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是不是发热期快到了

傅修允养好身体后,季存言终于腾出精力来忙活事务所的事。

前段时间他分身乏术,一直是施洋在跟进。

施洋把他手里的人脉资源都整合了一遍,做了一份企业名册发给季存言。

他们的工作室想要尽快步上正轨,前期的合作背书很重要,季存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打开施洋发来的名册,一边吃早餐一边翻看。

内容很详尽,有好几个后面还做了标注,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愿。

看来施洋这是用了十成十的劲儿,那他这个发起人也绝不能让对方失望。

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季存言的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

只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就把事务所的前期资料和手续都办理好了。

只等施洋和另两个校友过来,就可以正式开张。

在电话里说起这些时,施洋又激动又振奋。

他那边的项目已经交接完毕,准备月底搬到A市来。

“你落脚的房子我都已经找好了,环境不错,闹中取静。”

施洋赞叹一声:“我真恨不得明天就飞过来。”

季存言笑他:“你要现在过来也行,上次没把你招待好,这回一定喝个不醉不归。”

施洋哈哈哈笑起来:“你那酒量,我可不敢跟你喝,求放过。”

施洋后来也看到了热搜上的事,季存言那时候还能打起精神出来跟他见个面喝杯咖啡,已经算对得起他这个老同学了。

施洋在学校的时候就混迹社团学生会,情商不是一般的高。

季存言不跟他说那些烦心事,他就只字不提,又话锋一转:“对了,前几天我去一个酒局,认识了一个险企的老总,对咱们事务所很感兴趣呢,我把你写的那份项目计划书发给他看了看,他约了我后天见面详聊,看上去,很有投资意愿。”

季存言惊喜:“哟,不愧是施总,还没开张就拉到投资了。”

施洋乐得飘飘然:“还没成呢,等成了以后记我一功。不过你应该听说过他,企泰保险的小方总。”

季存言想了想:“企泰?有点儿印象……但记不清了。”

施洋道:“等我跟他聊完,到时候跟你也见一面。小方总人可逗了,跟你简直一类人,你们肯定聊得来。”

季存言哼了哼:“哦,说半天,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逗比呗?”

“不然呢?”施洋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又把季存言以前在学校里染紫毛、贴纹身、穿奇装异服搞抽象的糗事翻了出来。

这回轮到季存言大喊求放过了。

挂了电话后,下楼没看到傅修允,猜想那人又在禅房。

这些天傅修允都特别忙。

傅修章干出那事以后,傅启嵘终于明白过来了,几次三番向傅修允示好,想修复一下这千疮百孔的父子情。

几天前,还破天荒头一回纡尊降贵地来到澜止居,说是想和傅修允喝喝茶。

傅修允倒也坐下来给他泡了一壶茶,没有直接把人晾着不理。

一开始,傅启嵘一直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傅修允只时不时回应上几句,脸色虽然不算好看,但也并没有露出不悦。

直到傅启嵘忽然说起了赵书雅。

“等你这阵子忙完,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吧,省得她一个人在那边冷清。”

傅修允倒茶的动作一僵。

他慢慢抬起眼睛来,第一次正眼看他的父亲,却是用无比冰冷的神色。

“我和二哥每年都会去三次。生日、忌日、清明。”傅修允嗓音低沉,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所以,是谁告诉你,她在那边冷清了?”

傅启嵘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辩解什么,最后发现竟无从辩解。

傅修允抬起手,把剩余的茶汤全部淋在茶宠上,语气冷淡:“既然没有那个心,就不必再去打扰她了。”

父子两人间气氛又僵硬起来,管家送傅启嵘离开的时候,他脸色都是黑的。

傅修允这些天虽然在家休养,但也没有闲着,时常都待在禅房那边。

今天午休过后傅修允就过去了,连晚餐都是张妈推小车送过去的,没有回来吃。

季存言心里担心,但知道他忙,也没有去打扰。

实在等得难熬,就打开电视,边嗑瓜子边看综艺。

但这瓜子嗑完了,综艺也看累了,外边天都快黑了,傅修允还是没回来。

季存言在沙发上翻来滚去,换了好几通姿势都不太得劲儿。

他索性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动作利落地把台面上的瓜子壳都收拾好,从冰箱里取出一瓶胡萝卜汁,边喝边做数独。

然而怪了事了,他居然连输三局!

这简直史无前例。

正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法学院发来的。

季存言一喜,立马点进去。

却是傅修允说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让他早点休息。

季存言两只肩膀垂了下来,一口把剩余的胡萝卜汁全干了,但内心依然莫名地焦躁不安。

扔开手机,抓起浴巾去泡了个澡,出来吹头发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脸颊红扑扑的自己,那种躁劲儿又上头了。

他闭眼深呼吸一下,心想大概是换季综合症吧。

晚上,季存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

傅修允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吗?

