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好的狮头,可比老婆难找多了

“回去又要被师父骂了,师兄,你今天为什么要去帮那个江惜年啊?”

同行的小师弟嘟着嘴,不解地问。

叶临骁揉揉刚才被江惜年踩过的胸口,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意犹未尽。

“诶,刚才我俩配合得怎么样?”叶临骁答非所问。

“啊?”小师弟一愣,然后嘟嘟囔囔实话实说,“我没见过比你俩配合得更好的了,说你俩私下里练过三五年我都信,比你和二师兄配合得好多了。”

叶临骁非常满意听到这个评价,心里别提多美了。

“是吧?我就觉得我俩合适,我想让他做我的狮头。”

小师弟瞪大了眼睛:“师兄,你疯啦?这怎么可能呢?他是咱们云队的对头,人家才不会来给你当狮头呢。你忘了今天的演出是他从咱们手里抢走的吗?”

叶临骁不以为意:“什么叫抢走?各凭本事,愿赌服输。他们那个风队算上他就剩四个人了,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他的狮尾也根本配不上他,我准备给他们收编了。”

“我看挺难。可是师兄,如果你有这个心思,今天又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为什么不等他们感恩戴德的时候说啊?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连句谢谢都没捞着。”

叶临骁勾起一侧唇角,露出一个看似神秘莫测的笑容:“你懂什么?我就这么走了才好。”

“好在哪?”小师弟勤学好问。

“我不辞而别,江惜年必定会琢磨我的用意,揣测我的心思,烦恼欠我的人情怎么还。我三五天不露面,他就要惦记我三五天,还不好?”

小师弟不明所以,挠挠头。

“你这说的……不像是找狮头,倒像是找老婆。”

叶临骁还在回味刚刚热血沸腾的感觉,笑道:“你不懂,一个好的狮头,可比老婆难找多了。”

叶临骁在祠堂上给风队救场的事,他人还没到家,消息先到家了。

把他爹叶海青气的,直接在院子里摆开了阵仗,要动家法。

叶临骁一进门,就被师弟们给捆了,押到了院子中。

“爸,我都这么大了,您怎么还是这老一套?”叶临骁嬉皮笑脸地问坐在正中的叶海青。

叶海青一拍桌子:“你闲得慌是不是?跑去给风队的人当狮尾干什么?我短你的工资了?还是觉得活丢了还不够丢人?”

叶临骁摇头:“没有啊,我又不是去赚外快的,纯帮忙,您要非得算,算——算见义勇为吧。”

“用得着你去见义勇为吗?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他风队出丑,以后的活还不都是我们的?你到底是哪边的?”

“爸,您这话可不对。之前舞狮被叫停,我们都没钱赚,这几年多少兄弟改行了?以前我们村被人称为舞狮村,现在还在坚持的也就剩我们两队了吧?”

叶临骁虽然人被捆着,但挺直的脊梁丝毫没有居于人下的姿态。

“哪怕是我们家,后辈也是青黄不接,您不是也愁年轻人都跑出去做生意,没人愿意练这苦差事吗?我觉得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内斗了,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把舞狮重新做起来,让更多人看到,大家才都能有饭吃!”

“歪理!”叶海青直接戳穿他,“就算要发扬舞狮,我差他们那几个人吗?除了江惜年,剩下那三个,哪个能拿得出手?”

叶临骁抓住了叶海青的话茬,顺势接了下去:“您也觉得江惜年舞得好是不是?我跟您说,今天您是没看见,我和他配合得那叫一个痛快,您要是看见了,保证您——”

“保证我当场就得打断你的狗腿!”

叶海青就为了这事生气,他还眉飞色舞的显摆上了!

叶海青拿着戒尺照着叶临骁就打。

叶临骁捆着手脚跑不快就蹦着躲,仗着自己身手好,左躲右闪硬是没被叶海青打着。

“爸,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搞体罚的老一套?再说,我是您儿子,我这是狗腿,那您是什么?”

“我是你老子!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混账东西,你去给那姓江的当狮尾,考虑过你二师弟的感受吗?”

“他是我师弟又不是我老婆,谁规定不能换了?他跟不上我的节奏,自己也难受啊!”

“你还说!”

叶海青年轻时候是平安镇上最强的狮尾,叶临骁的身手都是他亲传授的,虽然上了年纪腿脚不那么利索了,但也比一般人强。

终究是抓了叶临骁,脚下使绊子把人掀翻在地,吩咐徒弟们:“把这逆子给我关起来,三天之内不许出门!”

“是!”

父子俩隔段时间就得闹一通,师弟们对这个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也都知道叶临骁这位大师兄不会记他们的仇,道了声“得罪了,大师兄”就把他锁进了柴房。

叶临骁转了转手腕就松开了绳子。

这都是多年来培养出的默契,师弟们绑绳子也不会真绑那么紧,都是做给叶海青看的。

叶临骁找了个地方就躺下了,翘着二郎腿继续回味今天和江惜年的配合。

怎么会有人这么适合他?

终于有人能让他的力气和技巧有用武之地,这感觉简直太爽了!

不愧是他当初第一眼就相中的狮头,都没一起训练过,就可以达到这个默契程度,若日后能好好培养,他们一定可以成为名震四方的狮王。

有了这一次体验,叶临骁算是体验到由奢入俭难了,就更不可能对江惜年善罢甘休。

这个人,他一定得弄到手。

而此时的江惜年,正如叶临骁的计划一样,忐忑地揣测着叶临骁今天忽然上台的用意。

叶临骁是叶家老大,云霄舞狮队的大师兄。

两个人同在一个村子,分别在村头和村尾,小时候是互相认识的。

但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因为性格不同没什么交集。

舞狮活动被叫停期间,江惜年随师父江胜春到矿场打工,在外生活了几年。

三年前,随着沿海一带政策开放,很多活动都陆续恢复,舞狮也得以重新发展。

可江胜春的身体却愈来愈差,过世前,他把能找回来的徒弟叫了回来,所有事情交代给了江惜年,要他和其他师兄一起,把风麟舞狮队重新做起来。

可这些年,很多人已经扎根在外乡,仅剩下本村的三个师兄愿意和江惜年重整舞狮队。

这次祠堂的端午节开场舞狮,是江惜年拼命争取来的,也是他们风队的命运之战。

如果表演的好,以后舞狮队就有他们一席之地,如果表演的不好,就不会再有人愿意雇佣他们。

这也是为何在狮尾受伤无法上场的情况下,江惜年自己也要拼一回的原因。

按理说,身为云队的大师兄,叶临骁是最应该等着看他笑话的。

叶临骁为什么会帮自己?又为什么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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