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偷看春光

夜已深, 梅尽舒饮了杯热茶,合衣入睡。

他认为自己做的十分两全,既保证了孟长祈的安危,又将伤害降到最低, 虽然今日对孟雪燃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称赞和表态, 但真的多亏他及时出现, 解了燃眉之急。

否则,受伤之人肯定会多一个他。

上一世, 孟雪燃断了一条腿,受伤极重, 险些成为一个真正的废人,所以才会恨透了孟长祈和他,所幸,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梅尽舒啊梅尽舒, 你这个恶人做得还是太心善了。

翌日用早膳时,厨房做了一桌子大补菜, 鹿茸炖鸡汤,山药炖排骨, 什么灵芝, 人参, 能安排上的全部摆桌子上了。

孟雪燃神色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看着那堆大补之物直摇头:“真的不会补死人吗?”

梅尽舒道:“既然做了, 就凑合吃吧,宫里送来的好东西别浪费。”

“那……相父你能不能……”孟雪燃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 非要挨着他坐,借口伤势缘由,恳求道, “我这不是伤的右臂嘛,拿不了筷子。”

“相父,你能不能喂我?”

“你确定?”

“嗯嗯!”孟雪燃坚定点头。

“好。”梅尽舒忍着额头青筋跳动,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的模样,夹起一块山药说,“慢点吃,小心烫啊。”

孟雪燃吃到肚子里都觉得在异想天开,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答应了,简直开心到心花怒放,尾巴翘上天。

一顿饭吃的磨磨唧唧,看的叶听浑身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大人,药煎好了。”仆从将药碗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梅尽舒端起药碗吹了吹,用指尖温度感受着,关切的模样看的孟雪燃想入非非,有那么一刹甚至觉得自己的暗恋有了回应。

今日的相父,好温柔,好迷人……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这真的不是梦吗?

“来,喝药了。”梅尽舒起身,将药碗凑到他唇边,在一片温柔中掐住他的下颌,迫使其张开嘴,将黑漆漆的苦涩汤药往里灌。

“咳——!”孟雪燃瞪大眼睛,思绪回笼,苦的紧闭双眼,挣扎着摇头,“唔唔唔!”

“喝啊,上好的活血药!”

“咳咳咳!唔!”

“乖,必须喝完。”

“相父,相父!”孟雪燃捂住嘴,脸颊憋得通红,苦涩奇怪的药味让他几欲作呕,“不喝了,我不喝……”

梅尽舒道:“那我为你喝点别的?”

孟雪燃连连摇头:“我错了,真的……”

梅尽舒坐回椅子上,撑起下巴笑着说道:“以后还有什么事记得找十一,毕竟,你们两个感情甚好,是不是啊,十一。”

“是,是的大人。”梅十一连忙接话。

“这才对嘛。”梅尽舒起身走出门外,坐上马车前往宫中。

……

御书房。

皇家围猎之事落下帷幕,孟君玄自昨日知晓有人暗算太子,且伤了他的幼子,便急忙命人将一堆伤药送去丞相府。

孟君玄脸色有些憔悴,本就不好的身子骨,加上多思多虑更难调养,面色阴沉道:“朕最不愿看到的皇位之争,还是开始了。”

“朕子嗣稀薄,愿他们都能安分守己,齐心协力守护晟国,但总有人不肯安分,非要惹出事端来。”

“梅卿,你说……朕该如何?”

“陛下真的想听臣说?”梅尽舒见他点头,便直言道,“朝中虽人人称赞太子殿下品行无双,太子殿下生性聪慧纯善,却不够魄力与狠辣,不足以震慑立威。”

“大皇子是最有野心想与太子殿下较量之人,这些年没少给东宫使绊子。”

“围猎之日,一刺客假扮成迷失的弱女子,骗取殿下同情。其先是引狼群围攻,后又用带毒的暗器使汗血宝马发狂伤人。虽未得手,但可见幕后黑手确实用心谋划过此次暗杀。”

孟君玄道:“武贵妃,和他那好兄长?”

“陛下……”梅尽舒为难道,“可惜,猎场并未留下任何证据,臣只能如实相告,一切全凭陛下决断。”

孟君玄眸中带着隐忍的怒意,说道:“这个武靖瑶,还真是令朕意外,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三皇子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月便可。”

“六月,乌寰太子会带领使者前来晟国邦交,此事,你觉得交给谁合适?少凛,还是长祈?”

