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习武
次日一早，他便去辞行。
林如海也不多留，只让林淮安送送。
林淮安让林管家备了礼，又亲自送到码头，他拱手道：“表哥一路顺风，回去替我向老太太请安，向两位舅父问好。”
贾琏笑着应了，又看了几眼那些礼，这些礼比往日薄了两分，却都是精心挑选的扬州土仪，看着体面。
他上了船，正要进舱，忽然看见船尾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陆英，承恩侯的贴身侍从。
贾琏脚步一顿，目光闪了闪。
陆英也看见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进了舱房。
贾琏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心里千头万绪。这位承恩侯，与林家走得这般近……
送走了贾琏，林府的日子便彻底安稳下来。
晨光初透，明晖堂的院子里便响起了周师傅那中气十足的嗓门。
“腰挺直！膝盖别晃！这才一炷香，就抖成这样了？”
林淮安扎着马步，两条腿抖得像风中的柳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一片。他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硬是一声不吭。
周师傅背着手在他身边转悠，时不时拿手里那根细细的竹鞭轻点他的腿弯：“松了松了，往上提！”
林淮安深吸一口气，又把腿往上提了提。
一旁，墨竹端着托盘候着，托盘里是刚拧好的热帕子和一盏温蜂蜜水。他算着时辰，只等周师傅一声“歇”，就立刻冲上去。
一炷香尽，周师傅点点头：“行了，今儿就到这儿。”
林淮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墨竹眼疾手快扶住他，把帕子递过去：“爷，擦擦汗。”
林淮安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咕咚咕咚喝了半盏蜂蜜水，这才缓过劲来。
之后，他便回屋沐浴。
早膳已经摆好，碧梗粥、灌汤包、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一碟枣泥糕。
林淮安的食量本就大，练武之后，吃的又多了一些。他坐下刚咬了一口包子，就听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林黛玉。他连忙放下筷子，“妹妹来了！用过早膳没？一起？”
林黛玉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雪雁递上一盏燕窝粥，她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淮安看着她，总觉得妹妹气色比刚回来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些血色，走路也稳当了，不像从前那般轻飘飘的。
他问：“妹妹今儿身子可好？”
林黛玉放下粥盏，唇角弯了弯：“好多了。多谢兄长挂念。”
她顿了顿，又道：“一会儿去许园，先生说要考兄长《论语》。”
林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考哪篇？”
“说是‘先进’篇。”
林淮安默默低头，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林黛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早膳后，兄妹二人一同上了马车，往许园而去。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的日常。上午在许园读书，林淮安跟着许蕴明学经义，林黛玉旁听。
下午林淮安回府练骑射，林黛玉则跟着林如海请来的嬷嬷学习管家、看账目。
日子平淡却充实，时间一晃，两年的时间已过。
这日，一个小城镇里，两辆马缓缓进了城。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两边开着些铺子，看着还算齐整。可今日街头却格外热闹，人群熙熙攘攘，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情——有麻木，有恐惧，有无奈，唯独没有喜色。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少年的面容。那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目清俊，额间一枚红色的菱花印记，在日光下隐隐生辉，愈发衬得整个人灵秀出尘。
林淮安跳下马车，好奇地看着街头的人群。
店小二早已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住店？里边请里边请！”
林淮安却没急着进去，而是指着人群问：“小二哥，今日城里可是有什么事？瞧着他们好像都往一个方向去。”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今儿个……是河伯娶亲的日子。”
“河伯娶亲？”林淮安眨了眨眼，一脸不解，“河伯是谁？”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小声道：“咱们镇子外头有条河，年年发水，淹了不少田地。几年前有个道士说，是河里的河伯发怒，得给他娶个媳妇儿，才能平息。打那以后，每年这时候，都要选一对童男童女，送到河边的祠堂里去……”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满是无奈。
林淮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河伯？神明？
他在天界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一些河神水神，可那些都是有正经神位的，受人间香火，护一方平安。哪有什么需要童男童女供奉的河伯？
林黛玉披着面纱，扶着许蕴明下了马车。她虽只十岁，这两年跟着林淮安东奔西走，又坚持练体术，身子骨已比从前硬朗许多，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她听见了店小二最后那句话，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河伯娶亲？哪有什么河伯，不过是那些土豪劣绅为了敛财想出的由头罢了。”
店小二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道：“姑娘，这话可万万说不得！那河伯可是咱们镇上的神明，这些年都供着的，您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林黛玉还要再说，林淮安却抢先开口：“妹妹，你带老师先去安置。”
他看了一眼人群涌动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我去那处瞧瞧。”
林黛玉微微蹙眉：“哥哥……”
林淮安冲她笑了笑，“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不惹事。”
许蕴明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细心些，莫要心急。先看明白了再说话。”
林淮安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将夜。
那是陆昭明送的那匹照夜玉狮子，如今已长成了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通体纯黑，四蹄踏雪，额间那一轮圆月般的白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淮安翻身上马，他看向随行的十几个侍卫，吩咐道：“保护好姑娘和老师。”
侍卫们齐声应诺。
林淮安一夹马腹，带着林松和墨竹，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黛玉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也想去看看。
这两年，他们两个跟着老师，一年都有大半时间都在附近游历，一次比一次走的远，走的偏。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河伯需要需要童男童女供奉，有的只是人心的贪婪与残忍，还有官府的不作为。
