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周战昆!你来!

小厨房里,周战昆果然烧好了满满两锅热水,又提前帮她把凉水缸也搬进屋。

芮贞把东西都带进去,转身跟周战昆说:“好了,你挂吧。”

周战昆便将一个冬天的厚被子挂在门上,将门紧紧掩住。

第一回 在这个年代洗澡,芮贞还有些没头绪,不过厨房里灶台仍小火烧着,屋里的温度很适宜。

她兑好一大盆热水,便拉着冯的丫脱了个光溜溜,又踏了个脚尖进水,一点一点让皮肤适应着热水的温度,缓缓坐进盆里。

“烫不烫?”芮贞往冯的丫身上撩着水问。

“不烫——”

“你还挺耐煮呢!把丫丫煮成肉丸子汤!”

芮贞咯吱了她一下,小姑娘笑起来,扑通一下,扑进她怀里。

“姨姨身上软!”

“你身上滑!像个大泥鳅!一会我给你看看你有没有泥。”

笑声荡漾了一会。头顶一盏小吊灯发着微弱的昏光,像晕开的黄昏,带着轻微的光晕,将空气里细微的尘埃都耀得清晰。

不久,耳边静谧下来,水声潺潺,窗外有不知道什么小动物发出的咕咕声,灶台炉火噼啪作响,也令人安然。

挺不错呀。

芮贞突然有种泡温泉的惬意,没想到这个年代已经有了简单的洗发水,只不过是膏状的,写着“洗头膏”三个大字。

芮贞挖了一块,抹在冯的丫的脑袋上,又撩了一点水上去,揉了揉问:“丫丫,咱们俩以后隔两天就洗一回,好不好?”

“好!”冯的丫抱住她蹭了蹭说:“姨姨,你以后都陪着丫丫吗?一直陪着丫丫。”

“嗯……”芮贞犹豫着,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两天前,她对于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安稳的小院子还完全呈洒脱的态度。

可眼前,突然有这样一个软软的小家伙想永远跟她在一起,她一瞬间理解了一个从前一直不能理解的问题。

难怪孩子能留住母亲。

世界上有一个小生命完全地信任你,需要你,依赖你,而你却要狠心抽身离开,这种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芮贞选择善意的谎言。

她抚摸着冯的丫的小脑袋说:“当然了,以后我都陪着丫丫,以后都跟丫丫在一起,好不好?”

冯的丫立刻开心地扑腾起来。

两人边玩边洗,在水凉之前,芮贞先把冯的丫擦干,小衣服穿上,又用一只毛巾包起她脑袋,说:“你就靠灶台边坐着,烤着火,等姨姨擦干了给你擦头发。”

冯的丫立刻乖乖跑去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着,守着灶台里的火,又鼓着两只圆腮往火里吹了吹。

噗,噗的。

芮贞问:“你吹什么呀?”

冯的丫说:“吹大火,让姨姨也暖和。”

芮贞笑了笑,轻快地嗯了一声。

要不是冯斌对她和周战昆未来的计划不知情,真想跟他商量一下,让他跟着他好兄弟周战昆一个炕,她去搂着这又可爱又软乎乎的小娃娃睡。

不久,她用毛巾把身上擦干了,挑了件马大姐衣服里最宽敞的斜襟大褂穿上身。这件是麻料做的,带着天然麻籽的肌理,用来当睡衣最好不过了,穿上正到膝盖,这个天气,单穿也合适。

芮贞把擦得半干的头发拨去一边肩头,问:“丫丫,看,姨姨穿这个好看吗?”

冯的丫立刻点头:“好看!姨姨最好看!”

“姨姨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这情绪价值给的,芮贞简直脑袋发飘了,说:“你也是全天下最棒的小朋友!”

“喜欢姨姨!”

“姨姨也喜欢丫丫,以后姨姨都陪着丫丫,保护丫丫好不好?”

两人又对视着咯咯笑起来,芮贞却突然看见灶台旁边,一个灰色的影子嗖地蹿过去,像一个快速滚过的皮球。

只不过这黑球毛茸茸的,一边滚,一边发出吱吱的叫声,还拖着条长尾巴。

芮贞现代城市长大的,哪见过这个,手里的毛巾立刻飞上天,她一把抱住冯的丫哭喊:“有老鼠!”

话音刚落,冯的丫软乎乎的声音淡定传来:“老鼠在哪儿呢?”

芮贞半张脸死死躲在冯的丫肩膀后,指了指碗柜底下说:“跑,跑那去了!”

冯的丫走过去蹲在地上,支着小膝盖往里瞧,瞧了半天也没瞧见什么。

灰影却从碗柜一边猛地窜出来,恍了一下,又一瞬间不见踪迹。

芮贞吓得魂都没了,下意识大叫一声:“周战昆!你快来!!”

周战昆在西屋读着《论持久战》,一听,悚然一惊,未经思索就箭步而出,又撩开棉被,夺门而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只是话音刚落,他便愣在那儿。

氤氲的水汽里,眼前女人穿着件斜襟的素布褂,炉火映射在身上发着淡雅的微光,她皮肤莹白,头发湿答答地斜垂在一边,俨然一幅古典水墨画。

而这画中美人正赤脚站在砖地上,比划着两只手说:“有老鼠……大老鼠……这么大……”

周战昆一听,暗暗松了口气,将她拉去一边,又说:“你先穿上鞋,地上凉。”

芮贞点点头,刚踩进草鞋里,又啊地一声跳起来,瞬间攀住周战昆的脖子,紧紧地缩进他怀里。

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的锁骨上:“它在我鞋里,我还踩着它肚子了……”

毛喇喇的脚感还缠在脚尖上,这一瞬间,芮贞真有种不想活了的感觉。

可这耗子也受惊过度,见厨房门开着,便也一溜烟跑出去不知去向。

冯的丫一个小小的人儿,却见多了老鼠,立刻拿着小炉灰铲子跟出去。

只留周战昆血脉贲张地愣在原地,胸膛上,脖颈边,全是女人身上徐徐散出的炽热。

她发丝的清香萦绕在脸庞,令他一时身上发硬,每一个细胞都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僵僵地愣在原地,任怀里的女人死命地抱住他。

而当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血管奔突的小臂也正紧紧地箍着她纤挺的脊背。

他轻轻地拍着,安抚道:“别怕,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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