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065

诺林市最高的大厦,名为星光,意思是最靠近星辰的地方。

星光大厦的顶楼,从前只为两个人开放,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那里没有厚重的围墙,只以通透的落地玻璃和银灰色的金属栏杆作为隔断。

头顶的天花板,是一整块块无缝拼接的钢化玻璃穹顶。

仿佛一块透明的镜子,映照出最绚烂的星空。

徐秋从睡梦中醒来,入目的,便是这极为震撼的一幕。

星辰密集,像是被谁随手撒下的碎钻,缀在墨蓝色的丝绒上,闪烁着清冷温柔的光。

比徐秋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美好。

这就是手可摘星辰的快感吧。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的青年,忍不住想要伸出右手触摸。

"别动,还没包扎好。"

屈云宴察觉到青年的苏醒和移动,连忙按住他想要乱动的手,语气带着不赞同。

这句话,让脑子还在困顿中的青年,立即清醒过来。

徐秋转头看向身侧。

收拾一新,重新恢复大佬范的屈云宴,正在为他受伤的手腕抹药。

而他则躺在铺着柔软皮毛的躺椅上,身上被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丝绸睡袍。

至于谁帮他洗的澡,换的衣服,徐秋不用问都知道。

真奇怪,他是睡着了,又不是睡死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男人衣冠楚楚,他却是居家打扮。

徐秋不由地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自己。

他该说男人一本正经呢。

在屋里还穿着正装。

还是该说自己穿得太随意。

睡袍下,白皙光滑的长腿若隐若现。

轻飘飘的,太没安全感了。

"阁下,能给我件裤子吗?"

徐秋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

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

"不用怕,有恒温系统,不会感冒。这样上药也方便。"

屈云宴知道他的新娘害羞了,但是这是他的福利,怎么能轻易取消。

他没眼花的话,自己受伤的是手,不是腿。

徐秋额角青筋跳动。

他算是发现了,男人骨子里的无赖。

"稍等一下,等我包扎好,再给你找找看。"

屈云宴安抚即将炸毛的新娘。

气大伤身。

徐秋这才勉强接受,继续盯着男人的动作。

屈云宴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医药箱。

乳白色的药膏,味道奇特,看着特别眼熟。

徐秋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碰到屈云洲,那天也是用这样的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那时的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碰到了友善的国际友人。

没想到,居然是披着羊皮的狼,不怀好意地想要吃掉他。

现在想想,真是冤孽。

更奇怪的是,上次他受伤的地方是膝盖,这一次又换成了手腕。

最近怎么这么多灾多难,他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

徐秋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可惜,西大陆应该只有教堂。

丧气。

看得无聊了,青年转移视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陌生的很。

好像还是在一个大厦顶楼。

周围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

"我们在哪,今晚不回城堡了吗?周围都是玻璃,不会被别人看到吗?"

徐秋像个好奇宝宝,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被男人解救后,他有些想念城堡熟悉的环境,还有熟悉的人。

屈云宴有些无奈,还是耐心地一一回答。

"这里是诺林市的地标——星光大厦。我们现在在顶楼。"

"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别人就算拿着高倍数的望远镜,也看不清里面,除非他会透视。"

然后,翠眸注视着青年的眼睛,反问徐秋。

"至于怎么不回城堡?秋秋,你是不是忘了。我早上答应你,要和你一起用晚餐的。"

男人对徐秋的称呼,在他们的相处中,一次比一次亲密。

徐秋听过屈云洲这么叫他,现在听屈云宴也这么叫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抵触。

只是亲密了一点点。

而徐秋自己,绝不肯轻易改口。

屈云宴也没有硬逼着青年一定要改口。

其他人称呼他阁下,是尊敬。

青年唤他阁下,听在他耳朵里,就是情趣。

"哦,对。"

被男人提醒,记起来怎么回事的徐秋,眼神飘忽了一下。

有点心虚怎么办。

早上他的确邀请过屈云宴一起用餐,只是,那是他不想下车的推托之词。

哪里想到,男人还当了真。

屈云宴怎么会听不出徐秋话里的心虚,他浑不在意。

青年越心虚,他就越能得到好处。

"对了,阁下,斑斑呢?"

徐秋不想气氛尴尬,又换了一个问题。

"我把它交给约翰了。"

屈云宴声音淡淡的。

他不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电灯泡存在。

男人放下药膏,拿起干净的绷带,轻柔又熟练地缠好。

"好了。试试看,会不会紧。"

看着自己两只手都被绑了绷带,徐秋无语了一秒,然后听话地动了动。

兄弟俩就爱大惊小怪。

看着严重,其实只是伤到了点皮肉。

徐秋发现,屈云宴包扎的技术,和他弟弟如出一辙,都很高超。

并不影响他行动。

"不紧。"

"那就好。"

屈云宴唇角勾了一下,动作迅速地把药箱收拾好。

"你受伤了,饮食该清淡点,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粥。你再躺会,我让他们上菜。"

"好。"

徐秋巴不得男人赶快离开,他好去找条裤子穿穿。

和男人独处,总感觉会很危险。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徐秋赶紧从躺椅上爬下来,在屋子里搜寻起来。

十分钟后。

"搞什么,这么大地方,连一件换洗的衣服也没有。"

徐秋挫败。

他以为,卧室里,衣帽间,总会有套换洗的衣服。

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明明城堡里,他衣帽间都快塞爆了。

简直离谱。

"秋秋,该吃饭了。"

已经倚在墙角看了好一会的男人,出声提醒青年自己的存在。

"屈云宴,你不是说,等会给我一条裤子吗?我怎么没看到有。"

徐秋磨牙,语气恶狠狠的。

他没发现,自己居然叫了男人的名字。

"抱歉,秋秋。我忘了,我好像从没有在这里住宿过,所以约翰并没有让人事先准备。你的衣物,我又让人去洗了。"

屈云宴眼睛眨都不眨地甩锅给贴身侍从。

稍后,他迟疑地说了一句,让徐秋目瞪口呆的话。

"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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