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横刀夺爱(含营养液6000加更)

突尼斯也是一座位于北纬30度的城市,周边有撒哈拉沙漠边缘的绿洲。

是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

打定主意,季存言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精神百倍地开始收拾行李。

他本就该是旷野最自由的风,他的灵魂在蠢蠢欲动,闹腾着要出去看山川,看河流。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果然,这一切迷茫和苦闷,在他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踩进突尼斯绿洲的黄沙里的瞬间,全都消失殆尽了。

远处牧羊人的驼铃声忽远忽近,棕榈叶筛落的日光在沙地上跳跃。

他走进了沙漠深处,干燥的风混着细沙迎面而来,他嘴唇开裂,一双脚几乎快要废掉。

但他觉得畅快。

他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呼吸方式。

带的水已经喝掉了一半,他坐在沙丘上,啃一块冷掉还掺了沙粒的玉米棒。

抹了一把被吹得刺痛的脸,觉得此刻的自己太酷了。

沙漠里没有信号也没有电,返程的途中,手机关机了。

幸好季存言早有准备,带足了现金,他租了一辆沙漠吉普车,扬起飞沙,追着火红的落日一路疾驰。

或许是眼前壮阔的美景让季存言心情舒畅了不少,他也顾不上别的,单手掌着方向盘,把左手伸出了车窗,畅快地大喊了几声。

身旁不远处也有和他一样开着沙漠越野的旅人,似乎是听到他肆意的叫喊声,也摇下了车窗。

都到这儿来了,季存言也懒得管什么形象,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面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竟掏出手机来拍他。

季存言大大方方转过头去,甚至摆了个酷帅的笑脸。

拍照的人惊喜地低呼了一声,大笑着朝他招手。

但不等季存言回应,那辆越野的司机就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季存言爽朗一笑,很快就把这小插曲给抛到了脑后。

回到帐篷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躺在帐篷外的沙子上,面朝夜空,与他对视的是漫天的繁星,和清晰可见的银河。

天地一望无际,如此辽阔。

他忽然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那些微不足道的烦心事,也太渺小了。

“那边有篝火,你要不要一起来?”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来,挡住了一半的夜空。

季存言翻身坐起来,才认出这个人,是之前在越野车上给他拍照的男孩子。

眼神清澈,面容友善,看年纪好像刚毕业的样子,个子似乎比他还小一些,应该也是个Omega。

季存言笑了笑:“谢谢啊,但我不太喜欢人多。”

那男孩子尴尬笑笑:“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男孩子转身走了,季存言又躺了下来。

其实他说谎了。

他从小就喜欢到处凑热闹,哪儿人多就往哪钻。

但现在,他忽然讨厌那种扰人心乱的浮躁,只想一个人呆着。

只有放空一切,才能和自己的内心做一次无人打扰的深度交流。

-

在突尼斯玩了三天,季存言又转战去了潘帕斯草原。

在那辽阔的草甸上,遥望成群的牛群和金色的夕阳。

来这边的游客和旅游团还不少,季存言想骑马了,听说可以找到当地的高乔人,跟着他们一起去放牧。

季存言正要去选马匹时,看到有人蹲在边上哭。

看那长相打扮,应该也是出国旅游的华人。

他一开始哭得压抑,后来似乎不堪重负,哭得越来越大声,捂着脸,近乎发泄似的放声哭嚎。

没有人上前去询问,也没有人打扰,一旁的导游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耐心地等在旁边。

也是,有太多太多人,每天活在那四四方方的世界里,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抬头是白墙,低头是水泥,为了那几两碎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工作的、生活的、家人的、社交的……

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等离开了那里,走出来,看到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这气势磅礴的高山,还有这广袤无垠的草原,感受着那种自由、悠闲、舒适、无拘无束,瞬间忘掉了所有的烦恼,好像什么压力也都不存在了。

然而,眼前的旷野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很快,又要再回到那个牢笼中去。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忍不住想大哭一场吧。

那个人哭完以后,又跟着导游走。

生活还得继续。

去换骑马服的时候,季存言又遇到了之前那个男孩。

对方也一眼就认出了季存言,惊喜地走近来:“你也来这儿呀?我们可真有缘!”

季存言也蛮意外的,他也收起了之前的冷漠,笑道:“确实,你今天刚到吗?”

“我昨天到的。”他朝季存言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池枫。”

季存言一愣。

池枫?

是那个抖抖集团董事长的小太子爷?

