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周四晚上的时候，龙文晴回到家，结果发现孙一闻和龙昭这对小情侣也在。
一个坐在床边哭哭啼啼，一个站在一旁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龙文晴忍不住问：“怎么了？”
龙昭张口欲言，又被孙一闻梨花带雨的泪眼被逼退回去。
龙文晴边换鞋边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孙一闻抽噎着：“不想麻烦姐姐你。”
听着这带情绪的话，龙文晴忍不住皱眉，龙昭先她一步开口：“不想麻烦不也麻烦了吗，你住的不是她家啊？”
“那不是一回事！”
看着两人就快吵起来了，龙文晴立马冲到两人中间拦断：“打住，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掉。”
“还能有什么办法。”孙一闻没好气地开口。
龙昭走去阳台点了根烟，龙文晴坐在孙一闻身旁耐着性子问：“还是实习的事吗？”
孙一闻挂着脸看着她：“我听你的话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了辅导员，辅导员说让我等消息，她先去上报处理。结果等了一个星期，那男的又来嘴臭我们，我再去问辅导员她就不耐烦骂我叫我不要催。龙昭给她打电话，她直接装死不接。拜托，他今天都对我们工作间的一个女生上手了好吗？反正不管他们让不让我毕业，这狗屁工作我是不会
干了。”
她说完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龙文晴思考了很多方法，但最后发现都行不通，想了想到最后，她直接给陈汝打了个电话。
“文晴啊，什么事？”
陈汝那边很吵，也不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龙文晴只好说：“事还有点复杂，你换个没人的地我们再聊。”
“那好，你别挂，我马上找个地。”
过了一会，她那边才安静：“说吧，什么事，刚才我和同学在讨论呢。”
龙文晴把孙一闻的事都给她说了，她是特意避开了正在冷战的小情侣跑到空旷的露天停车场说的。
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城中村人声鼎沸，她只好尽量声音大点。
陈汝一听就来了兴趣，她提议：“文晴你不是当事人，对这事知道的肯定没那么详细。明天周五我下午没课，你把妹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约她见面好好聊一下。”
“行，我给你，不过你有办法吗？”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知道问题出在哪，破局点在哪。”
周五上班的时候公司人心都是散的，龙文晴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明言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龙文晴压根就不能明目张胆摸鱼。
电脑上一边挂着飞书一边挂着微信，想着那两人在聊她不好打断。
等到陈汝给她发消息过来的时候，离下班也就两小时了。
陈汝：我问清楚妹妹了，果然你知道的只是表面。
龙文晴懒得争论这事，她直接问：你有好的办法吗？
陈汝：我打算明天周六带妹妹去见一下我认识的一个自媒体编辑，先聊聊再看从哪个面下手。
明天？
龙文晴想了想挂了微信点开飞书问谷时雨：时雨，明天周六确认出席火箭那边的聚会吗？
消息很快就被接收了。
谷时雨：嗯嗯，确定了。高颀加了几天班把公测前的准备都做好了，周六聚会后，下周二是他定的公测时间，我估计这周日我得来公司加班了。
龙文晴：哦哦，明言这边还没什么消息。
明言确实没有下达什么通知给她，不过他带的《求活》项目是火箭外包出来的，估计这次聚会后就会有新动作，反正互联网是躲不过加班的，不是初一那就是十五。
她又调出微信回复陈汝：我周六要加班出外勤不能陪孙一闻过去，要麻烦你了。
