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到底是谁哄谁啊
朔昱慢慢挪到晏祈风身边。
主上没理。
朔昱思索片刻，返回寝屋内穿好外衣，把自己捂好后，再次挪回去。
主上依旧低头。
等了半晌，朔昱终于喃喃开口：“主上，属下知错了。”
尾音发飘，听起来很是心虚，似乎还带着点委屈和撒娇。
晏祈风嘴角一颤，又很快压下去。
朔昱原本低垂着眸，见那边依旧没有动静，飞快扫了一眼，慌忙低下，不太敢直视。
晏祈风缓缓翻看手中线报，动作慢慢，时不时还停下来多看一会。
其实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就当他以为朔昱就此为止，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身影一晃，渐渐低下来。
朔昱跪在了他的脚边。
晏祈风眉头一跳，手指攥紧，刚想把这个不顾自己身体的家伙揪起来，却在感受到朔昱下一个动作的时候生生滞住。
朔昱向前膝行半寸，将下颌轻轻搁在自己的膝上，还侧着脸徐徐蹭着。
他没有束发，额发垂下来遮住大半眉眼，从晏祈风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鼻尖的弧度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
朔昱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做这种近乎讨巧卖乖的动作，睫毛颤动，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晏祈风的呼吸微微停滞，不想打破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情形。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跪，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晏祈风终于反应过来，再看朔昱时，他的呼吸已经平静下来，原本还自己撑住的头已经完全靠上来，甚至大半个身子都贴在自己腿上，手臂微微虚扶着小腿。
朔昱已经睡着了。
晏祈风顿时哭笑不得。
他伸手，一手托住膝弯，一手环住腰部，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朔昱感受到什么，手掌抵在肩头，挣扎着想醒过来。被晏祈风哄了几句，或许是听到安心的声音，放弃了抵抗，又沉沉睡去。
到底是谁哄谁啊。
朔昱被放到床上时，自觉寻了个舒服姿势，微蜷着身子安心睡着，只是手指仍旧拽着晏祈风衣角不肯松开，偶尔还能听到嘴中嘟嘟囔囔着什么。
晏祈风凑近，仔细听着。
“主上……不要生气。”
晏祈风坐在榻边，心口发酸发软，没忍住将手指抵在他的唇边，轻轻蹭了蹭。
目光变暗，晏祈风想：
太乖了。
乖到，想把你关起来，谁都不能伤害。
朔昱的味觉直到最后也没能完全恢复。
他偏头躲开晏祈风夹来的鱼肉，眼神恳求，内心却微微唾弃自己恃宠而骄，连主上亲自喂得东西都不吃了。
晏祈风无奈放下筷子，伸出手指捏了捏朔昱腰侧，道：“你知道你瘦了多少吗？”
“属下真得吃不下了。”
晏祈风叹气，抚上朔昱心口，那个被一箭重伤的地方。
宿及春调制了特效药，压制了那里的疼痛，却没叫它完全愈合。
因为最后，蛊虫会重新返回伤口，侵蚀掉中毒最深的部分，然后爬出。
“宿及春说，蛊虫已经来到了你的这里。”晏祈风点了点朔昱心口下方约一寸的位置。
“最晚今夜，蛊虫就会到这。”他手指向上移动，“你会再次感觉到中箭那一瞬的极致痛苦和濒死的绝望。”
晏祈风每说一句，声音就越低沉一分。
“那是比你先前所有经历的都更加刻骨的存在。”
“朔昱……”
“属下会醒过来的。”朔昱打断，重复道：“属下一定会醒过来的。”
“好，我信你。”晏祈风收起自己的思绪。
“相信属下……”
当夜几近子时，朔昱浑身颤抖，手指攥紧晏祈风胸前的衣料，不断拉近、用力，整个人几乎全部缩在主上怀里。
咬紧的牙尖刺破嘴唇，鲜血流出，又滴落下来，钻心的疼痛叫他几乎窒息。
晏祈风看到，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手指挤进朔昱口中，撑开唇舌，逼迫他大口呼吸。
“呼……呼……”
“朔昱，朔昱！”
晏祈风不断呼唤他，试图叫醒朔昱逐渐崩溃的神思。
朔昱脑中发昏，眼前一片模糊，在昏死前的最后一瞬，他抬头，主动吻上了眼中闪着泪光的主上。
相信属下……
等待是最难熬的。
对于不知结果的等待，更像是凌迟。