池枫看季存言这副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压低嗓门儿:“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你好……”季存言跟他握了个手。

本以为只是个有缘的驴友,那还能交个朋友做个伴,没成想居然是这样的来头,季存言又拘谨起来,寒暄两句就牵着马走了。

池枫很热情,一路都跟在季存言身侧。

两人骑在马上,漫无边际地聊东聊西,池枫还邀请他晚上一起去参加烤牛肉宴。

“Asado是高乔人的传统特色,来到这里一定不能错过。”

池枫很爱笑,看上去就是个养尊处优、天真烂漫的富家子。

季存言慢慢也放下了心防:“好,晚上我会过来的。”

正这时,池枫的手环亮了亮。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啊,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季存言看了眼天色:“我也差不多了,一起回吧。”

折返的路上,池枫还是忍不住找季存言说话:“你经常一个人出来玩吗?”

季存言有些感慨:“以前是经常,现在要忙工作,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池枫有些泄气:“其实我也很少出来,我这个小身板,玩到一半就废了,累得走不动路。”

“那你更加得多出来亲近自然,累只是一时的,但这段记忆是一辈子的。”

池枫认同地点头:“我这次回去,准备去爬山呢,装备都买好了。”

提到户外运动,季存言也来了劲,对他道:“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爬山特别考验体力。我以前爬山的时候吧,出发时,我是自由的鸟,爬坡时,我是后悔的驴,登顶时,我是天下的王,下山时,我是瘸腿的狗,等到回家后,下次去哪?”

池枫被逗得直笑。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回到了马厩,他们正准备下马,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子走到池枫身侧,又是扶着他下马,又给他递水。

池枫接过来喝了一口,跟那人说了几句什么,那高个子看了季存言一眼,才点点头,转身走了。

池枫又凑到季存言身前来,一脸欣喜:“Asado快开始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季存言看了眼那边:“刚刚那个,是你的同伴吗?”

他还以为池枫是和他一样单独出来的呢。

池枫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他是我的保镖。”

季存言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也对,抖抖集团的小太子爷,怎么可能独身一人出来晃悠呢?

却不料池枫说完那话后,又凑近了季存言,放低嗓门儿,悄声道:“也是我的Alpha。”

尽管季存言有努力掩饰,但还是惊讶得睁大了眼。

抖抖小太子爷和自家保镖在一起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在抖抖热搜上挂一天吧?

两人一起走出来,季存言还勉强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们一起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的传统农庄,这里保留着高乔人的生活方式,他们甚至可以亲自参与Asado的准备。

季存言来了兴致,戴上手套和当地人一起串肉,他虽然语言不通,但靠着比划也能简单交流。

季存言从小干活就勤快,很快就掌握了串肉技巧,串得又快又多,那几个高乔人一直对他竖大拇指。

池枫本来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但见季存言串得火热,他也手痒,想去试试。

季存言看出池枫蠢蠢欲动,朝他招手:“来呀,尝试一下。”

池枫犹豫片刻,凑了过去。

季存言一步一步教他,但池枫没干过这些活儿,串得歪七扭八。

一开始,那个Alpha紧挨着池枫,但池枫一直跟着季存言学,根本不理会那个Alpha,后来索性让那人走远点。

那Alpha也是听话,池枫让他走他就走,没有一句怨言。

季存言压低声音,戏谑道:“话说,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传出去?”

池枫神秘一笑:“我眼光很毒的,你不是那种人。”

季存言眨眨眼,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太面善,还是池枫太单纯。

Asado的烤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久,高乔人讲究慢火低温,保证肉质鲜嫩。

等待过程中,池枫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你看,这是我那天给你拍的照片,你真上相。”

季存言看了一眼,沙漠、吉普车、落日熔金,确实挺有氛围。

“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我把照片发给你?”

季存言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舍不得错过这张照片,就答应了。

不料池枫说的加个联系方式,指的居然是抖抖互关。

比起私人微信,季存言当然更不介意把“暴龙兔大王”的账号告诉池枫,不一会儿,ID“小池不迟”的用户关注了他。

季存言点进主页一看,金V用户,800多万粉丝,关注栏只有8人,而“暴龙兔大王”水灵灵地跻身其中。

这就是太子爷的含金量吗?兔大王也是赚到了。

池枫通过私信把照片发给了兔大王,季存言正要保存,池枫就低呼起来:“哇,你真的去过好多地方!”

加了好友后,季存言也变得健谈起来,和池枫边吃边聊他以前当背包客时的各种趣事。

正说着,池枫的手环又亮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半个小时了。”池枫低头按了几下手环,解释道,“我要是离开他30米超过半小时,手环就会发出警报。”

季存言内心惊讶,表面仍是笑笑:“那这个还挺好用的,出门在外,能保证安全。”

然而池枫却道:“我们平时也这样。”

季存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

池枫也看出季存言的惊讶,转了转手环:“我知道很多人都不理解,但我自己挺喜欢的。而且,这是爱人的需求。”

季存言蹙眉:“需求?”