陈汝：没事，包在我身上。
陈汝：姐妹的事大过天！
龙文晴笑着给陈汝放了朵烟花。
下班点明言敲了敲门，龙文晴抬头看了过去，他依旧双手插裤兜，斜倚在门框上笑着看着她。
“龙秘书，别忘了聚会，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龙文晴前脚状似云淡风轻跟老板聊完，后脚就在社交软件上搜索同城化妆室。
虽然比起刚出校门，她的化妆技术精进了不少，但她还是没有信心。
谷时雨也要忙自己的妆容，龙文晴不想去麻烦她，想来想去还是花点钱解决。
她买的白色吊带连衣裙，过膝直筒，不过有很多羽毛嵌着并不显得单调。肩带也是宽带，不怕断掉。标牌价是 899，谷时雨直接帮她砍到了 600 块钱。
衣服是有了，她在想配什么妆容。
每次到这个环节，龙文晴总会叹气，总是会想自己为什么不是祝梦璇那种大美女，化什么妆都好看。
她一个普通人普通颜值，总要绞尽脑汁想个能把颜值提升两分的妆容，真是难比登天。
不知道是林韬有钱还是该说火箭有钱，他直接包了一层酒店。不过互联网还是和金融有区别，大家装扮都收着。不少程序员甚至是白 t 恤短裤，一来就进游戏房呆着打游戏。女生还好，基本都化了全妆，不过裙装裤装都有，祝梦璇就穿着连体裤。但她是大美女有这个本钱，她穿个麻袋都漂亮，不少男生视线都在她这。
林韬倒是穿的衬衫西服，只不过没打领带，领口几颗扣子没扣，看着有几分风流，如果忽略掉他地中海发型的话。
人到的差不多了，林韬敲了敲酒杯，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今天是我们《求活》大项目组第一次聚会，来的人都是真材实料的人才。我不说虚话也不说大话，能和各位共事是我林韬的荣幸。大家能相聚也是一种缘分，在缘分的基础上能做出一番成绩的话，那又是一种传奇，愿我们能成功书写这段传奇。”
在场的人都拿起手边的酒杯敬上。
高颀偏过头来对四人小团体小声说道：“看吧，我就说林韬的嘴是画盘，出口的话漂亮的很。”
明言不客气回过去：“学着点，这也是一种本事。”
高颀不屑地撇撇嘴。
谷时雨买的是一件黑色小礼服，五分袖，包臀裙，看着知性成熟。
她瞄了高颀几眼忍不住笑出声来，被高颀发现后又抿嘴憋笑。
龙文晴不懂笑点在哪，她看了明言一眼，被明言逮到了，想移开眼也来不及了，只好尴尬找话聊：“老板，我待会需要做点什么吗？”
在面试秘书这个岗位之间，龙文晴曾经买过课恶补过。她现在还记得那套课程的名字《秘书行为准则要领》，里面提到最重要也是最通用的要领，察言观色见机行事。
龙文晴以为明言也会走这个过场，把这八个字说一遍，谁知道他只是笑：“想做什么做什么，又不是工作，玩的开心就好。”
答案意料之外，龙文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倒是高颀，他找到时机复仇，指着明言跟谷时雨调侃：“装，他心里明明想的是今天就当放假了，明天给我乖乖当牛马，看我这个老板多么慷慨善良！”
龙文晴没忍住笑出声来。
夏彤给龙文晴讲高颀的八卦时提到过，高颀过往女朋友都是大美女，夏彤说是“钞能力”发挥了作用，但龙文晴现在觉得这话有些偏颇了，高颀的幽默也功不可没。
明言还来不及反击，林韬就朝这边走过来了，身边跟着个女生，穿着明黄色的蓬蓬裙，看着像贝儿公主。
“你们俩躲这呢，害我一顿好找。”
明言笑笑：“没躲，要真躲了你肯定找不到。”
林韬作势锤了明言一拳，明言没躲受下了。
高颀见状了然于心冲龙文晴和谷时雨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果然，下一刻好戏就开锣了。
“这我外甥女，刚从美国读书回来，在找工作，你给点意见。你不也是商学院的吗，算是前辈了。”
女生眉眼弯弯，嘴角还有颗痣，长相很有辨识度，谈不上漂亮，但也不算丑。
“你好，我叫庄雪婷。”
“明言。”
庄雪婷点头：“我知道，舅舅说过你，你很厉害。”
林韬冲高颀笑笑，高颀领悟过来，带着龙文晴和谷时雨离开了。
三人到了台球桌边，高颀就找了根杆擦起来打算打台球。
谷时雨瞅见龙文晴出神的脸鼓起勇气问高颀：“明总那边不用帮忙吗？”
高颀笑出声来：“帮什么，他又不是小孩了。人家是有备而来，明显是冲他来的。别忘了，我也是哥大商学院出身哦，人姑娘刚看都没看我一眼。果然，这就是颜狗的世界，虽然我也不例外。”
