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正餐是在这层上面，林韬订了一个超大包厢，三十多个人围着一个大圆桌。
他们刚进去，李漾就冲他们招手：“龙秘书这。”
龙文晴眼神请示明言，明言点头：“就去那吧，你和谷秘书坐中间。”
龙文晴耷拉着肩膀去了李漾那。
果然，他酒已经醒了，又把“谷秘书”“龙秘书”挂嘴边了，他还记不记得刚才叫她什么了。
明明那个称呼最动听。
这次是明言坐李漾身边了，对比更强烈。
李漾就是技术宅，今天这个 party 性质的聚会他依旧一副程序员打扮。但没人敢忽视他，毕竟实力摆在这。
林韬作为东道主是最后进来的，看到明言已经落座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高颀这个人精，看样子立马拉着谷时雨坐下，忙不迭跟周围人攀谈起来，一副已然熟络的样子，叫林韬为难轻易不能换座。
谷时雨低头偷笑，惹得龙文晴也发笑。
一圆桌坐了三十多个人，大家都扎堆在聊天。林韬起身发言的时候，还很有先见之明的带了个话筒。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些场面话没人会认真听，李漾就不会。
他拉着明言聊：“我刚
看到林韬带个女生去见你们了，谁啊？”
龙文晴一边看着林韬不走心鼓掌配合，一边支着耳朵听着这两人聊天。
“庄雪婷，林韬的外甥女。”
“他没给我们介绍诶，找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在找工作，拜托我帮忙。”
“是要把人安你们那的意思吗？”李漾难得在人情世故上聪明一会。
明言声音都带着笑：“高颀妈妈那比我们这缺人多了。”
李漾闻言大笑，身上的肉乱颤，还忍不住撞了下明言的肩，似乎在说干得好。
龙文晴听的一知半解，但之后上班她没看见庄雪婷过，自始自终她和这个“贝儿公主”都只有一面之缘。
高颀和人聊得差不多了，正转过头来准备和自己人说几句，结果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高总，明总，上次开会没打招呼的，这次总算见到了。”
高颀闻声立马站了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龙文晴看过去，说话的人方脸小眼戴着眼睛，穿着 polo 衫，大肚腩完全盖不住，和一般刻板印象中科技工作者形象截然不同，倒像是个人到中年的生意人。
“张总是前辈，要说打招呼也应该我们去找你。”高颀扯了个夸张的笑容，八颗大牙都露在外面，看上去没少在美容牙齿上花钱。
明言也跟上，不过他收敛很多，笑容依旧很淡：“高颀说得对，应该我们去拜访的，毕竟我们算是晚辈。”
“哎，我们互联网讲究可没那么多，我当初进这个行业就是觉得自由没什么约束。看到欣赏的人了，就冲上去聊天，这就是我的风格。”
明言接着他的话：“既然没讲究，浩哥直接叫名字就行，这样更容易聊天。”
张浩天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们不玩那种假客套。今天算是林韬攒的局，人多时间短我们没法好好聊。等哪天你们有时间我们两家组个局，好好吃饭好好聊聊，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高颀举着杯子碰了碰张浩天的酒杯，叮咚一声：“浩哥你是长辈你说了算，我们忙过这段时间之后都有空，想聊多久就聊多久。”
之后又是一番寒暄。
张浩天是个长袖善舞的，和他们聊完之后又去找李漾。李漾之前是去了一趟卫生间，但张浩天能聊，端着个酒杯就站那聊半个小时都不带歇的，所以李漾还是没逃过。
和高颀明言不同，李漾的技能点都给了技术给了编程，人际交往上简直是灾难，连中规中矩都做不到。
没聊几句，他后背都出了汗。
高颀凑到谷时雨跟前小声嘀咕：“新手来打大 boss 了。”
龙文晴也听到了，和谷时雨不约而同憋着笑。
明言看到问：“笑什么？”
龙文晴又给他传话：“高总说这是新手上来就打大 boss 了。”
明言不以为然地开口：“大 boss 还没登场呢。”
龙文晴不解地看着明言，明言没有解答。
这个周日龙文晴也没假，早起就去加班了。
