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甄英莲

林黛玉听着封氏的来意,不由得微微诧异。

林沐风因为调查林淮安来处,抓获了几个贩子头目,因为甄英莲早年被拐走,因为长的俏丽,便被那贩子头伙养在身边。

封氏寻得女儿,自然是感谢万分,说话间,眼眶又红了,拉着英莲起身就要跪下:“恩人!若不是林大人,我这辈子怕是见不着我这苦命的儿了……”

林黛玉连忙起身,伸手虚扶,温声道:“夫人快别这样。家父身为朝廷命官,遇到不平之事,自当管束。此番能寻回令爱,也是天意使然。”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松在门口探了探头:“姑娘。”

林黛玉微微侧头:“何事?”

林松道:“大爷那边请姑娘过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事。”

林黛玉点点头,正要说话,封氏已经拉着英莲站起身来,连连道:“姑娘有事尽管去忙,我们母女这就告辞了。今日能当面道谢,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叨扰。”

林黛玉也不强留,只是略一沉吟,对身旁的雪雁道:“雪雁,去请林岩过来。”

雪雁应声去了。

林黛玉又看向封氏,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郑重:“夫人此番归家,怕是多有不便。我让人拿着林府的帖子陪夫人走一趟,好歹先把旧宅院落拿回来。有个安身之处,再慢慢谋划往后。”

封氏闻言,眼眶又是一红,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已经劳烦府上太多,民妇……”

林黛玉轻轻摇头,打断她的话:“夫人不必推辞。甄家原也是体面人家,只是遭了难。如今令爱寻回,往后日子还长,总要有个立足之地。”

封氏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拉着英莲又要跪下,被林黛玉一把扶住。

林黛玉温声道:“夫人快别这样。先回去安顿下来,把孩子的身子养好要紧。旁的,往后再说。”

封氏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林黛玉送了封氏母女出门,又吩咐林岩拿着帖子好生照应,这才带着雪雁往明晖堂去。

她方才听说兄长也有客人,怎么这会儿又来请自己?

转过回廊,穿过月洞门,远远便听见明晖堂前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笑声。

林淮安正站在那儿,围着一黑一红两匹小马驹转悠,见林黛玉来了,他立刻招手:“妹妹快来!”

林黛玉走近,目光落在那两匹小马驹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是……”林黛玉看向林淮安。

林淮安笑得眉眼弯弯,指着那两匹小马驹道:“小师兄送来的贺礼!妹妹喜欢哪匹?你先挑!”

林黛玉微微一愣。她原以为兄长叫她来,不过是看看热闹。没想到,这马竟有她的一份。

她看着那两匹小马驹,目光在那匹照夜玉狮子身上停了停。那小家伙确实神骏,只是性子瞧着也烈,这会儿正往兄长身边凑,拿脑袋蹭他的袖子,一副“我跟他熟”的模样。

她又看向那匹踏雪,那小家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林黛玉心里便有了计较:“我选踏雪。”

林淮安眨眨眼:“妹妹不选那匹黑的?它多好看!”

林黛玉轻轻摇头,唇角微微弯了弯:“踏雪温顺,适合我。那匹照夜玉狮子与兄长投缘,自然该归兄长。”

林淮安听她这么说,也不推辞,笑着应了:“好!那往后咱们一起练习,等秋日的时候,与妹妹骑马秋游,定十分有趣。”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对了,小师兄送了这么重的礼,咱们得备些回礼才是。妹妹帮我想想,该送什么好?”

林黛玉略一沉吟,道:“陆大人在京中,什么稀罕物儿没见过?不如备些扬州的土仪,再配上几样雅致的物件,倒显得有心。”

林淮安连连点头:“对对对,妹妹说得是。那咱们一起准备!”

林黛玉点点头,又道:“我也该备一份回礼。虽说是借了兄长的光,到底也是一份心意。”

林淮安摆手:“什么借光不借光的,小师兄送的就是给咱们俩的。妹妹只管备你的,回头一起送去。”

林黛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间,林如海回府,听说了此事,也是点头赞许:“承恩侯有心了。既得了好马,便该好好学。明日为父便去寻个妥当的师父来,教你们兄妹骑马。”

林淮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林黛玉也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忐忑——她这身子,能学吗?

前些日子,林淮安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给她把脉。那些大夫看来看去,说的都差不多——自幼体弱,需得好生养着,不可劳神,不可受寒,不可劳累。

林淮安听了直皱眉,还是那个孙大夫说了个不一样的。

孙大夫捋着胡须道:“老夫说句不中听的,姑娘这身子,是养得太精贵了。精细东西吃多了,反倒把肠胃养娇了。”

林淮安急问:“那要如何?”

孙大夫说:“不如试试粗茶淡饭,多走动走动,早起跟着嬷嬷学些女子强身的体术,把根骨练起来。虽说是土法子,可那些庄户人家的姑娘,日日劳作,反倒身子骨硬朗,少有病痛。”

这话听着粗,林黛玉却记在心里。

她细细想了半日,又和林如海商量了,便依着孙大夫的法子,把往日的补药换成了药膳,日日早起,跟着嬷嬷比划那些简单的动作。

头几日累得很,身子像灌了铅,她咬着牙坚持。十来日下来,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走路也不像从前那般轻飘飘的了。

林如海看在眼里,心里又惊又喜。他想起那夜的梦,安安这孩子,果真是带着福气来的。

再说贾琏。

他在林府一住小半个月,日日有人陪着逛扬州城,看瘦西湖,吃各色点心,倒也十分惬意。只是他心里一直装着事儿——这林家过继的这位表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这些日子看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

林淮安那孩子,面上看着天真烂漫,实则心里有数。待人真诚,却又不傻;言行随意,却从不失礼。更不必说他竟是许老太傅的关门弟子,又与承恩侯称兄道弟。

这份人脉,这份根基,假以时日,定是前途不凡。

再有林如海也提点了他不少,贾琏自然承了几分情,这日,他听说林淮安得了承恩侯送的两匹骏马,还是从宫里出来的,心里又是一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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