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端木循闻言微微一顿,有些僵硬地抬起嘴角:“三殿下说笑了,小殿下尚且年幼,难免带着小孩子心性,贪嘴些也是正常的。”

“端木公子有心了。”晏祈风突然说出这样一句。

端木循愣住,没等他反应过来其中深意,就听晏祈风又开口:“府内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买点心了。”

“那,殿下慢走。”

帘子被放下,来财重新扬鞭。

嗖——啪!

马车猛地窜出去,带起一阵风,车帘顺势飞起,露出里面的光景。

三殿下的侧脸,以及……一位戴面具的黑衣人。

端木循怔愣片刻,眼底划过几分怀疑,但随即恢复,像是抛之脑后并不在意,如常地对身边侍从道:“咱们也走吧,若是没买到,小殿下怕是会不高兴了。”

“是。”

“主上,端木公子看到属下了。”朔昱眉头稍稍拧起,抿唇道。

晏祈风似乎是有些累了,原本用左手撑着的脑袋只是缓缓一挪,又慢慢转回去,闭上眼语气懒懒:“看到就看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把朔昱原本的请罪之言给噎回去。

身为侍从却和主子平坐一处,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别想太多,说说你对端木循此人印象如何?”晏祈风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朔昱收回思绪,乖乖回答:“端木循,刑部侍郎端木司的次子,才华横溢,学识渊博,在两年前的科举中被陛下批为榜眼,特许成为六殿下的伴读。”

“此人看着有些怯懦,但对六殿下极好,但是……”

后面的话朔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说。晏祈风自然觉察出什么,连眼都没睁开就道:“不必担心,我又不会罚你,随便说。”

“谢主上。”朔昱心中稍安,继续道:“前世六殿下站队大皇子,端木循曾当堂陈述主上的贪污伪证,属下以为,这事疑点重重。”

“不错。”

晏祈风直起身,定定看向朔昱,眼中赞许,接着朔昱的话分析道:“前世我并未与晏怀玉有什么瓜葛,他没道理同我作对。端木循跟在晏怀玉身边多年,从他身上下手,或许会更好查一点儿。”

晏怀玉,也就是当今六皇子。

“属下稍后就去安排。”

“不急。”晏祈风却说,“这个查起来不容易,先让宿及春他们盯着,现在更要紧的是晏启澜。”

说及此,晏祈风神情变得冷淡许多,眼中满是谋算。

“这次,及冠礼不能再被他毁了。”

……

“及冠礼?”

“是啊陛下,逾月之后便是风儿的及冠礼了。”曹贵妃捏起一粒葡萄,细细剥开,慢慢送入皇帝口中。

她声音轻柔,“自淑妃姐姐逝后,他独自住在宫外,什么事都没人操持,变得独来独去的,对待陛下也没以前亲厚,趁着此次及冠,不如好好热闹热闹?”

皇帝倚着凭几,像是被她几句话勾起什么回忆:“淑妃……温婉动人,柔情似水,是朕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

曹贵妃面色一僵:“……是啊,淑妃姐姐性子温和,都说江南的风景养人,可不就出了姐姐这样一个美人。”

“只可惜……罢了,周德顺。”皇帝吩咐,“叫礼部拟个章程出来,好好操办风儿的及冠礼。”

“是,奴才这就去办。”周德顺俯身退下。

“陛下别忧心了,风儿到底是皇子,自然是和您一条心的,这父子之间有什么龃龉,说开了不就好了?”曹贵妃微微探起身,伸出手抚上陛下的,像羽毛似的轻轻勾了两下。

“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皇帝淡声一笑。

“陛下,时候不早了,臣妾伺候您就寝吧。”说着,曹贵妃便想去拉住皇帝的手。

没成想皇帝一摆手,脱开她的动作,起身站直:“不必了,朕回去。”

曹贵妃连忙跟着起身,闻言只得伏身行礼:“是,臣妾恭送陛下。”

眼见着皇帝乘辇越走越远,她站在宫门内,脸色愈发难看。

“哼,明明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女人,学了一身狐媚子的招式,死了多少年还不安生。”曹贵妃捏紧手里的帕子,勒出数道痕迹。

“母妃,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些。”晏启澜不知道从何处过来,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边。

“母妃自然是晓得。”曹贵妃恨恨道,又想到什么,转头轻声问,“启澜,这法子当真可行?”

“当然,母妃只管等儿子的好消息。”

晏启澜抬眸望了一眼承乾宫,然后,甩袖离开。

“回神。”

朔昱的神思被这声轻唤猛然拉回,他愣愣低头,看向手中的墨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晏祈风面前出神了。

“主上恕罪!”朔昱把墨锭一放,惊惶跪地。

晏祈风写字的动作未停,似乎没受到什么干扰,他问:“方才在想什么?这样认真。”

“属下……属下在想四皇子的事。”

“嗯?”

“属下心中有些不安,担心您的及冠礼会——”

“嘘——”

朔昱没能说完自己的担忧。晏祈风低声打断,翻转毛笔,俯身用尾端轻点朔昱的唇角,随后向下滑,直到下颌。他横过毛笔,微微用力,叫朔昱顺着力道抬起头。

那仍未褪下的惶恐一览无余。

晏祈风直视他闪动的双眸:“朔昱,相信我,好吗?”

朔昱双唇翕张几下,最终只是道:“……是。”

晏祈风淡淡一笑,收回所有动作,为方才没写完的信添上最后几个字。

等墨迹晾干,他刚想把信纸折几折收进信封,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而把它递给朔昱。

“看看。”

朔昱睫毛一颤,立马接过。

片刻之后,他震惊抬头。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是,属下知错。”

听到这颇为熟悉的认罪言语,晏祈风叹口气:“罢了,去把这个送给宿及春,他知道该怎么做,告诉他,我三日后去取。”

“属下遵命。”

运起轻功,几下飞出王府,朔昱沿着街巷的阴影处迅速蹿过,不足两刻,就距离听萧阁只剩下两条街,而他却在此时突然停下脚步。

朔昱一臂横起撑在巷子尽头的墙上,带起一小片尘土,另一手摸了摸放在胸口的信件,随后,他面无表情扬手。

“啪!”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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