《勇魂》公测在周二，虽然项目是高颀那边在跟，但也忙不过来。
她到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在，甚至是人力部的，公司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龙文晴这天完全不敢摸鱼，要不就是写策划书，要不就是帮明言安排日程。
她还是十一点半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陈汝消息的。
陈汝：你放心，妹妹的事我搞定了，你就等消息吧。
龙文晴惊呆了：你干了什么？
陈汝：保密，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要太崇拜我哦。
龙文晴：你别干些违法的事，知道吗？
陈汝丢了一个大兵抽烟的表情。
陈汝：文晴，你是不是上班上麻木了，说话一股老人味。我可不想被你说教，还是和妹妹聊天开心，她要有趣可爱多了。
看到这话的时候，龙文晴坐在末班地铁上，抬起头看着对面玻璃里的人影，就是一具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
老人味？
她觉得自己是快连一点人味都没了。
晚上她睡得很熟，第二天八点醒的，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按道理讲，前一天加班，第二天人来得都不早。但龙文晴一进去，公司人来人往，铃声说话声甚至还有跑动的声音，跟炸开了锅一样。
她还没坐下，谷时雨就找了过来。
罕见的，谷时雨戴了框架眼睛，素面朝天的样子。
走近了，龙文晴才看清，谷时雨眼里都是红血丝，像是熬了通宵。
“文晴，待会有人会上门来检查，我要配合高颀应对。明言昨天回了他父母家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联系上了你们就给火箭那边解释一下，不要耽误你们手里的项目。”
谷时雨说得很急语速很快，快到后来她甚至讲了方言，龙文晴没能听清。
“什么检查，我没收到消息啊？”
她和谷时雨是平级，一般接收消息都是同步的，没道理有什么要紧事谷时雨知道她不知道的。
谷时雨拍了拍龙文晴的肩膀，一脸绝望：“有人跟税务局举报我们偷税漏税，待会就要来人来检查了。”
这话跟道雷一样劈头盖脸就砸下来，砸得龙文晴脑子一阵犯晕。
张阳跑过来满脑门子汗，一脸忧心忡忡：“我没联系上明言，你们呢？”
龙文晴醒过神来拍了拍脸蛋：“我试试，时雨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有事叫我。”
飞书、微信、邮件，能用的都用上了，但就是没有人应。
她想起明言之前的那番话，打算问问高颀的，但想到谷时雨都来找自己了，说明高颀也没办法。
如果高颀也联系不上，那就报警吧。
龙文晴想起了明言的这句话，琢磨着要不要报警，还是说找高颀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高颀就出来了。
这还是龙文晴第一次见到高颀邋遢的样子，似乎就在办公室过夜的。
胡子冒出来了没刮，头发成了鸡窝，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直奔龙文晴的工位。
两人视线一对上，高颀就火急火燎问：“人联系上了吗？”
龙文晴摇头：“各种方法都试了还是联系不上，要不要……”
高颀挑眉：“你是想说要不要报警？”
龙文晴点头。
高颀直接摆手：“不至于，今天周一，他肯定会来的，只是时间不确定而已。我是想早点见到他跟他商量事，该死，为什么非要这个节点把他叫回去吃饭，傻逼暴君。”
高颀说到最后直接爆了句粗口，声音之大情绪之激烈让偌大办公室的人都定住了。
夏彤更是蹑手蹑脚跟个小偷一样，悄无声息从高颀身后路过。
早上十一点，象纹税务有问题这事漏出了风声，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关键是他们正在接受调查也没办法澄清。
没办法，王燕华建议大家用小号在网络上强调一下，象纹是正在配合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罪名目前不成立。
