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骨血相贴
“主上？”
晏祈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从床边惊醒，头还没抬起来，手先下意识的握紧。
“朔昱？”晏祈风几近七个时辰未进滴水，声音沙哑的厉害，尾音几乎听不清。
他看到朔昱有些茫然地睁眼，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朔昱，身上还疼吗？”
晏祈风语气轻柔，似乎怕惊动些什么。他心疼朔昱生生忍受许久，想让他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但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朔昱的眼睛没有焦点。
晏祈风心头一紧，突然想起宿及春昨日施蛊时和他说的，作为蛊虫入体的并发之症。
朔昱会在这几天里反复短暂地失去五感。
这次是视觉。
晏祈风抓起朔昱的手，触到一片冰凉。他又加了一只，两只手完全把那“冰块”揉在掌心，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朔昱似乎回神，缓缓偏头向这边“看”来。
“好暖。”
“嗯。”即便朔昱看不到，晏祈风依旧眼神温柔，“感受到了吗？是我。”
“嗯，是主上。”朔昱声音也很轻。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叫膳房做一些？”
其实朔昱现在四肢百骸都泛着细密的疼，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但他还是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晏祈风双腿一动不动太久，起身时酸痛不已，下意识抽手扶住床榻一角。
朔昱感觉到手中的温热少了一大半，手指有些无措的微微蜷缩两下。
细心将朔昱的手盖到被褥下，晏祈风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刚刚转身，就感到一股阻力，刚迈出的脚步一滞，晏祈风回首低头，看到那只攥拽住自己衣角的手。
朔昱起身两寸，一只胳膊横撑在床边，另一只伸出，微微曲肘，他表情有些局促，似乎进退两难。
晏祈风没动，只是低低问：“想要什么，告诉我，好吗？”
他双唇微抿，带起一丝绷紧意味，半晌，低声开口：“主上，能……不走吗？”
“好。”话音未落，朔昱就听到了晏祈风的回答。
“好。”晏祈风又重复一遍，“我叫灵芷去，声音会有些大，别吓到你。”
朔昱颔首，指尖一松，慢慢收回去。
这次晏祈风没让他“得逞”，立马上前，再一次握住那只沾染上自己温度的手，而后撑住朔昱后背，引着他向后倒去。
“灵芷。”
朔昱听到屋外传来回复，隔着门板，听着有些远。
“奴婢在。”
“叫膳房准备些容易消化的清淡吃食送来。”
“是。”
“听到了吗？已经吩咐好了。”晏祈风低下声可以勉强听不出哑意，为了能让朔昱听清楚，他只能凑近一些。
耳边拂来阵阵温和的气息，朔昱没忍住耳尖一动，本能地微一侧头，偏向那边。
如此，两人双唇相对，距离不过三寸。
晏祈风垂眸看向那双迷茫懵懂的眼睛，隐忍又心痛地闭目，向后退出半尺。
“主上？”
很快调整好思绪，晏祈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轻点朔昱的手心，道：“张开手。”
朔昱依言动作。
很快，他感觉手心中被搁上一个东西，很轻。
“猜猜看是什么？”
朔昱收回胳膊，两只手的食指拇指轻巧捏起，一点一点摸过去。
片刻，朔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嘴角露出一抹笑。
“草叶编的蛐蛐。”
“对，猜猜是你做的还是我做的？”
“是属下做的。”这次朔昱立刻回答。
晏祈风声音扬起几分，似乎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确定？”
朔昱用手指托住蛐蛐的脚，轻轻摩挲两下，回答道：“草叶宽窄不一，主上折的脚，一粗一细，属下的特意挑选过，是一样大的。”
“真厉害。”
朔昱知道主上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还是有些赧然：“不难的。”
“就是很厉害。”
“叩叩。”
晏祈风听到两下叩门声，知道是灵芷将吃食端来了，捏了捏朔昱手指提醒，然后朗声道：“进来吧。”