“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高颀冲谷时雨笑得开怀，不像一个老板，像个男高中生，谷时雨有些慌神。
“你想出什么事？你太小看明言了，对老板多点信任啊！”
早上六点龙文晴就醒了，先是打车去化妆室化了一个据说很符合她方圆脸的千金妆，还帮她盘了个高颅顶的发型。后来和他们在公司底下会合的时候，龙文晴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坏了妆容。
现在她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因为早上一点也没吃，她端了一盘甜点嘴巴不停地嚼着，试图让自己心情好点。
谷时雨坐在她身旁，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挤出来一句：“其实我觉得她取代不了你的职位。”
龙文晴闻言哭笑不得，合着谷时雨是担心她失业啊，可是她心里却不是在意这个。
在意什么呢？她不想说。
希望太过渺茫，说出来也只会让人笑话，还不如憋死算球。
高颀跟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打完台球就去脱了上衣
跑进泳池游泳，狗刨式的泳姿逗得旁观女生笑得花枝乱颤，谷时雨嫌丢人跑去桌游室玩，又被其他家公司的程序员搭讪了。
大家好像都在忙都有人聊天，龙文晴感觉自己成了座孤岛。
她跟个孤魂一样到处游荡，酒店这一层很大，里面各种区域应有尽有。但龙文晴就想一个人呆着，她推开了角落里的一扇门，门里很空荡，只放置了一些乐器。
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甚至还有竖琴。
龙文晴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后来爸妈下岗她就没学了。画画也是，培训太烧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放弃了，走了最常规的高考统招。
现在再坐到钢琴面前已经隔了十多年了，她只能隐约记得钢琴音符的位置，但任何一首曲谱都记不起来了。
好在这里没人，她可以随便弹反正不会被人笑。
就像刚接触钢琴时的新鲜劲，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瞎弹一通。一指禅摁到哪个是哪个，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懂事，爸妈没下岗还陪在她身边，她每天都乐呵呵的没有任何忧愁。
谈着谈着她找回了一点感觉，开始回忆起她那时候最爱的一首歌《一身猪腩肉》。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把那首乐谱叫《一身猪腩肉》，后来还是一个钢琴室的学姐看不过去了，纠正她，这首曲谱叫《土耳其进行曲》，她口中的《一身猪腩肉》是根据《土耳其进行曲》改编的。
但龙文晴就是不改，直到现在她都在心里默念《一身猪腩肉》的歌词。
是你一身的猪腩肉，是你一身的猪腩肉
拍拍你屁股，捏捏你耳朵
……
后半段她不会弹了，用劲想想起来，但就是想不起来，手机放谷时雨包里了，也不能查。
本来就苦闷，又听到有人蛐蛐：“不会弹吗？那干嘛要弹？”
她的耳朵顿时像火在烧，下意识就想起身离开，肩上突然多了一道力量，把她往下摁，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
“不会的话学学就可以了，是很难的事吗，还是说你是生来就会的？”
被怼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龙文晴抬头看向身侧的人，他的脸庞泛红应该喝了不少，衣衫还是整齐的，领带夹好好的别住了领带，他倾身的时候没碰到钢琴。
“不要怕，晴，把脚抬起来我帮你踩。”
龙文晴跟着了魔一样听话地松开了脚，一只黑色皮鞋踩住了脚踏板，那只她仔细观察过的白皙修长养尊处优的手横亘在了她眼前，只有一只。