中午午休大家都没吃饭，点的零食，一边吃一边当“理中客”路人用单薄力量去反击。
过了十二点，明言才姗姗来迟。
他的形象也没好到哪去，高颀是邋遢颓废的话，那明言就是摆烂破损。
白衬衫上一团污渍，远看是油污，隔近了看是沙子，裤腿一边垂直放下一边卷到膝盖像插秧回来的。
高颀一腔怒火看到明言这副形象的时候又消弭不见了，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把人一搂进了办公室。
税务局的人下午一点到的，人走后高颀就宣布《勇魂》公测无期限往后延，他大手一挥直接给《勇魂》项目组的人放了两天假。
他宣布的时候，明言就在龙文晴身旁，他偏头低声提醒她：“不包括龙秘书你哦，我们的项目还要继续，今天要麻烦你加班陪我跑一趟火箭了。”
龙文晴看过去，隔近了她才看到明言衬衫敞开的地方锁骨那一道血痕。
是去打架了吗？
去火箭之前，明言去健身房洗了个澡。
他和高颀都习惯在办公室放几套备用衣物以防万一，洗了个澡清清爽爽。
五月份的南山，夏天已经到了，空气开始闷热起来，明言还是穿着白色长衬衫黑色长西裤，遮得严严
实实。哪怕穿的人不觉得热，看得人都觉得热了。
龙文晴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在她能回家休息不至于像时雨那样憔悴，蓝色长衬衫裙外套一件背心长马甲，很规矩的通勤装。
两人去了火箭，到的时候是五点，还没到火箭的下班时间。不过林韬的秘书让他们等，等了半小时还没动静。
龙文晴有点着急了，她试探性问：“要不要我去问问还有多久？”
明言闭着眼睛笑着开口：“不用，我摆了林韬一道，他心里有火朝我发泄很正常。”
龙文晴眨了眨眼睛，想追问但又怕过界，一脸好奇又克制。
明言睁开眼看着她的神色笑意更浓站起身问她：“渴了吗，想喝什么？”
“我还好，不算渴。”
“喝点甜的补点能量吧，待会下班再去喝点好的。”
他跑去电梯旁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可乐，回来就拉开拉环给了龙文晴一罐。
他坐下开口解释：“周六那天林韬跟我打招呼想把人塞我们这，我答应了。不过我说的是会给她留个不错的位置，没说是在我们公司。高颀他妈妈动作很快让人力那边加班加点周日发的 offer，那个小朋友好像不满意今天没去报到。”
龙文晴抓到了重点：“高总妈妈是干什么的，庄小姐应该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安排吧？”
“电商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对那位小朋友没太多了解，她怎么想我不知道，倒是她舅舅……”
明言没说下去，龙文晴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林韬的地盘，跑人跟前说人坏话，显然是不想活了。
好在林舅舅消了气，让秘书过来请他们进去，不过邀请对象仅明言一人不包括龙文晴。
明言回头：“你在这等我，注意看手机高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火箭有钱，自己就有一栋楼，不用和其他公司分享公共空间。到了下班点，大部分人都会打卡下班，但还有不少人留在公司加班或者锻炼。
龙文晴观察了一眼周围，科技公司差不多一个样，要说火箭和象纹有什么很明显的不同，那就是人文氛围了。
象纹更小，好多部门都在一个大办公区间，有时候有什么事转个椅子打声招呼就行，气氛更轻松有趣。但火箭是分开的，每个部门占据一片区域，同性质同层级的人分在了一块，竞争摆在了台面上，大多时候都是静谧的让人有些压抑。
林韬的秘书叫米蔓，龙文晴和她不算熟，见过两面而已。这个节点她也留下加班，十来平米的空间就她们两人，她自然而然地放了一杯茶水到龙文晴面前，随意地聊了起来。
先是聊最近的游戏市场动向，聊了几句后又回到了生活情况。
米蔓也是外地人，邻省的回家高铁两个小时，在南山读书，读书后自然就留下来了。说到这里米蔓忍不住问：“为什么往南山来啊，北上也可以啊，我觉得你们那到这三个地方距离都差不多？”
确实，渝州到一线城市距离都差不多。
