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幽禁宫中

奔波数日, 梅尽舒全然不敢停下脚步,中途也遇到了追上来的东宫守卫,好在没有被楚灵纪本人追上。他提心吊胆时刻保持警觉,咬了两口野果, 买了匹新马便继续赶路。

千里马可日行千里, 楚灵纪也透出几分疲惫, 但他不能松懈,不能让人回到晟国。

探子回道:“殿下, 发现踪迹了!”

楚灵纪道:“何处路线?”

探子道:“在前方山涧下的庄子里停留过,还买了一匹快马。”

“追!”楚灵纪立刻来了精神, 发了疯般挥动马鞭,这辈子还从未有人敢这般戏耍他,将他利用的彻彻底底。

马蹄声阵阵,前方就是晟国边境, 只要踏入便会有人为他开城门。

快一些,再快一些!

梅尽舒听到了马蹄疾驰, 越来越近,他心跳如擂鼓, 转过头去一行人正逼近他, 紧追不舍似是要向他索命。

箭羽搭弦, 楚灵纪对准前那道背影毫不犹豫的射出一箭, 马匹受惊疯狂嘶吼, 将梅尽舒整个人甩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口献血喷出, 梅尽舒捂住快要摔碎的五脏六腑,艰难爬起,憔悴的脸上挂满脏污, 发丝凌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权臣。

“阿舒!过来,只要回到我身边,一切都可以作罢!”楚灵纪冲他大喊,带着不容拒绝的怒意。

梅尽舒抹掉嘴角血迹,毅然决然道:“不可能的,除非你亲手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楚灵纪再次取出箭羽,搭弦对准他,“回来。”

“要杀便杀,反正从前往乌寰那刻起,我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梅尽舒最后也不曾妥协,转身一瘸一拐向城门方向走去。

守城的将领认出他,立刻打开城门将他保护起来。

“殿下,你不杀他,是放虎归山!”

“殿下快杀了他,还有机会!”

“够了……”楚灵纪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给他致命一击,就当还了梅尽舒曾在战场上对他的救命之恩吧。

他知道此次心软会带来什么后果,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可是面对梅尽舒的背影,他无法狠下心,也做不到杀他。

追了一路,只求心死……他曾先欺骗了梅尽舒的善心,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了,终究是有缘无分。

“回乌寰。”楚灵纪一声令下,撤出两国边境。

马车上,梅尽舒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受伤的左腿还断着,疼得他直冒冷汗。

回到丞相府,镜中的他满是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虽然已经在路上换过衣物,依旧脏兮兮的,沐浴过后,他随意找了个郎中来包扎腿伤。

梅衔雪得知他险中归来,第一时间冲到屋内,抱住他担忧道:“吓死了!你竟然一声不吭就去乌寰,问过我的意见吗?”

“对不起阿姐,但我必须去。”梅尽舒让他将自己搀扶到书桌前,抄写下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递给梅衔雪道,“麻烦阿姐将解药送入宫中,一份交给神医,一份呈给陛下。”

“你真是……不许有下次了。”梅衔雪接过药方,又气又心疼,

梅尽舒点头应下,才见她面色温和如初。

叶听守在门外让他好好休息了几日,便看到梅十一迫不及待的望向屋内,眼巴巴的等一个消息,仿佛再不见他,就要心急到冲进来。

受不了那么期待的目光,梅尽舒说道:“十一,你进来。”

“大人……”梅十一每次和他说话都很小心翼翼,不知道在小心什么,一副害怕被看穿心思的模样,眼神闪躲道,“梅九如何了?在乌寰过的好吗?”

梅尽舒道:“乌寰人皆对晟国虎视眈眈,此去又怎么能过的好呢?”

梅十一情绪激动道:“大人您想办法救救梅九,接他回来好不好!若太子殿下的瘟花之疫被治愈,那么梅九在乌寰定会更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身份暴露!”

