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白人
掌声落下的时候，主持人走上台。
“感谢沈老师的精彩分享。下面是提问环节，哪位老师或同学有问题？”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
宋清扬。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沈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沈苍舒站在台下，点点头。
“宋同学请说。”
宋清扬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水。
“沈老师刚才讲到文学中的沉默，提到陶渊明和李清照。我想问，您认为当代文学中，沉默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沈苍舒想了想。
“有。”
宋清扬笑了。
“那您觉得，当代作家的沉默，和古代文人的沉默，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拿起笔准备记。
沈苍舒也笑了。
“古代文人的沉默，很多时候是迫不得已。政治的压迫，时代的局限，让他们有话不能说。”
他顿了顿。
“当代作家的沉默，更多是选择。在什么都能说的时代，选择不说，反而更有力量。”
宋清扬点点头。
“那沈老师觉得，什么样的话，值得沉默？”
沈苍舒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的，无害的。
但他知道，真正的刀，在后面。
沈苍舒想了想。
“伤害别人的话，不值得说。”
台下安静了一秒。
宋清扬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问：
“那如果有人说了一些话，伤害了别人，沉默是对的吗？”
沈苍舒看着她。
“宋同学说的是哪种伤害？”
宋清扬笑了笑。
“比如，传一些不实的传言。”
台下更安静了。
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沈苍舒靠在讲台边，表情很放松。
“不实的传言，传的人有错。听的人如果信了，也有错。被传的人沉默，是对是错，要看情况。”
宋清扬挑眉。
“怎么看情况？”
沈苍舒想了想。
“如果沉默能让事情过去，那就是对的。如果沉默会让事情更糟，那就是错的。”
他看着宋清扬。
“宋同学觉得，哪种情况更多？”
宋清扬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谢谢沈老师。”
她坐下了。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但掌声稀稀拉拉的。
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
沈苍舒站在那儿，面色不变。
他看了一眼宋清扬的背影。
她坐得很直，姿态优雅。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
论坛结束后，沈苍舒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叫住他。
“沈老师。”
沈苍舒回过头。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上次旁听过他课的那位。
“李教授。”
老教授走过来，看着他。
“刚才的发言，很好。”
沈苍舒笑了。
“谢谢李教授。”
老教授点点头。
“那个提问的学生，你认识？”
沈苍舒想了想。
“研究生，文学院的。”
老教授“嗯”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但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沈苍舒的肩。
“有些人，你不用理。理了，反而给她脸。”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谢李教授。”
老教授摆摆手，走了。
沈苍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觉得，这学校里的明白人，还是不少的。
——
晚上回到家，霍北廷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
沈苍舒往沙发上一瘫。
“还行。”
霍北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她提问了。”
霍北廷看着他。
“然后呢？”
沈苍舒想了想。
“然后，我回答了。”
霍北廷等着。
沈苍舒笑了。
“就这样？”
沈苍舒点头。
“就这样。”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没吵起来？”
沈苍舒摇头。
“没。”
霍北廷挑眉。
沈苍舒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霍北廷，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跟她吵一架？”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回他肩上。
“她不值得。”
霍北廷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
沈苍舒想了想。
“因为她想要的就是我生气。我生气了，她就赢了。”
他顿了顿。
“我不生气，她就输了。”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苍舒。”
“嗯？”
“你长大了。”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勾住霍北廷的脖子。
“霍北廷。”
“嗯？”
“我一直都很大。”
霍北廷挑眉。
“是吗？”
沈苍舒眨眨眼。
“你不信？”
霍北廷看着他。
那眼神，暗了一点。
沈苍舒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霍北廷。”
“嗯？”
“我今天，有点想你。”
霍北廷的眼神动了动。
他伸手，把沈苍舒捞进怀里。
“我也是。”
——
与此同时，巴黎。
顾衍之正在看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寒铮的消息。
【傅寒铮】：顾衍之。