“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好朋友她在这读研，两个人有照应所以我过来了，而且这里也给的多。”
米蔓哇了一声：“好羡慕你，和朋友在一起，我又没姐妹又没很要好的朋友，偶尔一个人真的很难受。”
她的话让龙文晴想起了夏彤，她们两个人的处境是一样的。
龙文晴建议她：“要不要谈个恋爱，有个人陪会好很多。”
米蔓摇头：“恋爱谈多了也是真没意思，而且又留不下来。找个不同地方的，最后总会分手。没办法只好缩小范围找个同省的，到时候攒够钱还能回去付个首付。不过这样一来，可选择的就不多了，而且还要讲究有没有感情，想想就头大。”
很现实层面的东西，不过龙文晴才刚工作不会想这么深。她往林韬办公室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
米蔓也看过去，把手机掏出来了：“你也在大群里吧，我加你，有什么事我们私下也能聊。”
龙文晴有些惊讶：“这个是可以的吗？”
米蔓：“为什么不可以，又不聊机密，就当交个朋友了解一下嘛。”
说到这，她又往办公室看了一眼依旧是紧闭的，她干脆凑过来用气音说：“而且，我还不一定干多久呢，也许过年前就跑路了，早点回家过个早年。”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回去路上高颀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让人不用回公司了直接去酒吧相会。
明言开着车还偏头问了一句：“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了，算是熟人局聚会你要不要去，不要有什么压力，如果想休息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龙文晴直接摇头拒绝：“我想喝点好的，可乐太腻了。“
明言笑出声来。
他的声音不算低沉，但也不过分清脆，介乎两者之间有他独特的声线。
龙文晴形容不出来是什么，风铃声或者拉风箱的声音，都不是，她只是纯粹觉得听着很舒服，觉得很温柔。
他们刚进去，李漾就冲他们招手：“龙秘书这。”
龙文晴眼神请示明言，明言点头：“就去那吧，你和谷秘书坐中间。”
龙文晴耷拉着肩膀去了李漾那。
果然，他酒已经醒了，又把“谷秘书”“龙秘书”挂嘴边了，他还记不记得刚才叫她什么了。
明明那个称呼最动听。
这次是明言坐李漾身边了，对比更强烈。
李漾就是技术宅，今天这个 party 性质的聚会他依旧一副程序员打扮。但没人敢忽视他，毕竟实力摆在这。
林韬作为东道主是最后进来的，看到明言已经落座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高颀这个人精，看样子立马拉着谷时雨坐下，忙不迭跟周围人攀谈起来，一副已然熟络的样子，叫林韬为难轻易不能换座。
谷时雨低头偷笑，惹得龙文晴也发笑。
一圆桌坐了三十多个人，大家都扎堆在聊天。林韬起身发言的时候，还很有先见之明的带了个话筒。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些场面话没人会认真听，李漾就不会。
他拉着明言聊：“我刚
看到林韬带个女生去见你们了，谁啊？”
龙文晴一边看着林韬不走心鼓掌配合，一边支着耳朵听着这两人聊天。
“庄雪婷，林韬的外甥女。”
“他没给我们介绍诶，找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在找工作，拜托我帮忙。”
“是要把人安你们那的意思吗？”李漾难得在人情世故上聪明一会。
明言声音都带着笑：“高颀妈妈那比我们这缺人多了。”
李漾闻言大笑，身上的肉乱颤，还忍不住撞了下明言的肩，似乎在说干得好。
龙文晴听的一知半解，但之后上班她没看见庄雪婷过，自始自终她和这个“贝儿公主”都只有一面之缘。
高颀和人聊得差不多了，正转过头来准备和自己人说几句，结果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高总，明总，上次开会没打招呼的，这次总算见到了。”
