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昭明的礼物
往后两日，林淮安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搬家。他那点家当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衣裳、书籍、笔墨纸砚、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儿，收拾起来竟也装了七八口箱子。
墨竹带着几个小厮进进出出，忙活了大半日才算安顿妥当。
林淮安则被林如海带着，去族地祭拜先祖。
祠堂里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林淮安跟在林如海身后，一板一眼地行礼、上香、叩拜，动作虽然生疏，却认认真真，没有半分敷衍。
之后又见了七八位族老，个个须发花白，辈分都比林如海还高。
林淮安端端正正地行礼，口称“某公”“某叔祖”，应答得体的很很。那些族老们看着他，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却也渐渐露出满意之色。
“这孩子不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捋着胡须道，“礼数周全，言行沉稳，是个好的。”
林淮安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在府里可以随意，可以撒欢，可以跟阿爹撒娇、跟妹妹说笑。可他知道，在外人面前，他得端着。
他是林家大少爷，阿爹的儿子，妹妹的兄长，不能丢脸。
两三日下来，林如海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各族老也纷纷点头，再无二话。
回府的马车上，林淮安靠在那儿，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累了？”
林淮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老老实实道：“有点儿。不过还好。”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梨涡深深：“阿爹，我今天表现得还行吧？”
林如海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是慈爱：“很好，为父很满意。”
马车辚辚向前，往林府而去。
这一日，林淮安正在明晖堂的小书房里练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爷！大爷！”墨竹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京城来人了！陆大人派人送了好东西来！”
林淮安笔尖一顿，抬起头：“小师兄？”
墨竹连连点头：“对对对，人就在前院，带了两匹马驹来，可俊了！”
林淮安眼睛一亮，搁下笔就往外跑。
前院里，陆英正站在那儿，身后牵着两匹高头大马。他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远路。
见林淮安出来，陆英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林大爷。”
林淮安摆摆手，目光却早已越过他，落在了那两匹小马驹身上。
左边那匹是枣红色的，毛色纯正，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它的四只小蹄子——蹄上端坐着一圈白毛，像是踩着霜雪，格外精神。
小马驹高高昂着头，鬃毛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柔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林淮安，嘴里还嘟囔：“这个人类的气息好奇怪···”
林淮安摸了摸马儿的头：“乖马儿···”
另外一匹通体纯黑的小马驹，黑得像最浓的墨，没有一根杂毛。
可偏偏它的四蹄也是雪白的，像是他在云上。更奇的是，它的脑门上有一块圆形的白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宛如一轮满月。它安静地站在那儿，小小的身板却已显出几分沉稳，
当然，要不是絮絮叨叨传入耳朵的嘀咕声，林淮安都相信了。
“这···这位也太俊了！”林淮安看得眼睛发亮，小师兄真是送了份好礼啊！
陆英笑着道：“主子说了，这两匹小马驹是给林大爷和林姑娘的贺礼。这匹枣红的，名唤‘踏雪’，性子温顺，最适合初学的孩子。这匹黑的，名唤‘照夜玉狮子’，是难得的良驹血脉，只是性子烈些，得慢慢相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说起来，这两匹小马驹原是从宫里带出来的，本是给皇子们准备的。主子瞧上了，说是正好送给师弟师妹，便向皇上讨了个恩典。皇上听说是给许太傅的关门弟子，二话没说就点了头。”
林淮安眨眨眼，宫里出来的？给皇子的？他看了看那匹正歪着头打量自己的小黑马，忽然觉得这小家伙身价倍增。
他笑说：“替我谢谢小师兄，也谢谢皇上。”
陆英拱手笑道：“这话，林大爷还是当面和主子说吧。小的只管送马，不管传话。”
林淮安哈哈一笑，目光在那匹夜照狮子小马驹上流连忘返。
好看，太好看了。小小年纪就已经这般神俊，长大了还得了？
林淮安转头对陆英道：“你记得帮我谢谢小师兄。他送这么重的礼，我得好好回礼才是。你且不忙回去，容我这两天准备些回礼。墨竹，带陆英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墨竹应了一声，对陆英做了个请的手势。陆英也不推辞，笑着跟去了。
林淮安又围着两匹小马驹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那匹踏雪温顺，他伸手去摸，它还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那匹夜照狮子则傲娇些，歪着头打量他，一副“你谁啊”的小表情。
林淮安被它那小模样逗笑了。他直起身，扬声道：“阿松！去把妹妹叫来！”
林松一愣：“叫姑娘？”
“对！”林淮安指着两匹小马驹，笑得眉眼弯弯，“让妹妹也看看，喜欢哪匹。顺便问问她，应该送什么回礼合适。”
林松应了一声，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林淮安又凑到那匹照夜玉狮子跟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鬃毛。
那小马驹打了个响鼻，却没有躲开，只是转过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淮安嘿嘿一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要好好听话，知道吗？”
小马驹轻轻甩了甩尾巴，一脸的傲娇，但它往林淮安身边又凑了凑。
漱石小筑的花厅里，茶香袅袅。
林黛玉端坐在上首，面前站着一对母女。那妇人自称封氏生得清秀温婉，穿着半旧的布衣，虽简朴却整洁，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家的斯文气。
她身侧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名唤甄英莲生得粉雕玉琢，眉心一点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灵秀。
“甄夫人请坐。”林黛玉抬手示意，声音轻柔，却自有一股沉稳。
