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又为何心甘情愿?

“曾将军讲这话,可要有证据。”

曾飞云看过去,是平日里和自己总不对付的一个武将,他笑了笑:“是或不是,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皇帝看向周德顺,周公公了然,微一躬身,朗声道:“传马医。”

马医很快战战兢兢进来。

这人平日里负责管理猎场中的马匹,治治病喂喂食,一年下来清闲得很,从没见过如此大场面,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冷汗顺着额角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抖着腿行礼:“参见陛下,回陛下,臣检查了那两匹马的尸体,虽然他们突然暴怒,但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健壮无病,没有异常。”

“臣还去查了最近喂给马的料草,也均无异常。”

“或许是,意外受惊?”马医生怕事情扯到自己身上,不确定道。

曾飞云蹙眉,还想说什么。主位之上的皇帝却有些不耐烦:“够了,刑部可有人在?”

“臣在。”一人出列。

“这件事交给刑部处理,涉事人员暂时收押,明日启程回宫。”皇帝吩咐道,“众卿都先回去吧。”

陛下不愿再谈此事,众臣只能散去,曾飞云叹口气,颇有些不甘心,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拉着吕斯元走出营帐。

晏祈风全程未发一语,他就站在一边,看着刑部之人走过来,带走的那两支差点要了自己和朔昱的命的箭。

手掌握紧,浓郁的血色似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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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怕是就这样作罢了。”宿及春摇了摇手中扇子,又自己摇摇头,“那李家小公子胆子小,还没怎么样自己就先露了怯,怕是要被当成替死鬼了。”

回程路只用了一日多,现在几人聚在三皇子府内书房商讨,宿及春趁着主家去关心受伤心肝,十分嚣张地坐在主位上,等晏祈风回来,被他挤到旁边座位,底下顺次坐着宿陶和朔言朔容几人。

宿及春对自己没在现场颇为可惜,他听晏祈风讲了其中细节,对那两匹突然发疯的马产生兴趣:“照你这么说,那两匹马就一定是有问题了,幕后之人算计的面面俱到,不可能会放着这么大的疏漏不管。”

晏祈风没理,自打那日猎场意外后,他的脸就一直冷着,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

他抬头望了望屋中刻漏,对宿及春说:“你再去给他把一下脉。”

屋内一时无声,除了晏祈风,每个人都诡异的沉默着。

“大哥,这是你一个时辰中第三次叫我去把脉了。”宿及春率先打破僵局,“药已经吃了,毛巾也已经敷上了,灵芷就在屋外守着,你的朔昱不会有任何问题。”

“箭上没毒,也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伤口不易愈合有些发热,就算是宫里那群老掉牙的御医们来看都不会有任何差错。”

“他警惕心强,一有人进去就会惊醒,你就让你家影卫统领睡个安稳觉吧。”

好说歹说,宿及春费干口水,晏祈风才终于暂时放弃这个念头,重新回到之前的商讨中。

“既然马医查不出来,说明应当不是马的内部出了问题,那就是当时有什么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刺激到了它。”宿及春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继续猜测道。

朔容对晏祈风道:“属下事后潜入猎场看过,四周一切正常,没有什么能使马匹受惊的的东西,也无异常气味,但不排除已经有人先一步清理现场的可能。”

“属下暗中去查了马厩,同样无异常。”朔言紧接着道。

“那就不好办了啊。”宿及春摩挲下颌,“陶陶,你有什么想法?”

宿陶皱着眉,看样子像是发现什么。他道:“吕将军,似乎不对。”

晏祈风点头:“这人身上有不少疑点,当时情况复杂,但他似乎每一次都是在效仿曾飞云的行动,甚至他已经制住发疯的马匹,可还是在曾飞云动手之后杀掉马。”

宿及春啧啧出声:“同为武将,官职相近,按理说该是竞争关系,那吕斯元不是还在朝中驳斥曾飞云吗,到了猎场却处处同行。”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吕斯元会不会是谋划者之一?”宿及春合理怀疑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晏祈风道,“而且据我所知,李子泉从小便爱文轻武,这次围猎为什么会参加?还和穆劭走在一起,先前并未听说他们关系好。”

“朔容。”

“属下在。”朔容回。

“最近盯着点李家,李侍郎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儿子,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朔言,你去盯着穆劭。”

晏祈风微微歪头,眼神中透着杀意:“本殿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属下遵命。”

朔言朔容二人即刻领命离开。

那边宿及春暗暗松口气,天知道他看到晏祈风重新恢复到以前那个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状态有多庆幸。

自从那天被迫和好兄弟谈心之后,他就深刻感觉到了朔昱对于晏祈风来说有多重要,这次朔昱为救他受伤,真的怕这人为此疯魔。

宿及春一口气没松完,抬眼忽然和晏祈风对视,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晏祈风道:“我会让朔从朔谷回府,听萧阁那边你做一下安排。”

宿及春:“……”

我是不是要感谢您老没有也把我押下做壮丁啊?

晏祈风闭了闭眼,把自己脑中无数条线稍稍清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他起身离开:“你们自便,我去看看他。”

宿陶:“……”

宿及春:“……”

对不起,他收回之前的想法,三殿下还是疯魔了。

晏祈风走到自己寝室门前,摆手示意灵芷轻声离开,而自己则是敛住所有声音,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前。

朔昱难得没有醒。

他的脸颊因为发热而有些泛红,右肩被一层层包扎起来,不能受力,因此身子微微倾斜着。

或许是姿势的缘故,朔昱睡得并不安稳。

重生之后,晏祈风整日将自己围困在一个又一个的计划之中,很少有这样能静静看着朔昱睡颜的时候。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剥开朔昱脸侧的发丝。

晏祈风内心难得宁静,只剩下无限的心疼与爱。

朔昱,每个人都会为所求拼尽全力。

求财,求权,求谋生,求如意。

那你呢?

你又为何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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