尽管宿及春提醒过可能会出现直接昏死过去的情况，晏祈风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眼不敢偏。
蛊虫已经离开体内，只要朔昱能醒过来……只要……
晏祈风眨了眨眼缓解眸中酸涩，继续盯着朔昱苍白的脸庞看。
太安静了。
他勾住朔昱食指，像是锁链环环相扣般锁住，却因为他向后一拉的动作脱落。
晏祈风收回手，又成了一座石雕，寂寞无声。
晏祈风永远记得那两天两夜，他从慌张等到平静，平静等到绝望，再由绝望恢复平静。
反反复复，像是一个瘾君子急切地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一段一段的，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他迟钝地分不清哪些是前世的哪些是今生的，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自己虚构假想的。
晏祈风没告诉任何人，在朔昱重伤后的每一次入睡，他都会做噩梦。
梦到背叛，梦到分离，梦到死亡，梦到自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于是晏祈风不敢休息。
成了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盯着朔昱的“疯子”。
他记得最后一个噩梦是在河边。
他和朔昱二人被大皇子围攻，又是那支箭，再次刺穿心口。
血染夕阳。
这是一个反复许多次的噩梦。
在梦中，他跪地无声痛哭，口中一声又一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朔昱……朔昱……朔昱！”
没有任何回应。
梦里的晏祈风不愿相信，只一味地喊着。
“朔昱……我求你，醒过来，朔昱……”
“朔昱……”
“主上……”
终于。
他听到了回答。
说来也巧，朔昱是在黄昏之时醒来的。
那时候金光弥漫世间，晏祈风不可置信抬头。
朔昱睁开眼，嗓音沙哑但是异常清晰：
“主上……”
一声回音，晏祈风同朔昱一起——
拥抱新生。
主上没理。
朔昱思索片刻，返回寝屋内穿好外衣，把自己捂好后，再次挪回去。
主上依旧低头。
等了半晌，朔昱终于喃喃开口：“主上，属下知错了。”
尾音发飘，听起来很是心虚，似乎还带着点委屈和撒娇。
晏祈风嘴角一颤，又很快压下去。
朔昱原本低垂着眸，见那边依旧没有动静，飞快扫了一眼，慌忙低下，不太敢直视。
晏祈风缓缓翻看手中线报，动作慢慢，时不时还停下来多看一会。
其实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就当他以为朔昱就此为止，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身影一晃，渐渐低下来。
朔昱跪在了他的脚边。
晏祈风眉头一跳，手指攥紧，刚想把这个不顾自己身体的家伙揪起来，却在感受到朔昱下一个动作的时候生生滞住。
朔昱向前膝行半寸，将下颌轻轻搁在自己的膝上，还侧着脸徐徐蹭着。
他没有束发，额发垂下来遮住大半眉眼，从晏祈风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鼻尖的弧度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
朔昱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做这种近乎讨巧卖乖的动作，睫毛颤动，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晏祈风的呼吸微微停滞，不想打破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情形。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跪，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晏祈风终于反应过来，再看朔昱时，他的呼吸已经平静下来，原本还自己撑住的头已经完全靠上来，甚至大半个身子都贴在自己腿上，手臂微微虚扶着小腿。
朔昱已经睡着了。
晏祈风顿时哭笑不得。
他伸手，一手托住膝弯，一手环住腰部，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朔昱感受到什么，手掌抵在肩头，挣扎着想醒过来。被晏祈风哄了几句，或许是听到安心的声音，放弃了抵抗，又沉沉睡去。