他都不带停顿的，单只手在琴键上飘，熟悉的调子又勾起了龙文晴的回忆，那些歌词就萦绕在她嘴边，但她不敢出声，只能不停嚅动嘴唇。
那么跳脱的猪腩肉，那么跳脱的猪腩肉
摇摇你的头，扭扭你的腰
拍拍你肥嘟嘟面颊，肥嘟嘟的手
在这稀薄宇宙找到温厚的感受
……
一气呵成，一曲下来周围安静了好久，过了会才有人反应过来鼓掌。掌声稀稀落落，此起彼伏。
龙文晴不知道是情不自禁还是被人带着也拍了拍手掌，而后耳边响起一阵轻笑。
“玩好了就去吃正餐，找你好久了。”
龙文晴抿了抿嘴才克制住那阵狂喜，不让自己笑得像个痴汉。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明言身后走着，迎面撞上高颀。
他游了一会刚换了身休闲装，头发还是湿哒哒的，像个刺猬。
一看到走过来的两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龙秘书，你怎么跟在他后边跟个受气小……”
谷时雨眼疾手快，一个猛扑就用手捂住了高颀的嘴巴，给他来了个急刹。
龙文晴内心在咆哮。
受气小媳妇，你想说受气小媳妇是不是！
让他说啊，让他说，我爱听！
她一时间想起了很多无关的片段。
她给明言送超大杯冰美式的时候，他无奈又无语的神情，他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为什么虐待他，但这听起来有点像撒娇，带点调情的味道。
还有高颀请她们两个吃饭的时候，谷时雨说自己要减肥，高颀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应该想说些什么吧，说你一点也不胖，这样看着就很漂亮，但这听起来有点性骚扰味道了。
还有许多许多他们两人欲言又止的时刻。
但因为上下级关系摆在这，说话要有分寸感和界限感，可是太过严苛又会显得很生疏，导致她很怕明言，而谷时雨又很怕高颀。
这个界限到底在哪？分寸又该怎么拿捏？
想想真的好难好难。
高颀被一个急刹缓住立马回过神来，朝明言和龙文晴讪讪笑着，像个大傻子。
一个坐在床边哭哭啼啼，一个站在一旁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龙文晴忍不住问：“怎么了？”
龙昭张口欲言，又被孙一闻梨花带雨的泪眼被逼退回去。
龙文晴边换鞋边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孙一闻抽噎着：“不想麻烦姐姐你。”
听着这带情绪的话，龙文晴忍不住皱眉，龙昭先她一步开口：“不想麻烦不也麻烦了吗，你住的不是她家啊？”
“那不是一回事！”
看着两人就快吵起来了，龙文晴立马冲到两人中间拦断：“打住，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掉。”
“还能有什么办法。”孙一闻没好气地开口。
龙昭走去阳台点了根烟，龙文晴坐在孙一闻身旁耐着性子问：“还是实习的事吗？”
孙一闻挂着脸看着她：“我听你的话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了辅导员，辅导员说让我等消息，她先去上报处理。结果等了一个星期，那男的又来嘴臭我们，我再去问辅导员她就不耐烦骂我叫我不要催。龙昭给她打电话，她直接装死不接。拜托，他今天都对我们工作间的一个女生上手了好吗？反正不管他们让不让我毕业，这狗屁工作我是不会
干了。”
她说完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龙文晴思考了很多方法，但最后发现都行不通，想了想到最后，她直接给陈汝打了个电话。
“文晴啊，什么事？”
陈汝那边很吵，也不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龙文晴只好说：“事还有点复杂，你换个没人的地我们再聊。”
“那好，你别挂，我马上找个地。”
过了一会，她那边才安静：“说吧，什么事，刚才我和同学在讨论呢。”
龙文晴把孙一闻的事都给她说了，她是特意避开了正在冷战的小情侣跑到空旷的露天停车场说的。
