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泽秋想了挺长时间才想到这办法，不知道是不是最好的，但比这更好的也想不出来，时间紧迫，只能先这样了。
陈远在馄饨店的小隔间里待了五天，成天提心吊胆，一看见周泽秋推门进来就立刻站起身，“哥，我这回想好了，我一定得报案。”
周泽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县城不行，我就去市里。”陈远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还存了点钱，全花路上了也值！”
周泽秋在他对面坐下，条理清楚地给他分析：“你是从警察局门口被他们找着的，估计火车站和汽车站也有人在那儿守着。”
陈远一下就像蔫了的茄子：“啊……是啊，我该想到的，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
周泽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把视频备份给我。”
陈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备份一份给我。”周泽秋说，“然后你回去找韩铮。”
陈远愣住了：“回去？”
“嗯，你自己回去，比让人抓回去好。”周泽秋的声音低沉稳重，听着就有让人安心的力量，“把手上的视频当他面删了，我拿着备份的视频去报案，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
陈远听他说完，站在原地垂着脑袋消化了好一会儿，这倒是个办法，就是非亲非故的，想不明白周泽秋怎么愿意这么帮他。
陈远眼眶都有点红了：“哥，我不是信不过你，你都已经照顾我这么多天了，实在是没必要摊上这事……整不好厂子倒闭了，我们老板在外面还要找你麻烦……我知道你人好心善，但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帮我啊……”
周泽秋没接这个话，沉默了会儿才说：“视频发我吧。”
陈远抹了把眼泪，拿出手机把视频给周泽秋传了过去。
韩铮带着好消息回来。他几年前认识个朋友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后来转了行，认识的人多又路子野。这次那笔贷款就是他给搭的线。
这几个月厂里一直资金链吃紧，上游压价下游拖款，银行那边又卡着不放贷，闹得他头疼。现在有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虽然利息高点儿，但手续快不啰嗦，饭局刚结束七百万就直接到账。韩铮看见短信只觉得飘飘欲仙，酒精在头脑里发酵，像是能看见自己功成身就扬眉吐气那天。
他只觉得现在生意不好就是缺钱，有钱把这阵熬过去后面就水到渠成，压根没细问放贷那人的背景，也没仔细算过利息。
他回来又去了一趟酒局，回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喝得烂醉如泥，脚下打飘，扶着门框站了会儿才看清沙发上那团蜷着的人影。舒虞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连忙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回来了？”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去给你热醒酒汤。”
舒虞穿的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细白的脖颈和锁骨，瘦削单薄的肩膀撑不起衣服，滚圆的屁股倒是在身后撑起饱满柔润的两团肉。韩铮瘫在沙发看着他忙进忙出，觉得那粉白的脚踝瘦得像一只手就能捏折似的。
舒虞端着醒酒汤过来，手指捧着碗，白皙纤细得像瓷。他坐在韩铮旁边，先拿嘴唇试了试温度，一口口轻轻吹了吹才用勺子舀着喂给他喝。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舒虞漂亮的侧脸，眉眼专注又温柔。韩铮醉眼朦胧地看他，看得有点愣神，觉得舒虞今晚和别的时候都不一样，温柔照顾人的样子像个宽容慈爱的母亲，落地灯落在他身上，这一圈柔光都带着几分神性了。
他想起酒局上一朋友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朋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软了，还没在那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韩铮那时突然就在想，自己有没有一天能这样。
他从来不喜欢小孩，嫌吵嫌烦，可要是孩子也像舒虞这样乖巧听话……他突然就有些心猿意马。
舒虞又递过来一勺汤，韩铮低头喝了，姜的辛辣从喉咙暖到胃里。他咽下汤，拿纸巾擦了擦嘴，突然问：“这个月的避孕药都吃了吗？”
舒虞手腕猛地一颤，勺子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那张脸一瞬间惨白无比，像被人抽走了全身所有血液，连嘴唇都白了，脸颊被暖气蒸出的淡粉褪得干干净净。他瞳仁颤着，睫毛也抖得厉害，眼睛里全是晴天霹雳般的惊恐。
“我……我不记得……”
韩铮看着他那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的表情，只觉得好笑，手臂一抬给舒虞搂到怀里，手掌抚摸他单薄颤抖的脊背。“不想吃药？想大着肚子被老公操？”舒虞身上一瞬间更冷了，韩铮低头亲了亲他苍白的嘴唇，辛辣的姜味渡过去，这时才发现怀里的人像尸体一样冰凉。
韩铮握住舒虞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细白的手背，想把那点凉意搓掉似的一根一根揉过他细长的手指，“上来。”
舒虞魂不守舍地岔开腿坐到他身上，韩铮在他后边把毛衣掀起来，露出浑圆的白屁股，他抬手拍了两下。揉一揉阴蒂就出水了，连前戏和润滑都不用。舒虞身上还打着冷颤，韩铮掰开他两瓣屁股，肉筋勃怒的阴茎挤进水润白嫩的逼穴快速?抽??插，胯骨撞得臀肉啪啪作响???。
韩铮爽得长长呼出一口气，“以后也别吃药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工厂有了资金，工人也不怨声载道。今天韩铮一进办公室就听助理说陈远自己回来了，说要见他。
陈远在门外等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深吸了几口气才走进去。
韩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眉高眼深，鼻梁挺直。这是陈远第一回看见他，心里嘀咕怎么还看着挺斯文，还以为得是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人。
“韩老板，”陈远走上前，声音直抖，“我已经把视频删了，以后回厂子好好干活，再也不惹事……”
韩铮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想明白了？”
陈远这时候才从他那双狭长阴沉的眼睛中感觉到几分冷意，声音颤得像风中破败凋零的落叶，“我就是没见过那种场面……吓傻了才想跑出去……但是外面也、也不安全……我寻思还不如、还不如回来认个错。”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韩铮一眼，又低下头去。
