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周新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护士说于翠暂时没事,但是血压偏高又出现昏倒内出血的症状,像她这个年纪的人不排除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在检查报告出来前仍要持续观察。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陈南看着里面床上躺着的人,头发花白,年纪大导致皮肤松松皱皱,她脸上带着呼吸面罩,太瘦了,好像一阵风就会把她带走。

仍然处于高危状态。

吴珍梅得回村去,家里活还没干完,她临走叮嘱陈南有事记得给她打电话。

陈南在监护室外的椅子上眯了一会,眼皮发沉,喉咙干涩。

距离于翠晕倒过去45个小时,接近两天,她终于出了重症监护室。

“病人是急性晕厥型前庭神经炎,不危及生命,家属请放心,只是她年纪太大了,需要住院调理一段时间。”

医生说完推门而出。

奶奶没事,陈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也忽地松下。

于翠把他带大,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在陈南心里她早就是自己最后的亲人了。

于翠转入普通病房,和陈南说了会话后沉沉睡去。

冷不丁放松下来,陈南静静坐在床边望着她,太阳穴像有把锤子在敲一样的疼,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地,他好像感冒了。

喉咙干涩刺挠,咳嗽几声他就近倒了两杯水喝下仍不解渴。

有护士查房,陈南和她叮嘱了句后便出去打算吃早餐并且给于翠带一份。

他走出住院部门口,下台阶时隐隐约约看见台阶出现重影,使劲眨眨眼又睁开,没多想,陈南去最近的早餐店,买了两杯蔬菜粥和几个茶叶蛋、还有油条。

返回时,他刚迈上住院部前的台阶,双腿发软,倏地一下跪倒在台阶上。

他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额头要磕到台阶边缘,险而又险听见一声“哎呦。”被路人及时捞住。

那人手臂紧紧托着他,用一种半抱的姿势把他稳稳扶起。

“你还好吗?”

声音有点熟悉。可惜陈南此刻昏昏沉沉,已然无法辨别那人是谁。

他呼出的气息滚烫,脸颊烧出一层不健康的绯红,嘴唇干燥起皮,明显是发高烧了但本人还未察觉。

“……谢谢。”

陈南道谢完还没来得及看清扶着自己这人的脸,而后昏死过去。

病房里。

陈南缓慢睁开眼睛,浑身那股疲惫感一扫而空。他手背上贴着白色的止血贴,手上有输液的针孔印子,那个好心人把他送来打针了?

陈南抿抿唇嘴巴湿润,在他昏过去期间有人用棉签蘸水慢慢抹到他嘴皮上,也太细心了吧,陈南心想他遇到了个好心人,送他打针不说还照顾他,只是不知道对方去哪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又忽然想起于翠那边还离不开人照顾。

他忙坐起身就要下床离开,正俯身穿鞋,听见门被推开便回头看。

“我暂时还有点事,过段时间再回。”

门口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苦恼地啧了声,“那我一个人回去搞个屁啊,老头子还在家呢他估计又要训我,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得听他念叨,我才不回。”

走进来两人,前面那个略高些,落后他一步的另一个穿红色夹克衫的黄色卷毛年轻男生双手合十,嬉皮笑脸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俩的,别赶我走行不,周哥,我好周哥求你了!”

他皮肤略黄,不是那种难看的土黄色是太阳晒得很均匀的淡淡的暖黄,苦着脸哀求的样子有点滑稽。

周新册无奈地皱了下眉,他这个朋友家里确实管得严,谁让他胆大包天呢。知道周新册要开车外出就偷偷摸摸钻进后备箱跟了出来直到在服务区被发现,周新册看见后备箱里居然装着个人也吓出冷汗,幸亏没出事,一阵后怕。

“姚健,你给你爷爷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得告诉他一声。”

说完就见他身旁略矮一点的男生唉声叹气。

周新册没再管他,径直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往病房里走,恰好看见陈南掀开被子要下床,鞋都穿上了。

他匆匆和门口站着的朋友交代几句话便快步走过来,半蹲下去把他的鞋子脱掉放在床边,又把人按回床上靠坐在床头,往他腰后塞了个枕头垫着。

“你发烧了,先休息别到处乱跑,听话。”

周新册喊来护士给他量第二次体温,确认退烧后眉间担忧才悉数褪去。

“肚子饿吗?你早上买的那些都冷掉了我重新给你带了午餐。”

对方说话声音极为温和,面色瞧不出异常,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给人一种很温暖可靠的感觉。

打开保温盒把饭菜拿出来摆放在床头,清淡的皮蛋瘦肉粥,鱼香肉丝和海带排骨汤,都是陈南爱吃的。

陈南手里被塞了一碗盛出来的粥,还热乎着,暖意蔓延到掌心。

鼻腔里尽是食物的香味,随着一口口热粥下肚,饿麻木的胃恢复知觉。

陈南只吃一点就饱了,他愣愣望着周新册的脸,好像很久很久没见到了一样。

周新册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全吃完。

而后垂眸瞧了眼陈南穿的衣服,太薄,难怪会生病。

他把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脱下来披在陈南肩膀上,从下往上把扣子扣紧到顶,随后半蹲着维持一个和陈南相同的高度,问道。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太高,哪怕蹲着也不显得局促。

陈南摇头,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太大他手藏进了袖子里,下巴也被领口严严实实兜住,整个人裹得暖乎乎的,衣服上没有异味只有点洗衣液自带的香味。

他刚才着急起床,没注意到周新册脸上夹杂着的一丝疲态,更像连夜开车后身上有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周新册,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陈南记得他并没说过自己在这家医院,连地址也没告诉过别人,他怎么会知道的呢?

“当然是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慢慢找的咯。”旁边那人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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