灵芷低着头，没有因为忧心而表现出任何焦急的情绪，只是沉默着进来，沉默着出去，甚至没有向床上尽显虚弱的人投去一个眼神。
听到开门的声音，朔昱手指微微收紧，却不小心用力把蛐蛐的腿折断一只。他立马放松手指，想要挽救一下。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沙沙的摩擦声，从头部侧上方传来，像是什么布料缓缓落下。
直到灵芷离开，朔昱才意识到，是主上将帷帐放下，遮住了能看到自己的唯一方式。
“叮当叮当。”晏祈风搅动刚出锅不久的肉糜粥，双唇凑到碗边呼出一口气，仔细把它吹凉。
“来，张口。”
朔昱半靠着身子等待。
晏祈风举起瓷勺慢慢送到朔昱唇边。
忽然，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有些用力，带着明显的拒绝意味。
“是觉得烫吗？”晏祈风下意识这样以为。
紧接着，他察觉到那只手在抖。
不仅如此，朔昱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死咬着嘴唇，却还是止不住溢出唇边的痛哼。
蛊毒再次发作了。
来不及顾及洒出去的粥，晏祈风立马紧紧拥住那人，任由他咬上自己的颈侧。
“主上……我好疼……”
声音被闷在衣服中，更显嘶哑，更觉痛楚。
晏祈风此时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无措地、毫无作用地抱住心爱之人。
那只原本被朔昱轻握在手掌心的蛐蛐，也因为他难以分神的本能用力而被攥紧，揉碎。
晏祈风扶住朔昱后颈，纵容他宣泄痛苦似的撕咬。
直至鲜血顺着锁骨流下，朔昱才后知后觉满嘴的血腥气。
“对不起，对不起……属下不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朔昱不是故意的，朔昱只是控制不住，只是想靠得更近，对不对？”
晏祈风继续收紧手臂，阻止朔昱想要推开的动作，把人牢牢箍在怀中。
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般，骨血相贴。
“不怕，不怕。”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晏祈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从床边惊醒，头还没抬起来，手先下意识的握紧。
“朔昱？”晏祈风几近七个时辰未进滴水，声音沙哑的厉害，尾音几乎听不清。
他看到朔昱有些茫然地睁眼，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朔昱，身上还疼吗？”
晏祈风语气轻柔，似乎怕惊动些什么。他心疼朔昱生生忍受许久，想让他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但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朔昱的眼睛没有焦点。
晏祈风心头一紧，突然想起宿及春昨日施蛊时和他说的，作为蛊虫入体的并发之症。
朔昱会在这几天里反复短暂地失去五感。
这次是视觉。
晏祈风抓起朔昱的手，触到一片冰凉。他又加了一只，两只手完全把那“冰块”揉在掌心，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朔昱似乎回神，缓缓偏头向这边“看”来。
“好暖。”
“嗯。”即便朔昱看不到，晏祈风依旧眼神温柔，“感受到了吗？是我。”
“嗯，是主上。”朔昱声音也很轻。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叫膳房做一些？”
其实朔昱现在四肢百骸都泛着细密的疼，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但他还是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晏祈风双腿一动不动太久，起身时酸痛不已，下意识抽手扶住床榻一角。
朔昱感觉到手中的温热少了一大半，手指有些无措的微微蜷缩两下。
细心将朔昱的手盖到被褥下，晏祈风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刚刚转身，就感到一股阻力，刚迈出的脚步一滞，晏祈风回首低头，看到那只攥拽住自己衣角的手。
朔昱起身两寸，一只胳膊横撑在床边，另一只伸出，微微曲肘，他表情有些局促，似乎进退两难。
晏祈风没动，只是低低问：“想要什么，告诉我，好吗？”
他双唇微抿，带起一丝绷紧意味，半晌，低声开口：“主上，能……不走吗？”
