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颗小树

电视屏幕里,追光灯落在冰场中央。

“诶诶?上场了!!”

日向翔阳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电视屏幕上,橘色的头发在客厅灯光下炸成一团火。他盘腿坐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袋已经捏得变形的薯片。

“呆子你挡到了!”影山从沙发后面探过身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坐回去!”

日向捂着脑袋,声音却一点没变小,“旭前辈的设计超级超级帅气!!”

电视里,小池怜正滑入冰场中央。黑色的考斯滕在镜头下泛着幽微的光,后背那层黑纱随着他加速的动作轻轻扬起,像一只终于展开翅膀的蝶。

东峰旭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个速写本,腼腆的笑了笑:“还不够好……”

屏幕里,小池怜做了一个捻转。身体的旋转带动黑纱扬起,脊柱沟在黑纱下若隐若现。

镜头推近,捕捉到他专注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好好看啊……”谷地仁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眼睛却钉在屏幕上移不开,“这个黑色好漂亮,那个纱的质感……”

“仁花”清水洁子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水果要掉了。”

谷地仁花低头一看,盘子歪了,橘子瓣正往边缘滑。她手忙脚乱地扶正,脸腾地红了。

“抱歉抱歉!但是——但是这个考斯滕真的太好看了!后背的设计好大胆……”

“本来更大胆的。”东峰旭小声说。

“诶?”

“本来没有那层纱。”东峰旭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遗憾,“后来因为isu的规则,不得不加上去。”

“为什么要加?”日向歪着头问。

“花滑的考斯滕有规定的,”谷地仁花接话道,眼睛亮亮的:“过于暴露或者不符合规范的话会被扣分……我记得好像是露肤度不能太高之类的?”

电视里,小池怜停在冰场中央,等待音乐响起。

他微微低着头,右手搭在左肩上,指尖刚好触到锁骨边缘那一片薄薄的黑纱。

追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在他脚边聚成一个明亮的圆。

一段低沉缠绵的贝斯声落起,人声开始娓娓道来。

小池怜在同一瞬间抬起头——镜头捕捉到他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柔软。

他开始滑行。

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速度来得很快。他的上半身却保持着一种惊人的松弛,肩膀没有一丝多余的紧张,像是被水流托着的叶子。黑纱在他身后轻轻飘起来,又被速度压下去,贴着他的背脊。

“来了——”作为教练的克里斯一边热身准备自己的节目一边紧张的不行,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

4T。

小池怜在进入转角时压低了重心,左脚的冰刀切入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瞬间收紧——双臂收拢,右腿向后扬起,整个人像一把被缓缓拉开的弓。

四周转体。

在空中,他的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手臂紧贴着胸口,双腿并拢,转速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件黑色的考斯滕在旋转中被拉扯出凌厉的线条,后背的黑纱被气流撑开,像是一只蝶在茧中用力挣动。

落冰。

右脚的冰刀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利落的“嚓”。

他的滑出轨迹干净,左腿向后舒展,双臂缓缓打开,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重新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绽放。

“漂亮!!”日向大喊道。

东峰旭的目光钉在屏幕上,追着小池怜的每一个动作。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想到真的动起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音乐在这一段变得绵密起来,乐段里加入了弦乐,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像潮水涨起来。

小池怜的步法也随之变得繁复,脚下的刀刃在冰面上切出一连串细碎的图案。

及川彻盯着电脑屏幕,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的笔在西班牙语练习册上悬了很久。

屏幕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勇利退役表演的直播画面,另一半是电子版的语法习题集。

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圆点,及川彻无奈的笑了笑落笔划去,潦草地写下一个西语单词,然后伸手去够桌上的可乐罐。

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岩泉一的声音先于他的人落下来:“你到底做完了没有?”

“及川先生正在高效地同时处理两件事——”及川彻头也不回,语气拖得懒洋洋的。

“你要是想看就好好看。”

“哪有——”

电视里传来一阵掌声,及川彻的话断在半截。

小池怜正在准备跳跃。

岩泉一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

“可乐。”岩泉一从袋子里抽出一罐,朝他扔过去。

及川彻单手接住,金属罐身冰凉,凝了一层水珠。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手心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环的边缘。

屏幕上,小池怜压低了重心。

4T落冰之后是一段直线步法,他的脚下干净利落,刀刃在冰面上切出的弧线精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但上半身却是另一种语言——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指尖从胸前缓缓滑开,带着某种慵懒的、几乎称得上漫不经心的性感。

小池怜的左脚刃切入冰面,身体向后弓起,双臂展开。

阿克塞尔三周跳。

起跳的瞬间,他的身体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腾空,转速来得又快又猛。

黑色的考斯滕在旋转中被气流裹紧,贴着他的身体轮廓,后背那层薄纱完全撑开——

两周。

三周半。

落冰。

右脚的冰刀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嚓”。

滑出轨迹是一条完美的弧线,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左腿向后舒展,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及川彻手里的可乐罐还是凉的,拉环迟迟没有拉开。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

“喂。”

“嗯?”

