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疯批当众开抢！
仪式当天，沈执醒得比鸡都早。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睡。
后半夜，他一直盯着天花板上那群傻乐的胖天使，把掌心那点可怜的光团练了又灭，灭了又练。
如此反复，直到窗外渗出死鱼肚一样的灰白色。
菲恩的脚步声比平时更轻，他端着一套崭新的仪式袍进来，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好像今天被架上火刑架的人是他自己。
“圣子大人，该换衣服了。”
沈执接过那套白得刺眼的长袍。
布料的质感比平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看不懂的复杂图案，背后还缀着一枚拳头大的圣殿徽记，沉甸甸的，像背了一口锅。
他套上袍子，在落满灰的铜镜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皮相确实不错，浅金色的头发，五官清秀又带点柔和，配上这身神棍标配，真有那么几分圣子的味道。
可惜，这张圣洁的脸底下，藏着一个快要原地去世的灵魂。
“外面来了多少人？”
菲恩从门缝里飞快地瞟了一眼，缩回来时，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
“广场……站满了。前排是贵族专席，我看见了皇室的旗帜，还有……好几个骑士团的军旗。”
沈执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全帝都的大人物都赏脸了。
这场仪式的规格，远比他想象的要命。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本前辈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把它当成你的手指。想动就动，想停就停。”
沈执合上笔记，塞回枕头底下。
妈的。
走吧。
从圣殿正殿到广场的距离不远，沈执却感觉像在奔赴刑场。
两列圣殿骑士分列左右，铠甲上的圣徽反射着冰冷的日光。前方是老主教驼着背的影子，他拄着镶嵌宝石的权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严肃，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沈执跟在后面，目光越过老主教的肩膀，看到了广场上的景象。
人山人海。
观礼台上，帝都的贵族们衣着华丽，交头接耳。前排正中，一面金色的帝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执一眼就锁定了凯。
那头银发在人群中扎眼得像个探照灯。
凯大喇喇地坐在皇室席位的首位，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旁边隔了两个座位，是阿德里安。
红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件裁剪考究的深蓝礼服，正笑吟吟地跟身边的贵族小姐说着什么，但那双桃花眼，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分毫没挪开。
西里尔站在观礼台的最边缘，黑袍，法杖，与周围的浮华格格不入。
他没坐，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那双紫色的眼睛隔着嘈杂的人群，与沈执对上。
至于埃利安——
沈执扫了一圈，没找到人。
莉娜说处理了，应该是把他的护卫申请给驳了。
可这个疯子不在视线范围内，反而让沈执心里更发毛。
老主教走上祭坛，开始宣读那又臭又长的神谕。
沈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站在祭坛下方的等候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左手掌心微微发烫。
心跳得很快。
这心跳是因为他一直在用意念维持着那条从手腕到掌心的通道，让圣力随时待命。
这活儿比想象中更耗费心神，而且沈执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越是这种大场面，那股力量就越不稳定，像条受惊的泥鳅，滑不溜手。
“……圣子候选人，沈执。”
老主教的声音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
该上了。
沈执迈上祭坛的台阶，脚步比他预想的要稳。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那股压力压得他骨头发疼。
他走到祭坛中央，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光，亮得他眯了一下眼。
老主教退到一旁，示意他开始。
沈执面向人群，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沉到手腕内侧。
那个点还在。
温温的，跳动着，像他的第二颗心脏。
推。
圣力顺着经脉，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爬。
到了掌心——
光，亮了。
一团铜币大小的白色光球，安静地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一寸。
不大，不耀眼，甚至有点寒酸。
广场上立刻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沈执不用睁眼都能猜到那些贵族的表情——失望，怀疑，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点光，连晚上起夜照路都嫌暗，拿来当圣子的资格证明？
果然，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这？”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观礼台上飘下来，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我家壁炉里烧完的火星子都比这大。”
零星的哄笑声跟着响了起来。
老主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沈执睁开眼。
掌心的光团还在，稳稳的，没灭。
他扫了一眼观礼台。凯的表情依旧没变，撑着下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是一种纯粹看好戏的神情。阿德里安笑得更开了，摇着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只有西里尔，盯着他掌心的光，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沈执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团可怜的光球。
靠蛮力不行，靠储量更是笑话。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那就只能，靠脑子。
前辈笔记里那句话在他脑中闪过——“圣力的形态不是固定的，你想让它是球就是球，想让它是线就是线。”
沈执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下一秒，他的右手微微翻转。
掌心的光球应声而动，开始变形。
