沐风，明日船一靠岸，两件事要紧，需要你去办。”林如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条理清晰。
“第一，立刻持我的名帖，去请苏州城里最好的大夫上船，为安小公子诊看。落水受寒非同小可，需得仔细调理，看看是否还有别的暗伤。”
“是，老爷。”林沐风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