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清溪驻（一）
34章 清溪驻（一）
离开禹州那片土地，越往南行，景致便越发旖旎湿润起来。官道被蜿蜒的水路取代。河道宽阔，这里的人住在水边，也都在水上做生意，河道两边全是吆喝叫卖的小商贩。
清晨的河道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身处在这片温柔水乡里，不知不觉便松弛下来。
二人自下马登上一老翁驾驶的小船蓬，最终在一座名为“清溪”的小镇驻足。小镇被纵横交错的河道分割，一座座石桥连接两岸，白墙黛瓦，舟楫往来，配上朦胧烟雨，恍若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寻了一处临水而建的莳花客栈，客栈内不是张口吆喝的店小二而是一位位簪花的妙龄少女手脚伶俐的忙碌，确实赏心悦目许多。少女将二人引至三楼天字号房便退去，推开雕花木窗，底下是潺潺流水，时有叫卖的乌篷船划过，船娘软糯的吴语小调随波荡漾。
“这里风景甚好，阿渊，咱们就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吧？”裴惊澜从身后拥住站在窗边的谢静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撒娇道∶“这些日子不是除这个妖就是灭那个贼的，好景也没看到，太辛苦了，咱们就到这里休息休息，痛痛快快玩几天。”
谢静渊望着窗外依依垂柳，“怎么跟你儿子还贪玩儿。成天脑子里就想着吃喝玩乐。”身体向后靠了靠，完全倚进身后坚实的怀抱里。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卸下所有俗事不管，做了一对寻常的游人。
清晨，天光熹微，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裴惊澜拉着谢静渊起床忙着给人穿衣喂饭，不管人一脸苦大仇深，就拉着兴冲冲去赶早市。市集沿河道而设，水上陆上都有叫卖声，热闹非凡。
刚出水的鱼虾在盆里活蹦乱跳，带着露水的菱角、茭白水灵鲜嫩，各色糕点小吃热气腾腾。裴惊澜在这里化身三岁稚儿，对什么都好奇，买了这个买那个，直到被谢静渊斜愣了一眼，又把钱袋子收了，才老实。
到了卖桂花糕的老翁面前，又走不动道儿了，又搂又抱拽着他的衣角，非求着谢静渊买上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谢静渊没他那么厚的脸皮，怕大街上丢人，无奈付钱，满足他。这厮又觍着脸要谢静渊就着他的手咬第一口。
“乖乖心肝，来一口，我给你吹吹，小心烫着。”裴惊澜凑近，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谢静渊垂眸，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点，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点了点头，算是赞许。裴惊澜却还不满足，追着问：“甜吗？是不是比云栖宫的厨子做得好？”
“话多。”谢静渊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
看到卖糖人的，裴惊澜又像个少年人似的，缠着老匠人照着他的样子摆了个臭屁骚包的姿势让人吹了一个，然后得意地举到谢静渊面前。
“像不像我，为夫现在要把自己整个人都送给你——吃～”。
谢静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糖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声道：“胡闹，还要不要你的脸，哪有人长这么丑的。”却还是接了过来，小心地拿着，直到那糖人在阳光下微微融化，也舍不得吃掉。裴惊澜看在眼里，笑意更深，凑过去小声说：“阿渊不吃，是要拿回云栖宫珍藏吗，要让琰儿看见，怕是要闹着也要一个。”
“那么远，拿回去长毛吗？”谢静渊淡淡说，手里的糖人却握得更紧了些。
白日里，他们租了一条乌篷船，任由船夫摇着橹，在迷宫般的水巷中穿行。船身窄小，两人并肩坐在船舱里，膝盖相抵。
还是窄了些，裴惊澜索性将谢静渊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谢静渊起初还有些不自在，瞥了一眼前面摇船的、仿佛司空见惯的老人，终究还是放松下来，将全身重量交付出去，伸手拿了杯当地的青樱酒自酌自饮。
水声潺潺，船身轻晃，阳光透过篷顶，投下细碎的光斑。洗衣淘米的妇人、追逐嬉闹的孩童、还有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生活的气息宁静而安详。
“以前在云栖宫，总想着天下事，”裴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现在才发现，这样什么也不想，光是和你坐着，看这些寻常人家过日子，竟是最好的。”
谢静渊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湿润微风，听着耳畔裴惊澜平稳的心跳，过了片刻才轻声说：“确实。”
“困了就睡会儿吧，左也无事。”裴惊澜把他手里的酒拿过一口饮透，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到了好看的地方我叫你。”
谢静渊模糊应了一声，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温暖安宁的黑暗。他做了个很短的梦，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过往恩怨，没有被关在寝殿里，手脚上锁，只有无边无际的水光，和裴惊澜始终握着他的手。
醒来时，船正穿过一座低矮的石拱桥，裴惊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往外指：“醒的正好？你看。”
谢静渊抬眼望去，船正行至一片开阔的水域，两岸是接天莲叶，伸手就能碰到，虽不是荷花盛放的季节，但那层层叠叠的碧色，已足够让人心旷神怡。夕阳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真好，没想到江南竟有如此美景。”他轻声说，不知是说景，还是说此刻的心境。
裴惊澜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嗯，真想在这里不走了。”
船夫在河上摇船，见惯了两个小郎君一起的场景，只是如此养眼的确是少见，笑着摇摇头，继续摇他的橹，清了清嗓子，望着前方水面，唱起了江南小调。被水汽浸了一辈子的嗓音质朴、自由，带着年龄赠予的磨砂感，晃晃悠悠顺着波纹荡开。
————
夜晚的清溪镇别有一番风情。河灯点点，与天上的星子连成一片。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漫步，在一座僻静的小桥边停下。桥下泊着几条收工的渔船，四周静谧，只有水声和隐约的虫鸣。
裴惊澜靠着栏杆，将谢静渊圈在身前，“阿渊，”他低声唤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谢静渊的腰侧，“这些日子，我很高兴。”
谢静渊抬眼看他，凤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因为玩了这许多地方？”
“不全是，”裴惊澜摇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因为有你一起，没有仙尊没有师傅，你单纯地做我的谢静渊，会笑，会困，会因为我买的糖人太丑在一边偷偷嫌弃而高兴。不用想云栖宫，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只是你我。”