“对呀,爱人之间不仅有生理上的需求,还有心理上的,比如说渴望掌控,渴望安全感,这些跟吃饭喝水一样,都是很正常的。”池枫耸耸肩,说得轻松自然。

季存言被这一番话惊得愣在了原地。

半晌,才定了定神,回道:“抱歉,我不认同你的说法……过度的掌控欲,甚至像一些……不经允许的窥探对方隐私,这就算是一种心理需求,那也是一种病态的心理。怎么可能披一件心理需求的外衣,就忽视掉被掌控者和被窥探者的感受呢?没有人愿意活在别人无底线的掌控和视线之下吧?”

池枫听完倒也不惊讶,只是轻巧一笑:“但如果对方是我爱人的话,我就愿意呀。而且,我很清楚,他有分寸,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这不就行了?”

季存言愣了愣,最后笑了,摇摇头道:“还有这样的,真是大开眼界。”

感觉两人的谈话气氛有些僵硬,池枫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笑笑道:“其实挺正常的,当然,这是在双方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像你刚才说的,未经允许、无底线的掌控,那当然是不行的,这就不是双方的需求与满足了,而是单方面的施压。”

季存言这才点点头表示认同,又看了池枫两眼:“我看你似乎比我年纪还小,但好像挺懂这些。”

池枫眨眨眼:“当然,我是学这个专业的。”

季存言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农庄的Asado相当热闹,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围坐在一起,有高乔人演奏民谣,甚至还有人现场表演探戈。

虽然彼此语言不通,但也能感受那种热闹的氛围。

因为快乐是不需要翻译的。

对于季存言这样的肉食爱好者来说,Asado简直就是他的天堂,他嘴巴基本没闲下来,中途还被人抓到中间去即兴跳了一段。

池枫也放下手里的肉串,站起来欢呼,还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Asado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季存言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深夜,他吃得太多了,根本睡不着,洗漱完以后就窝在床上做数独。

连赢十局以后,季存言也没了兴致,扔开手机,睁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刚搬出来那两天,傅修允还会给他发消息,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打到公寓酒店的座机去,也要联系上他。

但自从那天在酒店楼下碰到以后,傅修允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或许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耐下性子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吧。

他不禁又想起今天池枫说的,心理需求。

傅修允成熟稳重,多金大方,他依赖傅修允,崇拜傅修允,心底自然而然地就把傅修允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形象。

甚至,在他看来傅修允似乎是全能的,仿佛任何技能都信手拈来,任何挑战都不足为惧。

直到后来,看到那碗糊粥,季存言才知道,原来傅修允也有做不好的事,原来那看似完美无瑕的表象下,竟也潜藏着难以示人的私心与阴暗面。

如果说,掌控欲和窥视欲是傅修允的心理需求,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尝试着理解对方呢……

季存言内心挣扎着,越想越混乱,一直熬到天快亮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都快下午了,季存言从床头拿过手机,打开抖抖,看到“小池不迟”给他发了几条私信。

【兔大王,我们准备回国啦,这趟旅行很高兴能认识你,祝你玩得愉快~】

【爱心/爱心/爱心/】

还把在Asado上录的视频发给了他。

季存言打开,看着那个在篝火旁跳舞的自己,笑得是那样肆意,仿佛是天底下最无忧无虑的人。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对,这才是他认识的季存言,这才是他想要的活法。

什么情感分析,什么心理需求,全都滚犊子吧!

季存言收拾行李,又飞去了波斯波利斯,去看著名的阿帕达纳宫。

宫殿巨大的石阶直插云霄,有风从残破的门洞穿过,吹得人心里发空。

一路下来,季存言最大的感想就是,那儿的阳光真的很刺眼。

走了一天的路,回到酒店的时候,手机都关机了,季存言给手机充上电,进浴室冲澡。

吹完头发出来,发现叶爽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还发了好几条信息。

点开一看,三条长语音,和两条新闻链接。

季存言还没点进去,就被那夸张醒目的新闻标题给刺痛了眼睛。

【人渣不如狗!傅三少横刀夺爱,强占侄子的Omega】

【股灾级暴跌!嵘坤3度跌停触发熔断,融资客爆仓血本无归!专家:下一个退市雷已埋好】

季存言本来瘫在床头,看到这些猛地就坐直了身体。

正这时,叶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季存言拔掉充电线,接起来。

“祖宗唉,你总算接电话了!”叶爽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季存言捏紧了手机:“你发给我的那些都是什么啊?”

“新闻啊,你现在跑国外去,不知道,这两天网上因为这个事都闹翻了,他们一窝蜂的,全都在骂傅修允。”

季存言的心不停往下坠。

叶爽还在那边义愤填膺:“都不用想,肯定是陆之珩那个渣滓干出来的!什么叫强占侄子的Omega,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Omega了?”