高颀闻声立马站了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龙文晴看过去，说话的人方脸小眼戴着眼睛，穿着 polo 衫，大肚腩完全盖不住，和一般刻板印象中科技工作者形象截然不同，倒像是个人到中年的生意人。
“张总是前辈，要说打招呼也应该我们去找你。”高颀扯了个夸张的笑容，八颗大牙都露在外面，看上去没少在美容牙齿上花钱。
明言也跟上，不过他收敛很多，笑容依旧很淡：“高颀说得对，应该我们去拜访的，毕竟我们算是晚辈。”
“哎，我们互联网讲究可没那么多，我当初进这个行业就是觉得自由没什么约束。看到欣赏的人了，就冲上去聊天，这就是我的风格。”
明言接着他的话：“既然没讲究，浩哥直接叫名字就行，这样更容易聊天。”
张浩天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们不玩那种假客套。今天算是林韬攒的局，人多时间短我们没法好好聊。等哪天你们有时间我们两家组个局，好好吃饭好好聊聊，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高颀举着杯子碰了碰张浩天的酒杯，叮咚一声：“浩哥你是长辈你说了算，我们忙过这段时间之后都有空，想聊多久就聊多久。”
之后又是一番寒暄。
张浩天是个长袖善舞的，和他们聊完之后又去找李漾。李漾之前是去了一趟卫生间，但张浩天能聊，端着个酒杯就站那聊半个小时都不带歇的，所以李漾还是没逃过。
和高颀明言不同，李漾的技能点都给了技术给了编程，人际交往上简直是灾难，连中规中矩都做不到。
没聊几句，他后背都出了汗。
高颀凑到谷时雨跟前小声嘀咕：“新手来打大 boss 了。”
龙文晴也听到了，和谷时雨不约而同憋着笑。
明言看到问：“笑什么？”
龙文晴又给他传话：“高总说这是新手上来就打大 boss 了。”
明言不以为然地开口：“大 boss 还没登场呢。”
龙文晴不解地看着明言，明言没有解答。
这个周日龙文晴也没假，早起就去加班了。
《勇魂》公测在周二，虽然项目是高颀那边在跟，但也忙不过来。
她到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在，甚至是人力部的，公司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龙文晴这天完全不敢摸鱼，要不就是写策划书，要不就是帮明言安排日程。
她还是十一点半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陈汝消息的。
陈汝：你放心，妹妹的事我搞定了，你就等消息吧。
龙文晴惊呆了：你干了什么？
陈汝：保密，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要太崇拜我哦。
龙文晴：你别干些违法的事，知道吗？
陈汝丢了一个大兵抽烟的表情。
陈汝：文晴，你是不是上班上麻木了，说话一股老人味。我可不想被你说教，还是和妹妹聊天开心，她要有趣可爱多了。
看到这话的时候，龙文晴坐在末班地铁上，抬起头看着对面玻璃里的人影，就是一具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
老人味？
她觉得自己是快连一点人味都没了。
晚上她睡得很熟，第二天八点醒的，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按道理讲，前一天加班，第二天人来得都不早。但龙文晴一进去，公司人来人往，铃声说话声甚至还有跑动的声音，跟炸开了锅一样。
她还没坐下，谷时雨就找了过来。
罕见的，谷时雨戴了框架眼睛，素面朝天的样子。
走近了，龙文晴才看清，谷时雨眼里都是红血丝，像是熬了通宵。
“文晴，待会有人会上门来检查，我要配合高颀应对。明言昨天回了他父母家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联系上了你们就给火箭那边解释一下，不要耽误你们手里的项目。”
谷时雨说得很急语速很快，快到后来她甚至讲了方言，龙文晴没能听清。
“什么检查，我没收到消息啊？”
她和谷时雨是平级，一般接收消息都是同步的，没道理有什么要紧事谷时雨知道她不知道的。