谢静渊耳根微热，别开视线：“我没有……我何时嫌弃了？”
“现在。”裴惊澜低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随即轻轻吻了上去。不同于白日额间的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温柔又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汲取着他唇舌间的气息。
谢静渊微微起初不自在，撇到四下无人，随即也放松下来，手攀上裴惊澜的肩背，坚定地回应。水声、风声、远处隐约的人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良久，裴惊澜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谢静渊的，呼吸有些乱：“回客栈，好不好？
离开禹州那片土地，越往南行，景致便越发旖旎湿润起来。官道被蜿蜒的水路取代。河道宽阔，这里的人住在水边，也都在水上做生意，河道两边全是吆喝叫卖的小商贩。
清晨的河道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身处在这片温柔水乡里，不知不觉便松弛下来。
二人自下马登上一老翁驾驶的小船蓬，最终在一座名为“清溪”的小镇驻足。小镇被纵横交错的河道分割，一座座石桥连接两岸，白墙黛瓦，舟楫往来，配上朦胧烟雨，恍若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寻了一处临水而建的莳花客栈，客栈内不是张口吆喝的店小二而是一位位簪花的妙龄少女手脚伶俐的忙碌，确实赏心悦目许多。少女将二人引至三楼天字号房便退去，推开雕花木窗，底下是潺潺流水，时有叫卖的乌篷船划过，船娘软糯的吴语小调随波荡漾。
“这里风景甚好，阿渊，咱们就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吧？”裴惊澜从身后拥住站在窗边的谢静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撒娇道∶“这些日子不是除这个妖就是灭那个贼的，好景也没看到，太辛苦了，咱们就到这里休息休息，痛痛快快玩几天。”
谢静渊望着窗外依依垂柳，“怎么跟你儿子还贪玩儿。成天脑子里就想着吃喝玩乐。”身体向后靠了靠，完全倚进身后坚实的怀抱里。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卸下所有俗事不管，做了一对寻常的游人。
清晨，天光熹微，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裴惊澜拉着谢静渊起床忙着给人穿衣喂饭，不管人一脸苦大仇深，就拉着兴冲冲去赶早市。市集沿河道而设，水上陆上都有叫卖声，热闹非凡。
刚出水的鱼虾在盆里活蹦乱跳，带着露水的菱角、茭白水灵鲜嫩，各色糕点小吃热气腾腾。裴惊澜在这里化身三岁稚儿，对什么都好奇，买了这个买那个，直到被谢静渊斜愣了一眼，又把钱袋子收了，才老实。
到了卖桂花糕的老翁面前，又走不动道儿了，又搂又抱拽着他的衣角，非求着谢静渊买上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谢静渊没他那么厚的脸皮，怕大街上丢人，无奈付钱，满足他。这厮又觍着脸要谢静渊就着他的手咬第一口。
“乖乖心肝，来一口，我给你吹吹，小心烫着。”裴惊澜凑近，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谢静渊垂眸，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点，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点了点头，算是赞许。裴惊澜却还不满足，追着问：“甜吗？是不是比云栖宫的厨子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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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像我，为夫现在要把自己整个人都送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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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潺潺，船身轻晃，阳光透过篷顶，投下细碎的光斑。洗衣淘米的妇人、追逐嬉闹的孩童、还有坐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生活的气息宁静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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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静渊抬眼望去，船正行至一片开阔的水域，两岸是接天莲叶，伸手就能碰到，虽不是荷花盛放的季节，但那层层叠叠的碧色，已足够让人心旷神怡。夕阳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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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靠着栏杆，将谢静渊圈在身前，“阿渊，”他低声唤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谢静渊的腰侧，“这些日子，我很高兴。”
谢静渊抬眼看他，凤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因为玩了这许多地方？”
“不全是，”裴惊澜摇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因为有你一起，没有仙尊没有师傅，你单纯地做我的谢静渊，会笑，会困，会因为我买的糖人太丑在一边偷偷嫌弃而高兴。不用想云栖宫，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只是你我。”
谢静渊耳根微热，别开视线：“我没有……我何时嫌弃了？”
“现在。”裴惊澜低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随即轻轻吻了上去。不同于白日额间的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温柔又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汲取着他唇舌间的气息。
谢静渊微微起初不自在，撇到四下无人，随即也放松下来，手攀上裴惊澜的肩背，坚定地回应。水声、风声、远处隐约的人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良久，裴惊澜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谢静渊的，呼吸有些乱：“回客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