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哥哥，真好
许蕴明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坐吧，不必拘束。这小子说你刚刚指点了他功课，可见读过不少书。那老夫且问问你，此题所为何用意？”
林黛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考她。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想了想，才开口道：“先生所问，乃是‘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章。圣人以信立身，以信处世。信者，言之实也，行之果也。无信之人，言而无实，行而无果，便如无輗之车，无軏之辕，寸步难行。”
她顿了顿，又道：“然信非独对他人，亦对己身。自欺者，终不可立。故君子慎独，以诚为本。”
许蕴明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又问：“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呢？”
林黛玉略一沉吟，答道：“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君子行事，先问当不当为，后问利不利己。小人反之，先问利不利己，后问当不当为。然义利并非截然对立，圣人言此，乃教人立心立本，非教人绝利也。”
许蕴明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林黛玉一一作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他听完，捋着胡须笑了，赞赏道：“不错。很有灵性的苗子。”
林黛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谢先生夸赞。”
林淮安在一旁看着，亦是十分高兴，他凑到许蕴明跟前，“看吧看吧，我就说我妹妹厉害吧？”
他说着，忽然眸子一转，又凑近了些，笑得一脸的灿烂：“老师，妹妹现在没有老师，往后我读书的时候，能不能让她一块儿来听听？”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许蕴明看着林淮安，似笑非笑：“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是响亮啊！”
林淮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理直气壮地说：“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为她打算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理直气壮：“再说了，老师你自己说的——养一只鱼是养，养一群鱼也是养。我妹妹这么聪明，又不占地方，你就当多养一条鱼呗！”
许蕴明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他说道：“你这小子···够机灵。”
林淮安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蕴明笑够了，看向林黛玉。
那小姑娘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可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头盛满了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淮安，松口道：“行吧，往后你读书的时候，带着她一起来，算半师之仪。不过，安安，你可要加紧了，你妹妹的才学可在你之上。”
林淮安自觉忽略最后一句话，只冲着林黛玉说：“妹妹，老师答应了！”
林黛玉心头又惊又喜，她松开攥得发白的帕子，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黛玉谢过先生成全。”
许蕴明摆摆手，笑道：“行了，别谢来谢去的。既然要跟着听，那就得守我的规矩——功课不许落下，背书不许偷懒，我布置的，都得做完。”
林黛玉用力点头，声音清脆：“是，黛玉记下了。”
林淮安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又凑过去问：“老师，那咱们今日还钓鱼不？”
许蕴明瞪他一眼：“钓什么鱼？被你一搅和，鱼都吓跑了！”
林淮安挠头，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没钓着，又赖我……”
许蕴明假装没听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池边，柳枝轻拂，茶香袅袅。林黛玉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正和老师斗嘴的兄长，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唇角。
有哥哥，真好。
夜间，林如海处理完公务回府，刚进正厅坐下，林淮安就迫不及待地把白日里的事说了一遍。
“以后，妹妹可以和我一起去听课了。”林淮安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林如海听完，也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即便是旁听，却也是极大的机缘。
他看向林黛玉，目光里满是欣慰。他沉吟道：“既是先生开口，便不能失了礼数，明日为父备一份拜师礼，你送去给先生，虽是旁听，也是授业恩师，该有的礼仪一样不能差。”
林黛玉起身，盈盈一拜：“是，女儿记下了。”
林如海摆摆手让她坐下，又道：“还有一事。”
他看向林淮安：“这两日为父休沐，正好带你们去族地祭拜先祖，开祠堂。安安也要正式见见族中几位老长辈。”
林淮安点点头，一脸乖巧：“听阿爹安排。”
他对此没什么意见。阿爹说要去，那就去呗。反正那些族老他之前也见过几个，看着都挺和气的。
林黛玉却想起一事，放下茶盏道：“父亲，女儿已经让林伯把明晖堂收拾出来了。”
林如海微微一怔：“玉儿，你想好了？”
林黛玉继续道：“揽月轩虽好，到底小了些。哥哥身边如今要添两个书童，还要加一个婆子一个丫鬟，可住不开了。明晖堂宽敞，又是东厢正房，本就该是哥哥住的。”
林如海眼中欣慰，他点点头，道：“可。”
林淮安却眨眨眼，一脸不解：“我住揽月轩也挺好的，为什么要搬？”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揽月轩确实小了，你不是念叨着要习武？明晖堂有一空地，可供武师父教学，再者，明晖堂离鲤鱼池更近，院子还有一方小荷花池，你不喜欢？”
林淮安眼睛一亮：“有荷花池？那能养鱼吗？”
林如海失笑：“能，正好把你那些锦鲤搬过去。”
林淮安立刻改口，斩钉截铁：“喜欢！搬！现在就搬！”
林黛玉端着茶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哥哥是林家的大少爷，就该住在东厢房的明晖堂。住在客屋揽月轩，算什么呢？