“好。”话音未落，朔昱就听到了晏祈风的回答。
“好。”晏祈风又重复一遍，“我叫灵芷去，声音会有些大，别吓到你。”
朔昱颔首，指尖一松，慢慢收回去。
这次晏祈风没让他“得逞”，立马上前，再一次握住那只沾染上自己温度的手，而后撑住朔昱后背，引着他向后倒去。
“灵芷。”
朔昱听到屋外传来回复，隔着门板，听着有些远。
“奴婢在。”
“叫膳房准备些容易消化的清淡吃食送来。”
“是。”
“听到了吗？已经吩咐好了。”晏祈风低下声可以勉强听不出哑意，为了能让朔昱听清楚，他只能凑近一些。
耳边拂来阵阵温和的气息，朔昱没忍住耳尖一动，本能地微一侧头，偏向那边。
如此，两人双唇相对，距离不过三寸。
晏祈风垂眸看向那双迷茫懵懂的眼睛，隐忍又心痛地闭目，向后退出半尺。
“主上？”
很快调整好思绪，晏祈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轻点朔昱的手心，道：“张开手。”
朔昱依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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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感觉手心中被搁上一个东西，很轻。
“猜猜看是什么？”
朔昱收回胳膊，两只手的食指拇指轻巧捏起，一点一点摸过去。
片刻，朔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嘴角露出一抹笑。
“草叶编的蛐蛐。”
“对，猜猜是你做的还是我做的？”
“是属下做的。”这次朔昱立刻回答。
晏祈风声音扬起几分，似乎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确定？”
朔昱用手指托住蛐蛐的脚，轻轻摩挲两下，回答道：“草叶宽窄不一，主上折的脚，一粗一细，属下的特意挑选过，是一样大的。”
“真厉害。”
朔昱知道主上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还是有些赧然：“不难的。”
“就是很厉害。”
“叩叩。”
晏祈风听到两下叩门声，知道是灵芷将吃食端来了，捏了捏朔昱手指提醒，然后朗声道：“进来吧。”
灵芷低着头，没有因为忧心而表现出任何焦急的情绪，只是沉默着进来，沉默着出去，甚至没有向床上尽显虚弱的人投去一个眼神。
听到开门的声音，朔昱手指微微收紧，却不小心用力把蛐蛐的腿折断一只。他立马放松手指，想要挽救一下。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沙沙的摩擦声，从头部侧上方传来，像是什么布料缓缓落下。
直到灵芷离开，朔昱才意识到，是主上将帷帐放下，遮住了能看到自己的唯一方式。
“叮当叮当。”晏祈风搅动刚出锅不久的肉糜粥，双唇凑到碗边呼出一口气，仔细把它吹凉。
“来，张口。”
朔昱半靠着身子等待。
晏祈风举起瓷勺慢慢送到朔昱唇边。
忽然，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有些用力，带着明显的拒绝意味。
“是觉得烫吗？”晏祈风下意识这样以为。
紧接着，他察觉到那只手在抖。
不仅如此，朔昱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死咬着嘴唇，却还是止不住溢出唇边的痛哼。
蛊毒再次发作了。
来不及顾及洒出去的粥，晏祈风立马紧紧拥住那人，任由他咬上自己的颈侧。
“主上……我好疼……”
声音被闷在衣服中，更显嘶哑，更觉痛楚。
晏祈风此时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无措地、毫无作用地抱住心爱之人。
那只原本被朔昱轻握在手掌心的蛐蛐，也因为他难以分神的本能用力而被攥紧，揉碎。
晏祈风扶住朔昱后颈，纵容他宣泄痛苦似的撕咬。
直至鲜血顺着锁骨流下，朔昱才后知后觉满嘴的血腥气。
“对不起，对不起……属下不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朔昱不是故意的，朔昱只是控制不住，只是想靠得更近，对不对？”
晏祈风继续收紧手臂，阻止朔昱想要推开的动作，把人牢牢箍在怀中。
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般，骨血相贴。
“不怕，不怕。”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