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恩,真甜

“师弟,还好有惊无险,刚才的表演简直太棒了!原来你和叶临骁认识啊?”

江惜年摇头:“我不认识他。”

三师兄明显是不信的,不认识怎么可能配合的那么好?不认识人家上来救什么场?

保准是私下里两个人偷偷练过,不过是不好跟他们说罢了。

这么想着,三师兄看江惜年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带了很多试探:“师弟,其实我们队现在处境为难,我们几个技术有限,新人也不愿意来,要是能和云霄队合并,其实是个好的选择。”

“师兄,风麟是师父的心血,是师父的招牌。师父临终前要我们把风麟发展起来,若是和其他队合并,那风麟就算是没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江惜年表情坚定,语气严肃。

他是江胜春最小的徒弟,刚刚年满十八,其他三个师兄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心底里其实都不怎么服气他来当这个当家的。

但是没办法,江胜春把家底都给了他,三个人要靠江惜年发工资,个个阳奉阴违。

三师兄被数落了,心里不服气,表面也挂了脸,嘟囔着埋怨:

“今天要不是叶临骁救场,我们也得折在这,你和他既然能搭上话,也别光想着自己,为我们谋一个好前途一样算是对得起师父了。”

江惜年被这话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自己知道他和叶临骁根本不熟,只不过是同行,彼此知道名字而已。

可是今天这场表演,默契到这种程度,在别人看来,他和叶临骁肯定是有私交的。

他本来是打算下台后好好感谢一下叶临骁,可这人竟然直接走了,就更解释不清了。

最后,江惜年只能强调:“我真的不认识他。”

然后也不管三师兄信不信,收拾了表演的东西,扛着走人。

云霄和风麟两只舞狮队十几年前就是村上旗鼓相当的两只狮队。

十几年过去了,云霄重振旗鼓,人丁兴旺,一家独大。

而风麟只剩寥寥几人,让人唏嘘。

两家算是十几年的对头了,如今竟然合作表演,一下子就传遍了村子。

江惜年回到家的时候大师兄也已经知道了。

“师弟,原来你和叶家小子这么熟,这是你的私事我们本也管不住,但是你也没必要瞒着我们,日后见面,也免得尴尬。”

“师兄,我们不认识,今天他为什么会站出来帮忙我也不清楚,下午您跟我去一趟叶家吧,我去当面感谢。”

江惜年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大师兄半信半疑。

江惜年挑帘进了主屋。

主屋里两张床,是江惜年和他的狮尾二师兄住的。

二师兄是昨晚他们做最后练习的时候从桩子上掉下去伤了腿的,已经下不来床了。

江惜年坐在床边关心:“二师兄,好些了吗?”

二师兄看着江惜年,低下头说:“师弟,我都听说了。你和叶家那小子配合的默契,连夹腰挂桩都能做出来。我其实一直知道,我的技术不行,核心力量也不够,是我给你拖后腿了。”

江惜年都解释得无力了。

“二师兄,我和他真的不认识。我承认他确实厉害,但是他是云队的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搭档,也是师兄弟,你这么说,是觉得我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吗?”

二师兄抿着唇没说话。

江惜年拍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养腿,大夫说了没有伤到骨头。等你好了,我们再继续练,马上六月了,周边几个村子也都会有喜庆活动,我出去跑跑活,总不会饿死的。”

“是我误会你了,师弟。”二师兄惭愧地说。

“那我去换衣服了,下午我想和大师兄去一趟叶家,登门道谢。”

“今天是因为我受伤,才让你为难的,应该我去道谢才是,可是我的腿——”

“我现在是当家人,理应我去,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江惜年安抚了二师兄,去院子里打水洗漱、换衣服去了。

吃了饭,江惜年换了干净的衣服和大师兄去村头的叶家。

敲开了叶家的门,门内是穿着练功服的小男孩。

江惜年抱拳施礼,还未等自报家门,对方已经认出他了。

“江惜年是吧?来找我哥的?”

江惜年尴尬,但并未失礼:“是,我是来找叶临骁道谢的。”

男孩点头:“那你等一会儿,我去叫人。”

他一溜烟跑进去,留下江惜年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换了个人出来,比刚才那位年纪大了一些,但也不是叶临骁。

“你找我大师兄啊,不好意思啊,他被师父关禁闭了,三天之内你都见不到了。”

江惜年愣了愣:“关禁闭?”

那人自动解释:“啊,就是因为帮了你家的忙嘛,我师父气他多管闲事,也气他不顾自己狮头的感受,一气之下打了他一顿关起来,罚他闭门思过三日。”

“这……”江惜年的愧疚感顿时涌了上来。

他从小没有父母,是师父江胜春把他捡回来养大的。

江胜春算得上是慈父,加上江惜年自己也懂事,长这么大就没挨过打。

更没见过叶家这样的阵仗。

“那他……伤得重不重啊?看大夫了没有?就这么被关起来,要不要紧?”

“伤是肯定伤了,但是也不太重,养一养会好的。”叶临骁的师弟说得含糊,“你肯定是见不到他了,等过几天他好了,你再来吧。”

也只能如此了。

江惜年把手里拿的果盒子和一个红包交给他:“那能不能托您把这些东西给他,等他出来再给也行。他今天帮了我的忙,这是谢礼。”

叶家师弟接过东西,笑了:“行,我回头交给他。”

“谢谢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江惜年说完,带着大师兄离开了叶家。

叶家师弟拿着东西到了柴房,叶临骁就等在窗户边上,听见脚步声赶紧问:“他都说什么了?听说我因为他被我爹打了, 着急没有?”

“有点吧,问你伤的重不重,看了医生没有。”

叶临骁着急:“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就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算是谢礼。”

“什么东西?快点给我。”

叶临骁把锁住的窗户强行推开个缝,师弟把两样东西给塞了进去。

一盒糕饼和一个红包。

叶临骁先把糕饼放下,打开红包。

里面有五块钱。

按风队现在的水平,一场舞狮最多也就能拿十块钱,还得包括锣鼓。

江惜年给他这五块钱,算是一个狮尾正常应该分得的钱。

这是要跟他算清楚的意思啊。

叶临骁把钱又塞回了红包里,轻哼一声,想就这样算清楚?不可能!

转头抱着糕饼躺回去拆开享用了。

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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