谷时雨拍了拍龙文晴的肩膀，一脸绝望：“有人跟税务局举报我们偷税漏税，待会就要来人来检查了。”
这话跟道雷一样劈头盖脸就砸下来，砸得龙文晴脑子一阵犯晕。
张阳跑过来满脑门子汗，一脸忧心忡忡：“我没联系上明言，你们呢？”
龙文晴醒过神来拍了拍脸蛋：“我试试，时雨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有事叫我。”
飞书、微信、邮件，能用的都用上了，但就是没有人应。
她想起明言之前的那番话，打算问问高颀的，但想到谷时雨都来找自己了，说明高颀也没办法。
如果高颀也联系不上，那就报警吧。
龙文晴想起了明言的这句话，琢磨着要不要报警，还是说找高颀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高颀就出来了。
这还是龙文晴第一次见到高颀邋遢的样子，似乎就在办公室过夜的。
胡子冒出来了没刮，头发成了鸡窝，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直奔龙文晴的工位。
两人视线一对上，高颀就火急火燎问：“人联系上了吗？”
龙文晴摇头：“各种方法都试了还是联系不上，要不要……”
高颀挑眉：“你是想说要不要报警？”
龙文晴点头。
高颀直接摆手：“不至于，今天周一，他肯定会来的，只是时间不确定而已。我是想早点见到他跟他商量事，该死，为什么非要这个节点把他叫回去吃饭，傻逼暴君。”
高颀说到最后直接爆了句粗口，声音之大情绪之激烈让偌大办公室的人都定住了。
夏彤更是蹑手蹑脚跟个小偷一样，悄无声息从高颀身后路过。
早上十一点，象纹税务有问题这事漏出了风声，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关键是他们正在接受调查也没办法澄清。
没办法，王燕华建议大家用小号在网络上强调一下，象纹是正在配合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罪名目前不成立。
中午午休大家都没吃饭，点的零食，一边吃一边当“理中客”路人用单薄力量去反击。
过了十二点，明言才姗姗来迟。
他的形象也没好到哪去，高颀是邋遢颓废的话，那明言就是摆烂破损。
白衬衫上一团污渍，远看是油污，隔近了看是沙子，裤腿一边垂直放下一边卷到膝盖像插秧回来的。
高颀一腔怒火看到明言这副形象的时候又消弭不见了，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把人一搂进了办公室。
税务局的人下午一点到的，人走后高颀就宣布《勇魂》公测无期限往后延，他大手一挥直接给《勇魂》项目组的人放了两天假。
他宣布的时候，明言就在龙文晴身旁，他偏头低声提醒她：“不包括龙秘书你哦，我们的项目还要继续，今天要麻烦你加班陪我跑一趟火箭了。”
龙文晴看过去，隔近了她才看到明言衬衫敞开的地方锁骨那一道血痕。
是去打架了吗？
去火箭之前，明言去健身房洗了个澡。
他和高颀都习惯在办公室放几套备用衣物以防万一，洗了个澡清清爽爽。
五月份的南山，夏天已经到了，空气开始闷热起来，明言还是穿着白色长衬衫黑色长西裤，遮得严严
实实。哪怕穿的人不觉得热，看得人都觉得热了。
龙文晴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在她能回家休息不至于像时雨那样憔悴，蓝色长衬衫裙外套一件背心长马甲，很规矩的通勤装。
两人去了火箭，到的时候是五点，还没到火箭的下班时间。不过林韬的秘书让他们等，等了半小时还没动静。
龙文晴有点着急了，她试探性问：“要不要我去问问还有多久？”
明言闭着眼睛笑着开口：“不用，我摆了林韬一道，他心里有火朝我发泄很正常。”
龙文晴眨了眨眼睛，想追问但又怕过界，一脸好奇又克制。
明言睁开眼看着她的神色笑意更浓站起身问她：“渴了吗，想喝什么？”
“我还好，不算渴。”
“喝点甜的补点能量吧，待会下班再去喝点好的。”
他跑去电梯旁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可乐，回来就拉开拉环给了龙文晴一罐。
他坐下开口解释：“周六那天林韬跟我打招呼想把人塞我们这，我答应了。不过我说的是会给她留个不错的位置，没说是在我们公司。高颀他妈妈动作很快让人力那边加班加点周日发的 offer，那个小朋友好像不满意今天没去报到。”
