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被屏风格出的餐厅,砂锅里的粥,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诱人的香味飘出,勾得人口水直流。

依旧一身睡袍的徐秋,和屈云宴并肩坐在长桌旁。

男人正殷勤地给病患盛粥,算是为刚才的惊人之语道歉。

"秋秋,慢点吃,小心烫。"

青花瓷碗里是鲜香四溢的肉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徐秋,顾不得生气,拿起调羹正要舀粥。

眉宇微皱,情不自禁地看向被绑带困住的手腕。

动起来,有些不舒服。

"秋秋,要不然我来帮你?"

屈云宴发现徐秋脸上的异样,商量着问道。

徐秋居然在里面看到了跃跃欲试。

哼,用不着。

青年没有说话,干脆放下调羹,低头靠近粥碗的边缘,有些别扭地直接喝了起来。

还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徐秋眼睛的余光瞥了眼男人,发现了屈云宴僵住的俊脸。

哈。

他徐秋,已经不是第一天遇到屈云宴的徐秋,会被男人的下马威给吓到。

嫌弃粗鲁,你就别看 。

屈云宴看懂了徐秋的表情,无奈地抚着额头。

调皮。

他在乎的是礼仪吗?

他在乎的是,徐秋的举动会不会烫伤自己。

果然,乐极生悲。

徐秋一个没注意,就被粥呛了下。

身体本能地躬了起来,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徐秋!"

屈云宴脸色变了变,大手赶紧拍上青年的后背,一边观察效果。

还好,进入气管的粥并不多。

徐秋咳嗽了一会,后背又被屈云宴拍打,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因为咳嗽,黑眸像是洗过的黑珍珠。

屈云宴又好笑又好气。

逞强。

"我来帮你。徐秋,生病了被家人照顾,是很正常的事情。"

屈云宴拿起碗和调羹,用调羹舀了一口粥,放在徐秋唇前。

家人。

他们是家人吗?

或者说,他们能成为家人吗?

徐秋内心,因为屈云宴说的两字,泛起阵阵涟漪。

犹豫了几秒。

青年张嘴,将已经晾凉的粥送入口中。

家人,他希望身边有家人存在。

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好乖。

屈云宴翠眸微眯,看着徐秋一口口吃下自己喂的食物,有种异常的满足感。

他喜欢这个福利。

徐秋被男人火热的视线,看得脸皮都热了起来。

他不是食物,犯不着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他吧。

饭后,徐秋躺在躺椅上,欣赏着星空的美丽。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他恍惚地想着。

"来,饭后饮料。"

屈云宴端着一个杯子过来,递给懒洋洋的青年。

然后直接坐到徐秋的身边。

"这是什么?"

徐秋好奇地接过,里面是咖啡色的饮料。

"巧克力热饮。"

青年今天受过惊吓,喝杯热饮舒缓下精神,晚上能减少做噩梦的几率。

"谢谢。"

徐秋接过,他喜欢甜点,自然也喜欢甜滋滋的饮料。

喝了一口,醇厚香甜的味道,在口腔喉咙处散开,温暖了身体,也温暖了心灵。

捧着热饮,徐秋鼓足勇气开口。

"屈云宴,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屈云宴巴不得徐秋亲近自己。

"你答应那个隆,帮他退回一半的货物,是不是值很多钱?"

虽然电话里的谈判,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好似儿戏一样。

但是徐秋知道,屈云宴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说的话一字千金。

他感觉自己弄不清楚,晚上会睡不安稳。

"钱倒是次要的。不多,就几百亿。主要是他的货,并不是我的人扣留。要想回他一半的货,我就需要付出点人情,和莫里斯交易。"

屈云宴简单地说了几句。

却句句砸在徐秋心头。

几百亿?

人情?

徐秋感觉自己又被刷新了一次认知。

光是几百亿,他几辈子给男人打工,都不一定能还清。

还有比金钱更珍贵的人情。

无端背上一身巨债的青年,疲惫地躺回躺椅上。

这无厘头的世界,还是毁灭吧。

"秋秋,别怕。被绑架不是你的错,是我的人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屈云宴安慰青年,话里却有种把矛头指向,今天那些保护徐秋的保镖,还有被他支开的汉斯身上。

徐秋既内疚,又害怕。

身体一下子坐直,手下意识地揪住男人的衣角。

"屈云宴,你不要罚汉斯他们。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我自己想逃,想要回东大陆,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绑架。要说错,一半在我,一半在屈云洲,还有你。"

徐秋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可也不想把责任都堆在自己头上。

屈云宴的大手,握住青年因为情绪变化,变得冰凉的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徐秋平静了点。

"所以秋秋承认,你要在这件事上负一半的责任?"

翠眸含笑地看着青年。

"……"

徐秋沉默。

"那么你想承担百亿的费用,还是想承担我付出人情的损失?"

屈云宴继续追问。

"……我还不起。"

徐秋有些难以启齿。

不管是百亿 ,还是人情,他都还不起。

"没关系。还不起,就以身相许好了。"

屈云宴将徐秋揽在怀里,翠眸里满是认真。

"和我们结婚的话,还能得到我们一半的身家,归还百亿绰绰有余。"

男人的提议,太令人心动。

可徐秋却注意到了屈云宴话里的怪异。

们,是指他和屈云洲?

兄弟情深到可以分享的地步,徐秋这个普通人表示大为震惊。

"秋秋,我和云洲是孪生。你会发现,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但你们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啊。爱情有排他性,你们两个如果真的都爱上我了,难道不会相互吃醋,不会痛苦?"

徐秋的道德感和三观,只接受和一个人相爱,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的想法。

一个就够极品了,两个他怎么吃得消。

"不会。云洲喜欢的,我也喜欢。"

屈云宴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是他会痛苦。

徐秋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别急,我不需要你今天就给出答案。只要你在我们身边,可以慢慢来。"

屈云宴的大掌,摸在徐秋的脑袋上。

这动作,爹味十足。

徐秋发现男人说不通,只能暂时把烦恼放一边。

脑袋上顶着男人的大手,徐秋瞄了一眼,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我好像听到隆叫你老家伙,你今年多少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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