挂断电话后,季存言努力平复心绪。

想给傅修允打电话,但手指在拨出键上犹豫了。

最后,他退了出来,打给了薛亮。

薛亮那边背景很嘈杂,乱哄哄的,季存言的心跳得更快了。

薛亮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慢慢跟他说。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舆论一边倒,股票大跌,傅修允名誉受损,多位董事会成员跳出来指责傅修允,就连傅修允的父亲傅启嵘也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果然不愧是心狠的渣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给自己亲儿子捅刀子。

季存言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飞回国。

过安检的时候,仪器在他腰间的小挎包上碰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那只灰色的小囧兔。

啪嗒一声,小囧兔子掉在了地上。

安检的工作人员惊了惊,似乎也没想到怎么刚碰到就掉了。

季存言弯下腰捡起来,礼貌笑笑:“没事,是我没挂稳。”

手指不自觉地轻揉了一下那只小囧兔。

他有许许多多的小兔子挂件,但自从傅修允送了这只给他以后,他的挎包上就很难再看到其他小兔子的身影了。

就连这次临时飞突尼斯,他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这只小囧兔。

或许是挂的时间长,他又时不时喜欢抓在手里撸,挂钩的扣儿都断了一回,他拆下另一只来换上,但时间长了也变得有些松。

上了飞机后,季存言仔仔细细把它重新挂在了挎包上。

飞机持续攀升,冲破云海,原本阴沉沉的天边,竟突然出现万丈霞光。

季存言每当出行,或是看到什么美景,都习惯性捏一捏那只小囧兔,好似带着它一起欣赏。

小兔子在手心里,他看着窗外,思绪如同那云海一般,暗暗翻涌着。

他现在还不清楚傅修允那边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

这件事他也牵扯其中,无论他和傅修允最后走到哪一步,都不希望因为他的原因给傅修允带去损失和伤害。

回到公寓酒店,把行李一放,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开车去了澜止居。

出来迎接他的是赵管家。

看到他回来,赵管家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看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季存言能想象,爆出了那样有违伦理的新闻,任谁心里都会有些想法。

但他现在已经没空理会别人的眼光,直接问道:“三少在哪?”

“在禅房,”赵管家顿了一下,补充道,“二少也在。”

连傅修允的二哥都来了。

看来事态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傅修允的禅房是中式禅院,四面都有木窗,澜止居里都是自己人,傅修允并没有刻意避着谁,禅院的窗户都开着。

季存言才走到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二哥,你不用再劝我,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嗓音低沉醇厚,是傅修允的声音。

“你还认为这只是你的私事?”

忽然拔高的音调把季存言都吓了一跳。

他见过傅修明两次,那人一直都笑脸盈盈,面目和善,说话也温文尔雅。

或许是因为从小患有心脏病,多年的习惯下,情绪大多数都处于低迷稳定的状态。

如今连傅修明都急了。

“他们这样公开敌对,已经把私人问题变成了商业打击,现在外界看到的不仅仅是什么争风吃醋的狗血戏码,而是你,作为傅家家主、嵘坤掌权人私德有亏、品行不端的丑闻!我们的股价、合作伙伴的信任、员工的士气都在受损。再这样坐以待毙,只会更加受制于人。”

傅修明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打算的,以最快的速度去把这个婚离了,赶紧跟他断得一干二净!”

“我不会离婚,至于那些舆论,我会想办法压下去。”

“压下去?压得下去吗?嵘坤的股价接连下跌,才短短五天,就蒸发了50多个亿。他们恨你,巴不得毁了你!毁了你的名声,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傅修明激动得声调都变了,而傅修允语气依然平静冷冽:“既然敢朝我挥爪子,那就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修明到激动处,捂着心口难受地喘气,一旁随行的私人医生立刻扶着他坐下。

傅修允起身安抚:“二哥,你先好好休息……”

“修允啊,听二哥一句劝吧,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吗?爸昨天在股东大会上大发雷霆,不就是摆明态度在打你的脸吗?那几个老股东也跟着附和,现在众人对你都颇有微词,你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傅修章和陆之珩,还有爸和董事会的那群老东西。他们这些年一直被你压着,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怨气,这会儿触底反弹,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里面一字一句,全都清楚无比地传进季存言的耳中,也刺进他的心里。

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攥紧,季存言上前一步,一伸手,推开了禅院的门。

里面的两人说话声停了下来,齐齐向他看过来。

在看到季存言的一刻,傅修允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掩藏了下去。

傅修明先是一惊,紧接着脸色就难看起来。

果然,他的第一印象没错,红颜祸水,长得太漂亮的,就容易生出事端。

季存言看着傅修允,其实他很想说,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他们离婚?

凭什么要他们受人摆布,凭什么不能一耳光给那些颠倒是非、兴风作浪的小人扇回去?

然而,他动了动嘴唇,真正说出口的却是:“你二哥说得对。”

傅修允脸色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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