圆球被无形的手拉伸，变薄，像一块被擀开的面皮，在他手掌上方缓缓铺展。
广场上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光，还在变。
薄片折叠，弯曲，在沈执的指尖缓慢旋转。
它不再是一团无序的光，而是被精雕细琢成了一个清晰的形状——
一朵花。
一朵完全由光构成的花。
花瓣一片片舒展开来，透明，纤薄，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广场上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沈执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控制形态比单纯维持光球难上十倍不止，他的经脉在尖叫抗议，手腕内侧的那个点烧得发疼，像被人拿烧红的烟头死死摁在上面。
但他咬着牙，没松。
光之花在指尖优雅地旋转了三圈。
然后——
散了。
不是他主动收回的，是真的撑不住了。
碎裂的光点纷纷扬扬，像一阵无声的雪，落在白色的祭坛上，转瞬即逝。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两秒。
接着，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山呼海啸的热烈，而是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的稀疏掌声。
但确实有人在鼓掌。
圣力的量是少得可怜，但那种精细到变态的控制力，让任何人都没法再用“壁炉火星子”来嘲讽。
老主教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圣子候选人，展示完毕。”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威严，“现在，请跪于祭坛之前，接受加冕祝福。”
沈执双膝直直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骨磕上冰冷石板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真他妈的硬。
老主教拿起那顶银色的小冠冕，双手颤巍巍地举过头顶，开始念诵祝词。
沈执低着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袍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
一阵风从广场北面吹来，带着铁锈和马匹的腥气。
有人闯入了广场！
沈执听见了盔甲碰撞的声音，很近，很急。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悍然越过骑士团的封锁线，大步走上祭坛的台阶。
埃利安。
他全副武装，一身白银铠甲在阳光下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脸上是一副正义又庄严的圣骑士表情。
但沈执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
那不是正义。
“骑士长大人！”老主教的祝词被打断，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仪式正在进行——”
“属下收到密报，”埃利安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整个广场，“有人密谋在仪式期间对圣子不利。属下身为骑士团最高长官，有责任确保圣子安全。”
他径直走到沈执面前，单膝跪下。
这个姿势，和那个爬床的夜晚，如出一辙。
“请允许属下，贴身护卫圣子大人。”
沈执跪在地上，埃利安也跪在地上，两个人的视线完全平齐。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执能闻到他铠甲上的金属味，和底下那股淡得几乎不存在的皂角香。
埃利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弧度，细微到除了正对面的沈执，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他在笑。
沈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观礼台上，凯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下的椅子被蹬得向后滑出半尺，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广场上炸开。
“有人要对圣子不利？”
凯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每个字都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埃利安，这密报是谁给你的？”
“还是你自己编的？”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两个疯子，要在他的加冕仪式上，当着全帝都的面打起来了。
沈执跪在两股杀气的正中间，膝盖疼，头也疼，心里更是烦透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人群边缘的莉娜。
莉娜正站在圣殿的廊柱下，双手抱胸，回了他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沈执把脸转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埃利安，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杀气腾腾的凯。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想让这世界干脆毁灭算了。
“主教大人，”沈执开口了，嗓子有点哑。
“祝词念完了吗？”
老主教愣了一下。
“还……还没——”
“那麻烦快点念。”
沈执直挺挺地跪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些奇怪。
“念完我好回去睡觉。”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睡。
后半夜，他一直盯着天花板上那群傻乐的胖天使，把掌心那点可怜的光团练了又灭，灭了又练。
如此反复，直到窗外渗出死鱼肚一样的灰白色。
菲恩的脚步声比平时更轻，他端着一套崭新的仪式袍进来，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好像今天被架上火刑架的人是他自己。
“圣子大人，该换衣服了。”
沈执接过那套白得刺眼的长袍。
布料的质感比平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看不懂的复杂图案，背后还缀着一枚拳头大的圣殿徽记，沉甸甸的，像背了一口锅。
他套上袍子，在落满灰的铜镜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皮相确实不错，浅金色的头发，五官清秀又带点柔和，配上这身神棍标配，真有那么几分圣子的味道。
可惜，这张圣洁的脸底下，藏着一个快要原地去世的灵魂。
“外面来了多少人？”
菲恩从门缝里飞快地瞟了一眼，缩回来时，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
“广场……站满了。前排是贵族专席，我看见了皇室的旗帜，还有……好几个骑士团的军旗。”