“臣觉得……”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梅尽舒思来想去,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让二位殿下一同操办邦交仪式,届时,陛下想敲打谁,赞扬谁,都可……”

孟君玄笑了,说道:“还是梅卿懂朕。”

梅尽舒道:“陛下过誉。”

丞相府内围了许多人,楼越带着一行人来探望,身后的彪形大汉各个长相凶悍,分别架着几个木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哐当几声,木箱落地震的地板要碎开,孟雪燃嘴角抽动,真的很想关门送客。

梅尽舒回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以为进错门了,指着地上那些东西质问:“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

楼越道:“丞相……梅大人!我来看看梅九的伤势!”

梅尽舒道:“楼世子下次人来就行了,不必带这么多东西。”

“嗯,嗯……”楼越陪笑点头,拉着孟雪燃嘀咕道,“看起来很严肃啊,梅大人整日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吗?”

孟雪燃道:“是啊。”

楼越道:“我好心来看你,也不请我喝杯茶。”

“十一,去给楼世子沏茶。”孟雪燃走到木箱前,倒是好奇里面的东西,随手打开一个,都是些大补药材,看得他胃里翻涌。

又打开一个,是一头五花大绑的野鹿。

还有围猎的头彩,金箭,碧玉镯子。

楼越道:“够意思吧,这些都是咱俩的,应该分一分才对,你说吧,看上什么了?”

“我也不知……”孟雪燃拿起碧玉镯子,跑回屋子里问梅尽舒,“相父,这个镯子你喜欢吗?”

梅尽舒坐在窗下,缕缕光打在他身上,微风吹过轻盈发丝,发带飞舞,如此美的一幕,梅尽舒却抬手让他看了看拳头。

孟雪燃道:“相父,不喜欢也不用打我吧?”

“白痴”梅尽舒吐槽道,“女人的镯子,我能带上吗,留给你未来的媳妇。”

“啊?”孟雪燃反应过来,面红耳赤道,“我才不要,这就还给楼越去!”

楼越还在外面笑话他,从没见过这么呆的人,拿着皇后的御赐之物送给自己养父,怕不是个傻子,果然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孟雪燃拿起镯子就要丢过去。

“别,千万别!”楼越劝他,“御赐的,价值不菲啊!”

“管它的,我才不稀罕。”孟雪燃刀他一眼,心里那叫一个窝火,将镯子还给他,“你来是给我添堵的?”

楼越道:“当日不是,我可是真拿你当兄弟的,瞧你,伤成这样肯定很无聊吧?其实我还给你带了别的好东西。”

说罢,从怀里掏出两本画册塞过去。

“好东西,慢慢看。”

“你能有什么什么好东西?”

“你看看呗。”

“呵,信你的邪……”孟雪燃坐在树下石桌,单手翻开一本,入眼不堪入目的画面直接让他瞪大双眼,抄起画册砸过去。

楼越四处逃窜,孟雪燃追着他打,追累了才肯坐在树下喝口茶。

梅尽舒不知何时走出来,许是被他们二人吵到,才出来看看情况,正好脚下有一本书,他伸手去捡,吓得孟雪燃直接扑过去先一步捡走。

“相父!这,这是我的课业。”

“是吗,你们二人会聊这些?”梅尽舒才不信,见他护的紧,便不追问了。

楼越道:“既然心意送到了,我就先带人走了。”说罢,抱着被丢回来的东西一溜烟跑了。

入夜。

孟雪燃躺在梅舍内辗转难眠,那本册子此刻就被他压在枕头下,上面的画像虽只看了一眼,但太过直白和污秽,那种东西……

他翻来覆去始终挥不去脑海中的画面,纠缠的身体在做最亲密之事,相爱之人,会做的亲密之事。

不行,不要再想了。

自从看了那本春宫画册,他就时常联想到梅尽舒的身影,大逆不道的想法让他时而忏悔,时而悸动,一边劝自己冷静,却又无法避免身体的变化。

他竟然,真的有了反应,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

“不,这是不对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可以……”孟雪燃从床榻坐起,身上出了层层薄汗,呼吸加重,披上外衣跑向浴池活泉。

风吹来活泉内带着花香的水雾,他此刻只想一头扎进水里,摒弃所有杂念。

孟雪燃拨开纱幔,走向屏风,淡淡香味引着他靠近,活泉水雾氤氲一人静静坐在水中,湿润的面庞贴着几缕墨发,紧闭的眼睫挂着水珠。

是相父在沐浴……

他的手扒在屏风上,一时看入迷,披在肩膀的外衫滑落在地也不曾察觉。

梅尽舒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地面的衣角:“是谁?”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是不是要对相父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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