韩铮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他，陈远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那点秘密藏不住了似的。他咬咬牙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韩老板，你饶了我，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好好干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
他跪在那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淌了一脸，韩铮嫌他恶心，不想往他脸上看。
“行了，起来吧。”
陈远抬起头，像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
“让你起来就起来。”韩铮摆了摆手，“我心情好，这事就算了。”
陈远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谢谢韩老板，谢谢韩老板……”
他往后退着出去，走到门口，又鞠了一躬才把门关上。
韩铮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门，嘴角还挂着冷淡的笑意。他伸手理了理袖口，那双手也好看，骨节分明，像弹钢琴的手。
软骨头。他心想，吓一吓就跪，这种人他最看不上。要是在以前高低给他个教训，但是现在不一样。韩铮想自己以后可是要做爸爸的，偶尔也积点德。
同一天下午，周泽秋去了县里的公安局。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警察，把他带到一间屋子，又给他倒了杯茶水。
“报什么案？”
周泽秋说：“故意杀人。”
警察的笔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在哪儿？”
周泽秋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察一边听一边记，表情看着也挺紧张的，记完了抬起头看他：“有证据吗？”
周泽秋点头：“有视频。”
警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你等着，我问一下领导。”
他出去了，周泽秋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稳步向前走，等了五分钟门才又打开。
刚才那警察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地瞧着他。
“这是咱们刑侦支队的李支队。”
李支队在周泽秋对面坐下：“你的报案我们受理了，这是受案回执，后续我们会审查看有没有犯罪事实，符合立案条件的就立案侦查。你把那视频留着，需要的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周泽秋接过回执看了看，点头道谢，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年轻的警察挺兴奋地送他出去，说还是第一回遇到命案，一定打起精神。周泽秋跟他后面走出接待大厅，没看见身后有道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李支队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韩老板吗？有个事我必须得跟您说……”
陈远在馄饨店的小隔间里待了五天，成天提心吊胆，一看见周泽秋推门进来就立刻站起身，“哥，我这回想好了，我一定得报案。”
周泽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县城不行，我就去市里。”陈远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还存了点钱，全花路上了也值！”
周泽秋在他对面坐下，条理清楚地给他分析：“你是从警察局门口被他们找着的，估计火车站和汽车站也有人在那儿守着。”
陈远一下就像蔫了的茄子：“啊……是啊，我该想到的，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
周泽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把视频备份给我。”
陈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备份一份给我。”周泽秋说，“然后你回去找韩铮。”
陈远愣住了：“回去？”
“嗯，你自己回去，比让人抓回去好。”周泽秋的声音低沉稳重，听着就有让人安心的力量，“把手上的视频当他面删了，我拿着备份的视频去报案，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
陈远听他说完，站在原地垂着脑袋消化了好一会儿，这倒是个办法，就是非亲非故的，想不明白周泽秋怎么愿意这么帮他。
陈远眼眶都有点红了：“哥，我不是信不过你，你都已经照顾我这么多天了，实在是没必要摊上这事……整不好厂子倒闭了，我们老板在外面还要找你麻烦……我知道你人好心善，但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帮我啊……”
周泽秋没接这个话，沉默了会儿才说：“视频发我吧。”
陈远抹了把眼泪，拿出手机把视频给周泽秋传了过去。
韩铮带着好消息回来。他几年前认识个朋友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后来转了行，认识的人多又路子野。这次那笔贷款就是他给搭的线。
这几个月厂里一直资金链吃紧，上游压价下游拖款，银行那边又卡着不放贷，闹得他头疼。现在有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虽然利息高点儿，但手续快不啰嗦，饭局刚结束七百万就直接到账。韩铮看见短信只觉得飘飘欲仙，酒精在头脑里发酵，像是能看见自己功成身就扬眉吐气那天。
他只觉得现在生意不好就是缺钱，有钱把这阵熬过去后面就水到渠成，压根没细问放贷那人的背景，也没仔细算过利息。
他回来又去了一趟酒局，回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喝得烂醉如泥，脚下打飘，扶着门框站了会儿才看清沙发上那团蜷着的人影。舒虞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连忙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回来了？”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去给你热醒酒汤。”
舒虞穿的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细白的脖颈和锁骨，瘦削单薄的肩膀撑不起衣服，滚圆的屁股倒是在身后撑起饱满柔润的两团肉。韩铮瘫在沙发看着他忙进忙出，觉得那粉白的脚踝瘦得像一只手就能捏折似的。