季存言气闷地翻了个身,到底是忍不住,坐起身来,裹着睡衣下床去找傅修允。

远远就看到禅房那儿亮着灯,季存言走近,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傅修允的声音。

“想死?世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傅修允这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季存言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谁,手就已经敲开了门。

禅房的外间里围坐了好几个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向他看过来。

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季存言浑身不自在起来,干干笑了笑:“这么晚了,还在聊啊……”

在看到季存言的瞬间,傅修允冷厉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他从禅修垫上站起,向门口走来。

这里面除了傅修允和傅修明,季存言还看到了股东大会上见过的老郑,其余的就完全不认识了。

季存言说不出的尴尬,早知道这么多人,他死活都不过来了,还穿着个睡衣,一看就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傅修允拿起旁边的外套给季存言披上,柔声问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先休息吗?”

傅修允往他面前一站,几乎就把他整个人给罩住了。

隔绝了那一排的目光,季存言心里的尴尬才消除了些。

他抿抿唇,用只有他和傅修允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可能是换季,天气时冷时热,不太舒服。”

傅修明最先反应过来,看了眼腕表,惊道:“呀,都这么晚了?那修允,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聊吧。”

傅修允用身体把季存言挡得严严实实,回过头对傅修明点了点头,又对薛亮道:“去送送。”

一时间,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多人在开会,知道的话,我一定不过来了……”季存言在傅修允怀里抬起头,小小声说。

“是我的问题,不该这么晚。”傅修允单手搂住季存言的肩膀,“走,回去吧。”

两人一起往回走,季存言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谁想死啊?”

傅修允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地面亮起的路引灯,道:“傅修章。”

傅修章得知陆之珩被判了十二年,陆月临也进了精神病院后,每天状态都很差。

他自己落了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吃喝拉撒都得靠护工和保姆。

今天趁人不注意,在医院里自杀。

但被救下来了。

季存言慢慢往前走,过了好一阵,才问道:“傅修允,你还在恨他们吗?”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要被夜风和虫鸣声盖住。

但傅修允却听的一清二楚。

“我不该恨吗?”

他恨那一家子私生子,更恨他那薄情寡义的父亲。

这么多年,他念了数不清的阿弥陀佛,都无法度化自己那颗满是怨恨的心。

他忘不了二哥每每发病时的难受,忘不了父亲母亲一次次的争吵后母亲偷偷抹了多少泪,也忘不了母亲在病床上受尽折磨时,那一家子人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更忘不了,他被下药发狂,还伤害了季存言。

季存言拉起傅修允的手,在风里,两人的指尖都被吹得微凉。

傅修允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季存言。

“他们可恨,你该恨。”季存言也抬头看着他,“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可以放下了。”

傅修允没有说话。

季存言深深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有些伤口,哪怕结了痂,痛楚也永远埋藏在皮肉之下,不是轻易就能愈合的。我不是想让你原谅他们,而是不忍心看你把自己困在仇恨的泥沼之中,这不值得。”

傅修允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季存言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傅修允并不爱听。

那天听完薛亮讲东区发生的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季存言反应过来了。

傅修允对傅修章说的那些话,看似在劝解,在想办法解救人质,甚至主动提出自己去换人质。

但其实,傅修允做那一切的真实目的,是想要击溃傅修章的心理防线,激傅修章对傅启嵘动手……

夜色下,季存言看着那人刀削般利落的侧脸。

他很清楚,作为嵘坤的掌舵人,年轻的家主,傅修允的城府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但季存言并不因此感到害怕,反之,是心疼。

心疼傅修允这些年内心所承受的痛苦。

没有人天生城府就深,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复杂。

但傅修允却不得不面对。

回到房间里,把带着寒露的夜色关在了门外。

季存言把傅修允给他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正要上楼,傅修允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季存言愣了一下,就听得傅修允低沉的声线从耳畔传来:“我会试着放下。”

季存言心尖一颤,回过身去抱住傅修允,在他怀里闷声道:“那些人都不重要,都不值得,傅修允,我只在乎你,只希望你能真正的解脱,真正的地开心、快乐。”

“嗯,我知道……”傅修允闭上眼,“为了你,我会的。”

季存言一阵感动,把傅修允抱得更紧。

傅修允年轻掌权,这些年一直身处高位,积威甚重。

小事上还能随和,但在大事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一旦决定的事,旁人很难左右。

但傅修允居然真的愿意听他的劝,愿意为了他而改变。

这是季存言没想到的事。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坎坷,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他不允许再有任何差池和意外。

他知道,傅修允也明白这一点,才会做出退步。

季存言的心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住,鼓鼓胀胀的,快要溢出来一样。

下一秒,浓郁的依兰香信息素不由自主地释放了出来,在两人的呼吸之间交缠。

傅修允被撩得情动,手指抬起季存言的下巴,急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他们一路吻着倒在了沙发上,季存言躁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双手襻上傅修允的脖子,光洁的双褪也迫切地去圈住傅修允的喓,闭着眼和傅修允交换着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季存言这么热情主动,傅修允也很快被带入了那种情熱之中。

季存言身上持续地散发着勾人的香气,傅修允餍足地深深吸了一口,这种令人丧失理智的诱惑终于让他意识到不太对劲。

“宝贝……”傅修允嗓音低哑地唤着他,指腹摩挲着季存言泛红的脸颊,问道,“你是不是发热期快到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