【傅寒铮】：我睡不着。
顾衍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顾衍之】：为什么？
【傅寒铮】：在想你。
顾衍之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顾衍之】：想我什么？
【傅寒铮】：想你身上雪松的味道。
【傅寒铮】：想你喝咖啡的样子。
【傅寒铮】：想你说“傅寒铮，你很烦”时候的表情。
顾衍之盯着这一串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想这些？
【顾衍之】：傅寒铮。
【傅寒铮】：嗯？
【顾衍之】：你现在在哪儿？
【傅寒铮】：床上。
【顾衍之】：你家还是我家？
傅寒铮那边沉默了三秒。
【傅寒铮】：你家。
顾衍之愣了一下。
【顾衍之】：你怎么在我家？
【傅寒铮】：你猜。
顾衍之放下手机，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开着。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窄窄的沙发上，盖着他那条浅灰色的毯子。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
眼睛亮亮的。
“顾衍之。”
顾衍之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傅寒铮眨眨眼。
“你上次给的钥匙。”
顾衍之想起来了。
上周傅寒铮来他家，走的时候说钥匙忘带了，他随手给了他一把。
说下次来方便。
没想到他真用上了。
顾衍之走过去，站在沙发边。
低头看着他。
“半夜两点，偷偷跑过来，就为了睡沙发？”
傅寒铮摇头。
“不是。”
他坐起来，看着他。
“是为了见你。”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傅寒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铮也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之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傅寒铮从沙发上拉起来。
“走。”
傅寒铮愣了一下。
“去哪儿？”
顾衍之拉着他往卧室走。
“睡觉。”
傅寒铮的眼睛亮了。
“顾衍之——”
“闭嘴。”
傅寒铮乖乖闭嘴。
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
卧室里，两个人并排躺着。
傅寒铮侧过身，看着顾衍之。
“顾衍之。”
“嗯？”
“我能抱着你睡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翻过身，背对着他。
“随你。”
傅寒铮笑了。
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下巴抵在他肩上。
“顾衍之。”
“嗯？”
“你身上好香。”
顾衍之没说话。
傅寒铮蹭了蹭他的脖子。
“雪松的。”
他顿了顿。
“还有一点点咖啡。”
顾衍之闭上眼睛。
“傅寒铮。”
“嗯？”
“睡觉。”
傅寒铮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
“好。”
“感谢沈老师的精彩分享。下面是提问环节，哪位老师或同学有问题？”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
宋清扬。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沈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沈苍舒站在台下，点点头。
“宋同学请说。”
宋清扬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水。
“沈老师刚才讲到文学中的沉默，提到陶渊明和李清照。我想问，您认为当代文学中，沉默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沈苍舒想了想。
“有。”
宋清扬笑了。
“那您觉得，当代作家的沉默，和古代文人的沉默，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拿起笔准备记。
沈苍舒也笑了。
“古代文人的沉默，很多时候是迫不得已。政治的压迫，时代的局限，让他们有话不能说。”
他顿了顿。
“当代作家的沉默，更多是选择。在什么都能说的时代，选择不说，反而更有力量。”
宋清扬点点头。
“那沈老师觉得，什么样的话，值得沉默？”
沈苍舒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的，无害的。
但他知道，真正的刀，在后面。
沈苍舒想了想。
“伤害别人的话，不值得说。”
台下安静了一秒。
宋清扬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问：
“那如果有人说了一些话，伤害了别人，沉默是对的吗？”
沈苍舒看着她。
“宋同学说的是哪种伤害？”
宋清扬笑了笑。
“比如，传一些不实的传言。”
台下更安静了。
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沈苍舒靠在讲台边，表情很放松。
“不实的传言，传的人有错。听的人如果信了，也有错。被传的人沉默，是对是错，要看情况。”
宋清扬挑眉。
“怎么看情况？”
沈苍舒想了想。
“如果沉默能让事情过去，那就是对的。如果沉默会让事情更糟，那就是错的。”
他看着宋清扬。
“宋同学觉得，哪种情况更多？”
宋清扬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谢谢沈老师。”
她坐下了。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但掌声稀稀拉拉的。
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
沈苍舒站在那儿，面色不变。
他看了一眼宋清扬的背影。
她坐得很直，姿态优雅。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
论坛结束后，沈苍舒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叫住他。
“沈老师。”