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城中村人声鼎沸，她只好尽量声音大点。
陈汝一听就来了兴趣，她提议：“文晴你不是当事人，对这事知道的肯定没那么详细。明天周五我下午没课，你把妹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约她见面好好聊一下。”
“行，我给你，不过你有办法吗？”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知道问题出在哪，破局点在哪。”
周五上班的时候公司人心都是散的，龙文晴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明言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龙文晴压根就不能明目张胆摸鱼。
电脑上一边挂着飞书一边挂着微信，想着那两人在聊她不好打断。
等到陈汝给她发消息过来的时候，离下班也就两小时了。
陈汝：我问清楚妹妹了，果然你知道的只是表面。
龙文晴懒得争论这事，她直接问：你有好的办法吗？
陈汝：我打算明天周六带妹妹去见一下我认识的一个自媒体编辑，先聊聊再看从哪个面下手。
明天？
龙文晴想了想挂了微信点开飞书问谷时雨：时雨，明天周六确认出席火箭那边的聚会吗？
消息很快就被接收了。
谷时雨：嗯嗯，确定了。高颀加了几天班把公测前的准备都做好了，周六聚会后，下周二是他定的公测时间，我估计这周日我得来公司加班了。
龙文晴：哦哦，明言这边还没什么消息。
明言确实没有下达什么通知给她，不过他带的《求活》项目是火箭外包出来的，估计这次聚会后就会有新动作，反正互联网是躲不过加班的，不是初一那就是十五。
她又调出微信回复陈汝：我周六要加班出外勤不能陪孙一闻过去，要麻烦你了。
陈汝：没事，包在我身上。
陈汝：姐妹的事大过天！
龙文晴笑着给陈汝放了朵烟花。
下班点明言敲了敲门，龙文晴抬头看了过去，他依旧双手插裤兜，斜倚在门框上笑着看着她。
“龙秘书，别忘了聚会，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龙文晴前脚状似云淡风轻跟老板聊完，后脚就在社交软件上搜索同城化妆室。
虽然比起刚出校门，她的化妆技术精进了不少，但她还是没有信心。
谷时雨也要忙自己的妆容，龙文晴不想去麻烦她，想来想去还是花点钱解决。
她买的白色吊带连衣裙，过膝直筒，不过有很多羽毛嵌着并不显得单调。肩带也是宽带，不怕断掉。标牌价是 899，谷时雨直接帮她砍到了 600 块钱。
衣服是有了，她在想配什么妆容。
每次到这个环节，龙文晴总会叹气，总是会想自己为什么不是祝梦璇那种大美女，化什么妆都好看。
她一个普通人普通颜值，总要绞尽脑汁想个能把颜值提升两分的妆容，真是难比登天。
不知道是林韬有钱还是该说火箭有钱，他直接包了一层酒店。不过互联网还是和金融有区别，大家装扮都收着。不少程序员甚至是白 t 恤短裤，一来就进游戏房呆着打游戏。女生还好，基本都化了全妆，不过裙装裤装都有，祝梦璇就穿着连体裤。但她是大美女有这个本钱，她穿个麻袋都漂亮，不少男生视线都在她这。
林韬倒是穿的衬衫西服，只不过没打领带，领口几颗扣子没扣，看着有几分风流，如果忽略掉他地中海发型的话。
人到的差不多了，林韬敲了敲酒杯，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今天是我们《求活》大项目组第一次聚会，来的人都是真材实料的人才。我不说虚话也不说大话，能和各位共事是我林韬的荣幸。大家能相聚也是一种缘分，在缘分的基础上能做出一番成绩的话，那又是一种传奇，愿我们能成功书写这段传奇。”
在场的人都拿起手边的酒杯敬上。
高颀偏过头来对四人小团体小声说道：“看吧，我就说林韬的嘴是画盘，出口的话漂亮的很。”
明言不客气回过去：“学着点，这也是一种本事。”
高颀不屑地撇撇嘴。
谷时雨买的是一件黑色小礼服，五分袖，包臀裙，看着知性成熟。
她瞄了高颀几眼忍不住笑出声来，被高颀发现后又抿嘴憋笑。