林如海也不多留，只让林淮安送送。
林淮安让林管家备了礼，又亲自送到码头，他拱手道：“表哥一路顺风，回去替我向老太太请安，向两位舅父问好。”
贾琏笑着应了，又看了几眼那些礼，这些礼比往日薄了两分，却都是精心挑选的扬州土仪，看着体面。
他上了船，正要进舱，忽然看见船尾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陆英，承恩侯的贴身侍从。
贾琏脚步一顿，目光闪了闪。
陆英也看见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进了舱房。
贾琏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心里千头万绪。这位承恩侯，与林家走得这般近……
送走了贾琏，林府的日子便彻底安稳下来。
晨光初透，明晖堂的院子里便响起了周师傅那中气十足的嗓门。
“腰挺直！膝盖别晃！这才一炷香，就抖成这样了？”
林淮安扎着马步，两条腿抖得像风中的柳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一片。他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硬是一声不吭。
周师傅背着手在他身边转悠，时不时拿手里那根细细的竹鞭轻点他的腿弯：“松了松了，往上提！”
林淮安深吸一口气，又把腿往上提了提。
一旁，墨竹端着托盘候着，托盘里是刚拧好的热帕子和一盏温蜂蜜水。他算着时辰，只等周师傅一声“歇”，就立刻冲上去。
一炷香尽，周师傅点点头：“行了，今儿就到这儿。”
林淮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墨竹眼疾手快扶住他，把帕子递过去：“爷，擦擦汗。”
林淮安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咕咚咕咚喝了半盏蜂蜜水，这才缓过劲来。
之后，他便回屋沐浴。
早膳已经摆好，碧梗粥、灌汤包、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一碟枣泥糕。
林淮安的食量本就大，练武之后，吃的又多了一些。他坐下刚咬了一口包子，就听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林黛玉。他连忙放下筷子，“妹妹来了！用过早膳没？一起？”
林黛玉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雪雁递上一盏燕窝粥，她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淮安看着她，总觉得妹妹气色比刚回来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些血色，走路也稳当了，不像从前那般轻飘飘的。
他问：“妹妹今儿身子可好？”
林黛玉放下粥盏，唇角弯了弯：“好多了。多谢兄长挂念。”
她顿了顿，又道：“一会儿去许园，先生说要考兄长《论语》。”
林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考哪篇？”
“说是‘先进’篇。”
林淮安默默低头，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林黛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早膳后，兄妹二人一同上了马车，往许园而去。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的日常。上午在许园读书，林淮安跟着许蕴明学经义，林黛玉旁听。
下午林淮安回府练骑射，林黛玉则跟着林如海请来的嬷嬷学习管家、看账目。
日子平淡却充实，时间一晃，两年的时间已过。
这日，一个小城镇里，两辆马缓缓进了城。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两边开着些铺子，看着还算齐整。可今日街头却格外热闹，人群熙熙攘攘，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情——有麻木，有恐惧，有无奈，唯独没有喜色。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少年的面容。那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目清俊，额间一枚红色的菱花印记，在日光下隐隐生辉，愈发衬得整个人灵秀出尘。
林淮安跳下马车，好奇地看着街头的人群。
店小二早已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住店？里边请里边请！”
林淮安却没急着进去，而是指着人群问：“小二哥，今日城里可是有什么事？瞧着他们好像都往一个方向去。”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今儿个……是河伯娶亲的日子。”
“河伯娶亲？”林淮安眨了眨眼，一脸不解，“河伯是谁？”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小声道：“咱们镇子外头有条河，年年发水，淹了不少田地。几年前有个道士说，是河里的河伯发怒，得给他娶个媳妇儿，才能平息。打那以后，每年这时候，都要选一对童男童女，送到河边的祠堂里去……”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满是无奈。
林淮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河伯？神明？
他在天界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一些河神水神，可那些都是有正经神位的，受人间香火，护一方平安。哪有什么需要童男童女供奉的河伯？
林黛玉披着面纱，扶着许蕴明下了马车。她虽只十岁，这两年跟着林淮安东奔西走，又坚持练体术，身子骨已比从前硬朗许多，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她听见了店小二最后那句话，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河伯娶亲？哪有什么河伯，不过是那些土豪劣绅为了敛财想出的由头罢了。”
店小二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道：“姑娘，这话可万万说不得！那河伯可是咱们镇上的神明，这些年都供着的，您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林黛玉还要再说，林淮安却抢先开口：“妹妹，你带老师先去安置。”
他看了一眼人群涌动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我去那处瞧瞧。”
林黛玉微微蹙眉：“哥哥……”
林淮安冲她笑了笑，“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不惹事。”
许蕴明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细心些，莫要心急。先看明白了再说话。”
林淮安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将夜。
那是陆昭明送的那匹照夜玉狮子，如今已长成了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通体纯黑，四蹄踏雪，额间那一轮圆月般的白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淮安翻身上马，他看向随行的十几个侍卫，吩咐道：“保护好姑娘和老师。”
侍卫们齐声应诺。
林淮安一夹马腹，带着林松和墨竹，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黛玉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也想去看看。
这两年，他们两个跟着老师，一年都有大半时间都在附近游历，一次比一次走的远，走的偏。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河伯需要需要童男童女供奉，有的只是人心的贪婪与残忍，还有官府的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