沈苍舒回过头。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上次旁听过他课的那位。
“李教授。”
老教授走过来，看着他。
“刚才的发言，很好。”
沈苍舒笑了。
“谢谢李教授。”
老教授点点头。
“那个提问的学生，你认识？”
沈苍舒想了想。
“研究生，文学院的。”
老教授“嗯”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但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沈苍舒的肩。
“有些人，你不用理。理了，反而给她脸。”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谢李教授。”
老教授摆摆手，走了。
沈苍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觉得，这学校里的明白人，还是不少的。
——
晚上回到家，霍北廷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
沈苍舒往沙发上一瘫。
“还行。”
霍北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她提问了。”
霍北廷看着他。
“然后呢？”
沈苍舒想了想。
“然后，我回答了。”
霍北廷等着。
沈苍舒笑了。
“就这样？”
沈苍舒点头。
“就这样。”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没吵起来？”
沈苍舒摇头。
“没。”
霍北廷挑眉。
沈苍舒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霍北廷，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跟她吵一架？”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靠回他肩上。
“她不值得。”
霍北廷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
沈苍舒想了想。
“因为她想要的就是我生气。我生气了，她就赢了。”
他顿了顿。
“我不生气，她就输了。”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苍舒。”
“嗯？”
“你长大了。”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勾住霍北廷的脖子。
“霍北廷。”
“嗯？”
“我一直都很大。”
霍北廷挑眉。
“是吗？”
沈苍舒眨眨眼。
“你不信？”
霍北廷看着他。
那眼神，暗了一点。
沈苍舒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霍北廷。”
“嗯？”
“我今天，有点想你。”
霍北廷的眼神动了动。
他伸手，把沈苍舒捞进怀里。
“我也是。”
——
与此同时，巴黎。
顾衍之正在看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寒铮的消息。
【傅寒铮】：顾衍之。
【傅寒铮】：我睡不着。
顾衍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顾衍之】：为什么？
【傅寒铮】：在想你。
顾衍之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顾衍之】：想我什么？
【傅寒铮】：想你身上雪松的味道。
【傅寒铮】：想你喝咖啡的样子。
【傅寒铮】：想你说“傅寒铮，你很烦”时候的表情。
顾衍之盯着这一串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想这些？
【顾衍之】：傅寒铮。
【傅寒铮】：嗯？
【顾衍之】：你现在在哪儿？
【傅寒铮】：床上。
【顾衍之】：你家还是我家？
傅寒铮那边沉默了三秒。
【傅寒铮】：你家。
顾衍之愣了一下。
【顾衍之】：你怎么在我家？
【傅寒铮】：你猜。
顾衍之放下手机，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开着。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窄窄的沙发上，盖着他那条浅灰色的毯子。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
眼睛亮亮的。
“顾衍之。”
顾衍之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傅寒铮眨眨眼。
“你上次给的钥匙。”
顾衍之想起来了。
上周傅寒铮来他家，走的时候说钥匙忘带了，他随手给了他一把。
说下次来方便。
没想到他真用上了。
顾衍之走过去，站在沙发边。
低头看着他。
“半夜两点，偷偷跑过来，就为了睡沙发？”
傅寒铮摇头。
“不是。”
他坐起来，看着他。
“是为了见你。”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傅寒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铮也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之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傅寒铮从沙发上拉起来。
“走。”
傅寒铮愣了一下。
“去哪儿？”
顾衍之拉着他往卧室走。
“睡觉。”
傅寒铮的眼睛亮了。
“顾衍之——”
“闭嘴。”
傅寒铮乖乖闭嘴。
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
卧室里，两个人并排躺着。
傅寒铮侧过身，看着顾衍之。
“顾衍之。”
“嗯？”
“我能抱着你睡吗？”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翻过身，背对着他。
“随你。”
傅寒铮笑了。
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下巴抵在他肩上。
“顾衍之。”
“嗯？”
“你身上好香。”
顾衍之没说话。
傅寒铮蹭了蹭他的脖子。
“雪松的。”
他顿了顿。
“还有一点点咖啡。”
顾衍之闭上眼睛。
“傅寒铮。”
“嗯？”
“睡觉。”
傅寒铮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