林黛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考她。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想了想，才开口道：“先生所问，乃是‘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章。圣人以信立身，以信处世。信者，言之实也，行之果也。无信之人，言而无实，行而无果，便如无輗之车，无軏之辕，寸步难行。”
她顿了顿，又道：“然信非独对他人，亦对己身。自欺者，终不可立。故君子慎独，以诚为本。”
许蕴明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又问：“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呢？”
林黛玉略一沉吟，答道：“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君子行事，先问当不当为，后问利不利己。小人反之，先问利不利己，后问当不当为。然义利并非截然对立，圣人言此，乃教人立心立本，非教人绝利也。”
许蕴明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林黛玉一一作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他听完，捋着胡须笑了，赞赏道：“不错。很有灵性的苗子。”
林黛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谢先生夸赞。”
林淮安在一旁看着，亦是十分高兴，他凑到许蕴明跟前，“看吧看吧，我就说我妹妹厉害吧？”
他说着，忽然眸子一转，又凑近了些，笑得一脸的灿烂：“老师，妹妹现在没有老师，往后我读书的时候，能不能让她一块儿来听听？”
林黛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许蕴明看着林淮安，似笑非笑：“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是响亮啊！”
林淮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理直气壮地说：“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为她打算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理直气壮：“再说了，老师你自己说的——养一只鱼是养，养一群鱼也是养。我妹妹这么聪明，又不占地方，你就当多养一条鱼呗！”
许蕴明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他说道：“你这小子···够机灵。”
林淮安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蕴明笑够了，看向林黛玉。
那小姑娘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可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头盛满了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淮安，松口道：“行吧，往后你读书的时候，带着她一起来，算半师之仪。不过，安安，你可要加紧了，你妹妹的才学可在你之上。”
林淮安自觉忽略最后一句话，只冲着林黛玉说：“妹妹，老师答应了！”
林黛玉心头又惊又喜，她松开攥得发白的帕子，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黛玉谢过先生成全。”
许蕴明摆摆手，笑道：“行了，别谢来谢去的。既然要跟着听，那就得守我的规矩——功课不许落下，背书不许偷懒，我布置的，都得做完。”
林黛玉用力点头，声音清脆：“是，黛玉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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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安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又凑过去问：“老师，那咱们今日还钓鱼不？”
许蕴明瞪他一眼：“钓什么鱼？被你一搅和，鱼都吓跑了！”
林淮安挠头，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没钓着，又赖我……”
许蕴明假装没听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池边，柳枝轻拂，茶香袅袅。林黛玉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正和老师斗嘴的兄长，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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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黛玉，目光里满是欣慰。他沉吟道：“既是先生开口，便不能失了礼数，明日为父备一份拜师礼，你送去给先生，虽是旁听，也是授业恩师，该有的礼仪一样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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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却想起一事，放下茶盏道：“父亲，女儿已经让林伯把明晖堂收拾出来了。”
林如海微微一怔：“玉儿，你想好了？”
林黛玉继续道：“揽月轩虽好，到底小了些。哥哥身边如今要添两个书童，还要加一个婆子一个丫鬟，可住不开了。明晖堂宽敞，又是东厢正房，本就该是哥哥住的。”
林如海眼中欣慰，他点点头，道：“可。”
林淮安却眨眨眼，一脸不解：“我住揽月轩也挺好的，为什么要搬？”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揽月轩确实小了，你不是念叨着要习武？明晖堂有一空地，可供武师父教学，再者，明晖堂离鲤鱼池更近，院子还有一方小荷花池，你不喜欢？”
林淮安眼睛一亮：“有荷花池？那能养鱼吗？”
林如海失笑：“能，正好把你那些锦鲤搬过去。”
林淮安立刻改口，斩钉截铁：“喜欢！搬！现在就搬！”
林黛玉端着茶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哥哥是林家的大少爷，就该住在东厢房的明晖堂。住在客屋揽月轩，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