封氏连忙欠身道谢，拉着甄英莲在绣墩上坐了，却只敢挨着半边，显出几分拘谨。
先是搬家。他那点家当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衣裳、书籍、笔墨纸砚、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儿，收拾起来竟也装了七八口箱子。
墨竹带着几个小厮进进出出，忙活了大半日才算安顿妥当。
林淮安则被林如海带着，去族地祭拜先祖。
祠堂里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林淮安跟在林如海身后，一板一眼地行礼、上香、叩拜，动作虽然生疏，却认认真真，没有半分敷衍。
之后又见了七八位族老，个个须发花白，辈分都比林如海还高。
林淮安端端正正地行礼，口称“某公”“某叔祖”，应答得体的很很。那些族老们看着他，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却也渐渐露出满意之色。
“这孩子不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捋着胡须道，“礼数周全，言行沉稳，是个好的。”
林淮安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在府里可以随意，可以撒欢，可以跟阿爹撒娇、跟妹妹说笑。可他知道，在外人面前，他得端着。
他是林家大少爷，阿爹的儿子，妹妹的兄长，不能丢脸。
两三日下来，林如海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各族老也纷纷点头，再无二话。
回府的马车上，林淮安靠在那儿，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累了？”
林淮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老老实实道：“有点儿。不过还好。”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梨涡深深：“阿爹，我今天表现得还行吧？”
林如海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是慈爱：“很好，为父很满意。”
马车辚辚向前，往林府而去。
这一日，林淮安正在明晖堂的小书房里练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爷！大爷！”墨竹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京城来人了！陆大人派人送了好东西来！”
林淮安笔尖一顿，抬起头：“小师兄？”
墨竹连连点头：“对对对，人就在前院，带了两匹马驹来，可俊了！”
林淮安眼睛一亮，搁下笔就往外跑。
前院里，陆英正站在那儿，身后牵着两匹高头大马。他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远路。
见林淮安出来，陆英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林大爷。”
林淮安摆摆手，目光却早已越过他，落在了那两匹小马驹身上。
左边那匹是枣红色的，毛色纯正，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它的四只小蹄子——蹄上端坐着一圈白毛，像是踩着霜雪，格外精神。
小马驹高高昂着头，鬃毛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柔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林淮安，嘴里还嘟囔：“这个人类的气息好奇怪···”
林淮安摸了摸马儿的头：“乖马儿···”
另外一匹通体纯黑的小马驹，黑得像最浓的墨，没有一根杂毛。
可偏偏它的四蹄也是雪白的，像是他在云上。更奇的是，它的脑门上有一块圆形的白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宛如一轮满月。它安静地站在那儿，小小的身板却已显出几分沉稳，
当然，要不是絮絮叨叨传入耳朵的嘀咕声，林淮安都相信了。
“这···这位也太俊了！”林淮安看得眼睛发亮，小师兄真是送了份好礼啊！
陆英笑着道：“主子说了，这两匹小马驹是给林大爷和林姑娘的贺礼。这匹枣红的，名唤‘踏雪’，性子温顺，最适合初学的孩子。这匹黑的，名唤‘照夜玉狮子’，是难得的良驹血脉，只是性子烈些，得慢慢相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说起来，这两匹小马驹原是从宫里带出来的，本是给皇子们准备的。主子瞧上了，说是正好送给师弟师妹，便向皇上讨了个恩典。皇上听说是给许太傅的关门弟子，二话没说就点了头。”
林淮安眨眨眼，宫里出来的？给皇子的？他看了看那匹正歪着头打量自己的小黑马，忽然觉得这小家伙身价倍增。
他笑说：“替我谢谢小师兄，也谢谢皇上。”
陆英拱手笑道：“这话，林大爷还是当面和主子说吧。小的只管送马，不管传话。”
林淮安哈哈一笑，目光在那匹夜照狮子小马驹上流连忘返。
好看，太好看了。小小年纪就已经这般神俊，长大了还得了？
林淮安转头对陆英道：“你记得帮我谢谢小师兄。他送这么重的礼，我得好好回礼才是。你且不忙回去，容我这两天准备些回礼。墨竹，带陆英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墨竹应了一声，对陆英做了个请的手势。陆英也不推辞，笑着跟去了。
林淮安又围着两匹小马驹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那匹踏雪温顺，他伸手去摸，它还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那匹夜照狮子则傲娇些，歪着头打量他，一副“你谁啊”的小表情。
林淮安被它那小模样逗笑了。他直起身，扬声道：“阿松！去把妹妹叫来！”
林松一愣：“叫姑娘？”
“对！”林淮安指着两匹小马驹，笑得眉眼弯弯，“让妹妹也看看，喜欢哪匹。顺便问问她，应该送什么回礼合适。”
林松应了一声，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林淮安又凑到那匹照夜玉狮子跟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鬃毛。
那小马驹打了个响鼻，却没有躲开，只是转过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淮安嘿嘿一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要好好听话，知道吗？”
小马驹轻轻甩了甩尾巴，一脸的傲娇，但它往林淮安身边又凑了凑。
漱石小筑的花厅里，茶香袅袅。
林黛玉端坐在上首，面前站着一对母女。那妇人自称封氏生得清秀温婉，穿着半旧的布衣，虽简朴却整洁，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家的斯文气。
她身侧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名唤甄英莲生得粉雕玉琢，眉心一点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灵秀。
“甄夫人请坐。”林黛玉抬手示意，声音轻柔，却自有一股沉稳。
封氏连忙欠身道谢，拉着甄英莲在绣墩上坐了，却只敢挨着半边，显出几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