龙文晴抓到了重点：“高总妈妈是干什么的，庄小姐应该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安排吧？”
“电商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对那位小朋友没太多了解，她怎么想我不知道，倒是她舅舅……”
明言没说下去，龙文晴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林韬的地盘，跑人跟前说人坏话，显然是不想活了。
好在林舅舅消了气，让秘书过来请他们进去，不过邀请对象仅明言一人不包括龙文晴。
明言回头：“你在这等我，注意看手机高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火箭有钱，自己就有一栋楼，不用和其他公司分享公共空间。到了下班点，大部分人都会打卡下班，但还有不少人留在公司加班或者锻炼。
龙文晴观察了一眼周围，科技公司差不多一个样，要说火箭和象纹有什么很明显的不同，那就是人文氛围了。
象纹更小，好多部门都在一个大办公区间，有时候有什么事转个椅子打声招呼就行，气氛更轻松有趣。但火箭是分开的，每个部门占据一片区域，同性质同层级的人分在了一块，竞争摆在了台面上，大多时候都是静谧的让人有些压抑。
林韬的秘书叫米蔓，龙文晴和她不算熟，见过两面而已。这个节点她也留下加班，十来平米的空间就她们两人，她自然而然地放了一杯茶水到龙文晴面前，随意地聊了起来。
先是聊最近的游戏市场动向，聊了几句后又回到了生活情况。
米蔓也是外地人，邻省的回家高铁两个小时，在南山读书，读书后自然就留下来了。说到这里米蔓忍不住问：“为什么往南山来啊，北上也可以啊，我觉得你们那到这三个地方距离都差不多？”
确实，渝州到一线城市距离都差不多。
“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好朋友她在这读研，两个人有照应所以我过来了，而且这里也给的多。”
米蔓哇了一声：“好羡慕你，和朋友在一起，我又没姐妹又没很要好的朋友，偶尔一个人真的很难受。”
她的话让龙文晴想起了夏彤，她们两个人的处境是一样的。
龙文晴建议她：“要不要谈个恋爱，有个人陪会好很多。”
米蔓摇头：“恋爱谈多了也是真没意思，而且又留不下来。找个不同地方的，最后总会分手。没办法只好缩小范围找个同省的，到时候攒够钱还能回去付个首付。不过这样一来，可选择的就不多了，而且还要讲究有没有感情，想想就头大。”
很现实层面的东西，不过龙文晴才刚工作不会想这么深。她往林韬办公室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
米蔓也看过去，把手机掏出来了：“你也在大群里吧，我加你，有什么事我们私下也能聊。”
龙文晴有些惊讶：“这个是可以的吗？”
米蔓：“为什么不可以，又不聊机密，就当交个朋友了解一下嘛。”
说到这，她又往办公室看了一眼依旧是紧闭的，她干脆凑过来用气音说：“而且，我还不一定干多久呢，也许过年前就跑路了，早点回家过个早年。”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回去路上高颀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让人不用回公司了直接去酒吧相会。
明言开着车还偏头问了一句：“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了，算是熟人局聚会你要不要去，不要有什么压力，如果想休息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龙文晴直接摇头拒绝：“我想喝点好的，可乐太腻了。“
明言笑出声来。
他的声音不算低沉，但也不过分清脆，介乎两者之间有他独特的声线。
龙文晴形容不出来是什么，风铃声或者拉风箱的声音，都不是，她只是纯粹觉得听着很舒服，觉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