舒虞端着醒酒汤过来，手指捧着碗，白皙纤细得像瓷。他坐在韩铮旁边，先拿嘴唇试了试温度，一口口轻轻吹了吹才用勺子舀着喂给他喝。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舒虞漂亮的侧脸，眉眼专注又温柔。韩铮醉眼朦胧地看他，看得有点愣神，觉得舒虞今晚和别的时候都不一样，温柔照顾人的样子像个宽容慈爱的母亲，落地灯落在他身上，这一圈柔光都带着几分神性了。
他想起酒局上一朋友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朋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软了，还没在那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韩铮那时突然就在想，自己有没有一天能这样。
他从来不喜欢小孩，嫌吵嫌烦，可要是孩子也像舒虞这样乖巧听话……他突然就有些心猿意马。
舒虞又递过来一勺汤，韩铮低头喝了，姜的辛辣从喉咙暖到胃里。他咽下汤，拿纸巾擦了擦嘴，突然问：“这个月的避孕药都吃了吗？”
舒虞手腕猛地一颤，勺子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那张脸一瞬间惨白无比，像被人抽走了全身所有血液，连嘴唇都白了，脸颊被暖气蒸出的淡粉褪得干干净净。他瞳仁颤着，睫毛也抖得厉害，眼睛里全是晴天霹雳般的惊恐。
“我……我不记得……”
韩铮看着他那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的表情，只觉得好笑，手臂一抬给舒虞搂到怀里，手掌抚摸他单薄颤抖的脊背。“不想吃药？想大着肚子被老公操？”舒虞身上一瞬间更冷了，韩铮低头亲了亲他苍白的嘴唇，辛辣的姜味渡过去，这时才发现怀里的人像尸体一样冰凉。
韩铮握住舒虞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细白的手背，想把那点凉意搓掉似的一根一根揉过他细长的手指，“上来。”
舒虞魂不守舍地岔开腿坐到他身上，韩铮在他后边把毛衣掀起来，露出浑圆的白屁股，他抬手拍了两下。揉一揉阴蒂就出水了，连前戏和润滑都不用。舒虞身上还打着冷颤，韩铮掰开他两瓣屁股，肉筋勃怒的阴茎挤进水润白嫩的逼穴快速?抽??插，胯骨撞得臀肉啪啪作响???。
韩铮爽得长长呼出一口气，“以后也别吃药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工厂有了资金，工人也不怨声载道。今天韩铮一进办公室就听助理说陈远自己回来了，说要见他。
陈远在门外等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深吸了几口气才走进去。
韩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眉高眼深，鼻梁挺直。这是陈远第一回看见他，心里嘀咕怎么还看着挺斯文，还以为得是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人。
“韩老板，”陈远走上前，声音直抖，“我已经把视频删了，以后回厂子好好干活，再也不惹事……”
韩铮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想明白了？”
陈远这时候才从他那双狭长阴沉的眼睛中感觉到几分冷意，声音颤得像风中破败凋零的落叶，“我就是没见过那种场面……吓傻了才想跑出去……但是外面也、也不安全……我寻思还不如、还不如回来认个错。”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韩铮一眼，又低下头去。
韩铮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他，陈远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那点秘密藏不住了似的。他咬咬牙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韩老板，你饶了我，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好好干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
他跪在那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淌了一脸，韩铮嫌他恶心，不想往他脸上看。
“行了，起来吧。”
陈远抬起头，像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
“让你起来就起来。”韩铮摆了摆手，“我心情好，这事就算了。”
陈远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谢谢韩老板，谢谢韩老板……”
他往后退着出去，走到门口，又鞠了一躬才把门关上。
韩铮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门，嘴角还挂着冷淡的笑意。他伸手理了理袖口，那双手也好看，骨节分明，像弹钢琴的手。
软骨头。他心想，吓一吓就跪，这种人他最看不上。要是在以前高低给他个教训，但是现在不一样。韩铮想自己以后可是要做爸爸的，偶尔也积点德。
同一天下午，周泽秋去了县里的公安局。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警察，把他带到一间屋子，又给他倒了杯茶水。
“报什么案？”
周泽秋说：“故意杀人。”
警察的笔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在哪儿？”
周泽秋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察一边听一边记，表情看着也挺紧张的，记完了抬起头看他：“有证据吗？”
周泽秋点头：“有视频。”
警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你等着，我问一下领导。”
他出去了，周泽秋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稳步向前走，等了五分钟门才又打开。
刚才那警察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地瞧着他。
“这是咱们刑侦支队的李支队。”
李支队在周泽秋对面坐下：“你的报案我们受理了，这是受案回执，后续我们会审查看有没有犯罪事实，符合立案条件的就立案侦查。你把那视频留着，需要的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周泽秋接过回执看了看，点头道谢，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年轻的警察挺兴奋地送他出去，说还是第一回遇到命案，一定打起精神。周泽秋跟他后面走出接待大厅，没看见身后有道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李支队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韩老板吗？有个事我必须得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