“你为什么拒绝了怜邀请你去现场?。”

“没时间。”及川彻耸了耸肩,终于拉开了可乐罐的拉环。碳酸气泡涌上来的声音细碎而绵密。

“及川大人还要学习嘛——”他的尾音扬起来,但只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可乐罐,罐身上映出自己被压扁的倒影。

屏幕上,小池怜完美完成了全部的跳跃,进入了节目的联合旋转。

他的滑行速度慢下来一些,音乐也从密集的弦乐过渡到一段缠绵的钢琴独奏。

他抬起头。

镜头正好推上来,捕捉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亮的眼睛,暖灰色的眸子在追光灯下映出细碎的光斑。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嘴唇因为运动而泛红,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

小池怜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看台上,又很快收回来。

眼睫垂下去,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追光灯太亮了,照得他耳廓边缘几乎透明,透出底下毛细血管的、浅浅的绯红色。

小池怜的身体在旋转中渐渐收紧,联合旋转第一个姿势是燕式——冰刀在追光灯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弧。身体与冰面几乎平行,像一枚被水平抛出的硬币,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

转速渐渐加快。

黑纱被离心力完全撑开,从他后背向外铺展,像是蝶终于挣脱了茧的束缚,将翅膀完全打开。

那层薄纱在灯光下变得几乎透明,底下脊柱的线条若隐若现,每一节椎骨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

日向翔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转速达到峰值的那一刻,小池怜的身体忽然重新收紧——他的右腿缓缓放下,身体向后弓起,双臂从两侧划过头顶,指尖在最高处轻轻相触。

姿势从燕式流畅地转入躬身旋转。

他的头向后仰去,颈部的线条在灯光下被拉得又长又优雅。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追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的锁骨窝里聚成一小片光,顺着身体的弧度向下流淌,经过胸口的薄纱,经过腰侧镂空的设计——

小池怜的身体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只有后背那层纱是清晰的——被气流撑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珠光。

他的手臂缓缓改变姿势,一只手从头顶移开,向下探去,指尖触到冰刀。

提刀难度。

整个身体弯成一个完美的水滴形,腰肢在拉扯中显得格外纤细。

考斯滕腰侧的镂空设计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皮肤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近乎不真实,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

小池怜的身体从极度的收紧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倒放——花瓣一片一片地合拢,回到最初的形态。

他的手臂缓缓放下,指尖从头顶划过胸前,最后落在腰侧。

音乐在这一刻进入了一段空白。

只有他的呼吸声,被冰场的收音设备捕捉到,从电视扬声器里传出来——微微沙哑的,带着某种克制的颤抖。

然后,人声重新响起。

更高的音域,更直接的情感,几乎称得上赤裸。

小池怜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刀刃在冰面上切出深深的弧线,冰屑从刀尾溅起来,在追光灯下碎成一片细小的钻石。

他的手臂完全打开了,不再有任何拘束。

指尖从身侧划过,向上扬起,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是拥抱。

也是在邀请。

是“看着我”。

是“我只为你一个人”。

步法的节奏越来越快,脚下的图案越来越复杂。

他从冰场的一端滑向另一端,速度快得几乎要冲出屏幕。

但在最后一个转角,他忽然压低了重心——

冰刀与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他停在那里。

离镜头很近。近到仿佛他就在这个客厅里,就在每一个人面前。

胸口还在起伏。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白雾。

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眉眼弯起来,嘴唇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呼吸还没有平复,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凌厉的、带着侵略性的美中忽然松懈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取悦。

音乐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收住,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渐弱。

及川彻的脸映着屏幕的点点荧光,轻笑着开口:“他值得更大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本章有红包。

还有一个剧情点就结束青年组了!成年组的故事甜甜甜!!!真正的完结倒计时!!![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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