到底是谁哄谁啊。
朔昱被放到床上时，自觉寻了个舒服姿势，微蜷着身子安心睡着，只是手指仍旧拽着晏祈风衣角不肯松开，偶尔还能听到嘴中嘟嘟囔囔着什么。
晏祈风凑近，仔细听着。
“主上……不要生气。”
晏祈风坐在榻边，心口发酸发软，没忍住将手指抵在他的唇边，轻轻蹭了蹭。
目光变暗，晏祈风想：
太乖了。
乖到，想把你关起来，谁都不能伤害。
朔昱的味觉直到最后也没能完全恢复。
他偏头躲开晏祈风夹来的鱼肉，眼神恳求，内心却微微唾弃自己恃宠而骄，连主上亲自喂得东西都不吃了。
晏祈风无奈放下筷子，伸出手指捏了捏朔昱腰侧，道：“你知道你瘦了多少吗？”
“属下真得吃不下了。”
晏祈风叹气，抚上朔昱心口，那个被一箭重伤的地方。
宿及春调制了特效药，压制了那里的疼痛，却没叫它完全愈合。
因为最后，蛊虫会重新返回伤口，侵蚀掉中毒最深的部分，然后爬出。
“宿及春说，蛊虫已经来到了你的这里。”晏祈风点了点朔昱心口下方约一寸的位置。
“最晚今夜，蛊虫就会到这。”他手指向上移动，“你会再次感觉到中箭那一瞬的极致痛苦和濒死的绝望。”
晏祈风每说一句，声音就越低沉一分。
“那是比你先前所有经历的都更加刻骨的存在。”
“朔昱……”
“属下会醒过来的。”朔昱打断，重复道：“属下一定会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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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信你。”晏祈风收起自己的思绪。
“相信属下……”
当夜几近子时，朔昱浑身颤抖，手指攥紧晏祈风胸前的衣料，不断拉近、用力，整个人几乎全部缩在主上怀里。
咬紧的牙尖刺破嘴唇，鲜血流出，又滴落下来，钻心的疼痛叫他几乎窒息。
晏祈风看到，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手指挤进朔昱口中，撑开唇舌，逼迫他大口呼吸。
“呼……呼……”
“朔昱，朔昱！”
晏祈风不断呼唤他，试图叫醒朔昱逐渐崩溃的神思。
朔昱脑中发昏，眼前一片模糊，在昏死前的最后一瞬，他抬头，主动吻上了眼中闪着泪光的主上。
相信属下……
等待是最难熬的。
对于不知结果的等待，更像是凌迟。
尽管宿及春提醒过可能会出现直接昏死过去的情况，晏祈风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眼不敢偏。
蛊虫已经离开体内，只要朔昱能醒过来……只要……
晏祈风眨了眨眼缓解眸中酸涩，继续盯着朔昱苍白的脸庞看。
太安静了。
他勾住朔昱食指，像是锁链环环相扣般锁住，却因为他向后一拉的动作脱落。
晏祈风收回手，又成了一座石雕，寂寞无声。
晏祈风永远记得那两天两夜，他从慌张等到平静，平静等到绝望，再由绝望恢复平静。
反反复复，像是一个瘾君子急切地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一段一段的，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他迟钝地分不清哪些是前世的哪些是今生的，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自己虚构假想的。
晏祈风没告诉任何人，在朔昱重伤后的每一次入睡，他都会做噩梦。
梦到背叛，梦到分离，梦到死亡，梦到自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于是晏祈风不敢休息。
成了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盯着朔昱的“疯子”。
他记得最后一个噩梦是在河边。
他和朔昱二人被大皇子围攻，又是那支箭，再次刺穿心口。
血染夕阳。
这是一个反复许多次的噩梦。
在梦中，他跪地无声痛哭，口中一声又一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朔昱……朔昱……朔昱！”
没有任何回应。
梦里的晏祈风不愿相信，只一味地喊着。
“朔昱……我求你，醒过来，朔昱……”
“朔昱……”
“主上……”
终于。
他听到了回答。
说来也巧，朔昱是在黄昏之时醒来的。
那时候金光弥漫世间，晏祈风不可置信抬头。
朔昱睁开眼，嗓音沙哑但是异常清晰：
“主上……”
一声回音，晏祈风同朔昱一起——
拥抱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