龙文晴不懂笑点在哪，她看了明言一眼，被明言逮到了，想移开眼也来不及了，只好尴尬找话聊：“老板，我待会需要做点什么吗？”
在面试秘书这个岗位之间，龙文晴曾经买过课恶补过。她现在还记得那套课程的名字《秘书行为准则要领》，里面提到最重要也是最通用的要领，察言观色见机行事。
龙文晴以为明言也会走这个过场，把这八个字说一遍，谁知道他只是笑：“想做什么做什么，又不是工作，玩的开心就好。”
答案意料之外，龙文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倒是高颀，他找到时机复仇，指着明言跟谷时雨调侃：“装，他心里明明想的是今天就当放假了，明天给我乖乖当牛马，看我这个老板多么慷慨善良！”
龙文晴没忍住笑出声来。
夏彤给龙文晴讲高颀的八卦时提到过，高颀过往女朋友都是大美女，夏彤说是“钞能力”发挥了作用，但龙文晴现在觉得这话有些偏颇了，高颀的幽默也功不可没。
明言还来不及反击，林韬就朝这边走过来了，身边跟着个女生，穿着明黄色的蓬蓬裙，看着像贝儿公主。
“你们俩躲这呢，害我一顿好找。”
明言笑笑：“没躲，要真躲了你肯定找不到。”
林韬作势锤了明言一拳，明言没躲受下了。
高颀见状了然于心冲龙文晴和谷时雨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果然，下一刻好戏就开锣了。
“这我外甥女，刚从美国读书回来，在找工作，你给点意见。你不也是商学院的吗，算是前辈了。”
女生眉眼弯弯，嘴角还有颗痣，长相很有辨识度，谈不上漂亮，但也不算丑。
“你好，我叫庄雪婷。”
“明言。”
庄雪婷点头：“我知道，舅舅说过你，你很厉害。”
林韬冲高颀笑笑，高颀领悟过来，带着龙文晴和谷时雨离开了。
三人到了台球桌边，高颀就找了根杆擦起来打算打台球。
谷时雨瞅见龙文晴出神的脸鼓起勇气问高颀：“明总那边不用帮忙吗？”
高颀笑出声来：“帮什么，他又不是小孩了。人家是有备而来，明显是冲他来的。别忘了，我也是哥大商学院出身哦，人姑娘刚看都没看我一眼。果然，这就是颜狗的世界，虽然我也不例外。”
“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高颀冲谷时雨笑得开怀，不像一个老板，像个男高中生，谷时雨有些慌神。
“你想出什么事？你太小看明言了，对老板多点信任啊！”
早上六点龙文晴就醒了，先是打车去化妆室化了一个据说很符合她方圆脸的千金妆，还帮她盘了个高颅顶的发型。后来和他们在公司底下会合的时候，龙文晴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坏了妆容。
现在她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因为早上一点也没吃，她端了一盘甜点嘴巴不停地嚼着，试图让自己心情好点。
谷时雨坐在她身旁，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挤出来一句：“其实我觉得她取代不了你的职位。”
龙文晴闻言哭笑不得，合着谷时雨是担心她失业啊，可是她心里却不是在意这个。
在意什么呢？她不想说。
希望太过渺茫，说出来也只会让人笑话，还不如憋死算球。
高颀跟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打完台球就去脱了上衣
跑进泳池游泳，狗刨式的泳姿逗得旁观女生笑得花枝乱颤，谷时雨嫌丢人跑去桌游室玩，又被其他家公司的程序员搭讪了。
大家好像都在忙都有人聊天，龙文晴感觉自己成了座孤岛。
她跟个孤魂一样到处游荡，酒店这一层很大，里面各种区域应有尽有。但龙文晴就想一个人呆着，她推开了角落里的一扇门，门里很空荡，只放置了一些乐器。
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甚至还有竖琴。
龙文晴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后来爸妈下岗她就没学了。画画也是，培训太烧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放弃了，走了最常规的高考统招。