梅尽舒道:“我知你担忧他,可救不救,何时救,都要陛下说了算。我此次逃离乌寰已经是不易,更别提顶着太子身份的梅九。”

“至少现在,乌寰人不敢轻易动他。”

“你先退下吧。”

“是。”梅十一退出屋内,担忧之色不减反增。

叶听将门带上,安慰道:“放心吧,大人不会不管梅九的,无论是梅九还是孟雪燃,他始终是相府的人。你瞧你,丧着脸多不吉利,振作些。”

梅十一点头,扯出一个僵硬的淡笑。

……

半月后,梅尽舒腿伤开始发痒,能勉强撑起拐杖往前走,细长手指用力到发白,庆幸没什么外伤,看着不严重,不然又让阿姐担心。

他赌赢了,在楚灵纪手上捡回一条命,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算了结当年的恩怨纠葛,互相欺骗,互不相欠。

御书房,孟君玄已经等他很久了。

只是去了乌寰数月,梅尽舒发现孟君玄的脸色更差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时不时的咳喘夹杂血沫,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

梅尽舒道:“臣不负使命,帮陛下解决瘟花之疫,是时候归还龙首金簪。”他双手奉上,被太监接过去,还给孟君玄。

“你来,只是为了归还龙首金簪?”孟君玄把玩手中簪子,话中有话。

梅尽舒直言道:“既然陛下已无困扰,还请设法营救三皇子,若再不行动,迟早都会暴露三皇子身份。到那时,只怕更难营救”

“在乌寰的日子行动处处受制,无时不刻被人监视,观察一举一动。三皇子早已远离宫廷,那么多的明刀暗箭,坚持至今实属不易。”

“陛下……”

孟君玄并没有应允的意思,而是复杂的看了眼他,绕过话题道:“长祈已经清醒了,朕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

“可是现在不是再说三皇子之事吗?”

“你很担心他?”

“臣答只是应过他回到晟国后会第一时间营救他,求陛下让臣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就当为了朕,食言一次也无妨。”孟君玄命人将他从地上架起,往宫殿外拖去,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拐杖掉落在地,梅尽舒疯狂摇头,绝望大喊:“陛下您不能这么做!不可以!不可以!”

“陛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难道不是您的血肉至亲吗?您怎能将他舍弃在乌寰那种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地方!”

“给我放手!陛下您言而无信……唔!”宫人捂住他的嘴,拖着他一路向偏僻处走去,最后将他关入一处僻静无人的暗室内。

梅尽舒整个人陷入绝望之中,起身后一瘸一拐在墙壁抚摸,这处宫殿本就偏僻,还藏了如此隐蔽的暗室,寻找许久才发现只能从外面打开暗室的门。

怎么会这样……孟君玄将他关在此处,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结果。

他不知道孟君玄想做什么,难道还在忌惮自己的小儿子?孟长祈一旦恢复,便毫不留情卸磨杀驴,帝位之心怎会如此狠绝。

抱着所有希望逃回到晟国,却迎来一盆彻骨的冷水,所谓君无戏言也不过是帝位一时兴起的玩笑话罢了。

忽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孟君玄之随意将他关起来,为的就是让他食言,彻底失去孟雪燃的信任……甚至是一石二鸟,既可以离间他和孟雪燃的感情,又可以让孟长祈毫无顾忌的继承皇位。

所以这个决定,应该也是孟君玄深思熟虑下的抉择。

他跌坐在地无助的抚摸伤腿,此处不见天日,不知时辰,好在有桌子和床,他点燃桌上蜡烛,寻求脱身的方法。

若是连他也坐以待毙,那么孟雪燃命悬一线也是迟早的事。

叶听在马车上等了很久,迟迟不见梅尽舒身影,直到天黑才从宫门外走出一位太监,掐着嗓子说道:“不用等你家大人了,陛下念他立下大功,特留其在宫中养伤,还可辅佐太子早日登基。”

“这……这也太奇怪了。”叶听依旧等到夜深,始终不见梅尽舒走出宫门,大人明明说过要全力解救梅九,怎么会留在宫中。

而且大人说过他不喜欢皇宫。

“等等,不对!”叶听惊呼,方才那太监说什么登基,太子登基?难道陛下要传位于太子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叶听连忙驾车回府,第一时间找到梅衔雪,将今日所有事情一一告诉她,随后便听到瓷杯捏碎在手中的声音。

梅衔雪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和伤心:“阿舒对晟国鞠躬尽瘁,不畏生死,孟君玄竟然将他当做弃子……”

“他是皇帝,舍弃一个儿子不足为惧,更何况,孟君玄本就是个狠心的人。阿舒是我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舒被囚宫中!”

“我要入宫!”

“不行,不行!”叶听拦住她,心急如焚道,“就算去了,陛下也不会让你见他。”

梅十一在门外听得真切,心里全是对孟雪燃的担忧,陛下幽禁梅尽舒,有意传位于太子,不就说明已经放弃孟雪燃了?

他暗暗咬牙,恨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舍弃孟雪燃,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从此,梅十一消失在丞相府,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接档《驸马有喜了!》初五过生日,会晚点更新,新年太忙了,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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