现在再坐到钢琴面前已经隔了十多年了，她只能隐约记得钢琴音符的位置，但任何一首曲谱都记不起来了。
好在这里没人，她可以随便弹反正不会被人笑。
就像刚接触钢琴时的新鲜劲，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瞎弹一通。一指禅摁到哪个是哪个，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懂事，爸妈没下岗还陪在她身边，她每天都乐呵呵的没有任何忧愁。
谈着谈着她找回了一点感觉，开始回忆起她那时候最爱的一首歌《一身猪腩肉》。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把那首乐谱叫《一身猪腩肉》，后来还是一个钢琴室的学姐看不过去了，纠正她，这首曲谱叫《土耳其进行曲》，她口中的《一身猪腩肉》是根据《土耳其进行曲》改编的。
但龙文晴就是不改，直到现在她都在心里默念《一身猪腩肉》的歌词。
是你一身的猪腩肉，是你一身的猪腩肉
拍拍你屁股，捏捏你耳朵
……
后半段她不会弹了，用劲想想起来，但就是想不起来，手机放谷时雨包里了，也不能查。
本来就苦闷，又听到有人蛐蛐：“不会弹吗？那干嘛要弹？”
她的耳朵顿时像火在烧，下意识就想起身离开，肩上突然多了一道力量，把她往下摁，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
“不会的话学学就可以了，是很难的事吗，还是说你是生来就会的？”
被怼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龙文晴抬头看向身侧的人，他的脸庞泛红应该喝了不少，衣衫还是整齐的，领带夹好好的别住了领带，他倾身的时候没碰到钢琴。
“不要怕，晴，把脚抬起来我帮你踩。”
龙文晴跟着了魔一样听话地松开了脚，一只黑色皮鞋踩住了脚踏板，那只她仔细观察过的白皙修长养尊处优的手横亘在了她眼前，只有一只。
他都不带停顿的，单只手在琴键上飘，熟悉的调子又勾起了龙文晴的回忆，那些歌词就萦绕在她嘴边，但她不敢出声，只能不停嚅动嘴唇。
那么跳脱的猪腩肉，那么跳脱的猪腩肉
摇摇你的头，扭扭你的腰
拍拍你肥嘟嘟面颊，肥嘟嘟的手
在这稀薄宇宙找到温厚的感受
……
一气呵成，一曲下来周围安静了好久，过了会才有人反应过来鼓掌。掌声稀稀落落，此起彼伏。
龙文晴不知道是情不自禁还是被人带着也拍了拍手掌，而后耳边响起一阵轻笑。
“玩好了就去吃正餐，找你好久了。”
龙文晴抿了抿嘴才克制住那阵狂喜，不让自己笑得像个痴汉。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明言身后走着，迎面撞上高颀。
他游了一会刚换了身休闲装，头发还是湿哒哒的，像个刺猬。
一看到走过来的两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龙秘书，你怎么跟在他后边跟个受气小……”
谷时雨眼疾手快，一个猛扑就用手捂住了高颀的嘴巴，给他来了个急刹。
龙文晴内心在咆哮。
受气小媳妇，你想说受气小媳妇是不是！
让他说啊，让他说，我爱听！
她一时间想起了很多无关的片段。
她给明言送超大杯冰美式的时候，他无奈又无语的神情，他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为什么虐待他，但这听起来有点像撒娇，带点调情的味道。
还有高颀请她们两个吃饭的时候，谷时雨说自己要减肥，高颀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应该想说些什么吧，说你一点也不胖，这样看着就很漂亮，但这听起来有点性骚扰味道了。
还有许多许多他们两人欲言又止的时刻。
但因为上下级关系摆在这，说话要有分寸感和界限感，可是太过严苛又会显得很生疏，导致她很怕明言，而谷时雨又很怕高颀。
这个界限到底在哪？分寸又该怎么拿捏？
想想真的好难好难。
高颀被一个急刹缓住立马回过神来，朝明言和龙文晴讪讪笑着，像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