沈执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全帝都的大人物都赏脸了。
这场仪式的规格，远比他想象的要命。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本前辈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把它当成你的手指。想动就动，想停就停。”
沈执合上笔记，塞回枕头底下。
妈的。
走吧。
从圣殿正殿到广场的距离不远，沈执却感觉像在奔赴刑场。
两列圣殿骑士分列左右，铠甲上的圣徽反射着冰冷的日光。前方是老主教驼着背的影子，他拄着镶嵌宝石的权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严肃，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沈执跟在后面，目光越过老主教的肩膀，看到了广场上的景象。
人山人海。
观礼台上，帝都的贵族们衣着华丽，交头接耳。前排正中，一面金色的帝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执一眼就锁定了凯。
那头银发在人群中扎眼得像个探照灯。
凯大喇喇地坐在皇室席位的首位，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旁边隔了两个座位，是阿德里安。
红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件裁剪考究的深蓝礼服，正笑吟吟地跟身边的贵族小姐说着什么，但那双桃花眼，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分毫没挪开。
西里尔站在观礼台的最边缘，黑袍，法杖，与周围的浮华格格不入。
他没坐，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那双紫色的眼睛隔着嘈杂的人群，与沈执对上。
至于埃利安——
沈执扫了一圈，没找到人。
莉娜说处理了，应该是把他的护卫申请给驳了。
可这个疯子不在视线范围内，反而让沈执心里更发毛。
老主教走上祭坛，开始宣读那又臭又长的神谕。
沈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站在祭坛下方的等候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左手掌心微微发烫。
心跳得很快。
这心跳是因为他一直在用意念维持着那条从手腕到掌心的通道，让圣力随时待命。
这活儿比想象中更耗费心神，而且沈执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越是这种大场面，那股力量就越不稳定，像条受惊的泥鳅，滑不溜手。
“……圣子候选人，沈执。”
老主教的声音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
该上了。
沈执迈上祭坛的台阶，脚步比他预想的要稳。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那股压力压得他骨头发疼。
他走到祭坛中央，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光，亮得他眯了一下眼。
老主教退到一旁，示意他开始。
沈执面向人群，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沉到手腕内侧。
那个点还在。
温温的，跳动着，像他的第二颗心脏。
推。
圣力顺着经脉，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爬。
到了掌心——
光，亮了。
一团铜币大小的白色光球，安静地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一寸。
不大，不耀眼，甚至有点寒酸。
广场上立刻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沈执不用睁眼都能猜到那些贵族的表情——失望，怀疑，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点光，连晚上起夜照路都嫌暗，拿来当圣子的资格证明？
果然，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这？”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观礼台上飘下来，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我家壁炉里烧完的火星子都比这大。”
零星的哄笑声跟着响了起来。
老主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沈执睁开眼。
掌心的光团还在，稳稳的，没灭。
他扫了一眼观礼台。凯的表情依旧没变，撑着下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是一种纯粹看好戏的神情。阿德里安笑得更开了，摇着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只有西里尔，盯着他掌心的光，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沈执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团可怜的光球。
靠蛮力不行，靠储量更是笑话。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那就只能，靠脑子。
前辈笔记里那句话在他脑中闪过——“圣力的形态不是固定的，你想让它是球就是球，想让它是线就是线。”
沈执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下一秒，他的右手微微翻转。
掌心的光球应声而动，开始变形。
圆球被无形的手拉伸，变薄，像一块被擀开的面皮，在他手掌上方缓缓铺展。
广场上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光，还在变。
薄片折叠，弯曲，在沈执的指尖缓慢旋转。
它不再是一团无序的光，而是被精雕细琢成了一个清晰的形状——
一朵花。
一朵完全由光构成的花。
花瓣一片片舒展开来，透明，纤薄，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广场上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沈执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控制形态比单纯维持光球难上十倍不止，他的经脉在尖叫抗议，手腕内侧的那个点烧得发疼，像被人拿烧红的烟头死死摁在上面。
但他咬着牙，没松。
光之花在指尖优雅地旋转了三圈。
然后——
散了。
不是他主动收回的，是真的撑不住了。
碎裂的光点纷纷扬扬，像一阵无声的雪，落在白色的祭坛上，转瞬即逝。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两秒。
接着，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山呼海啸的热烈，而是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的稀疏掌声。
但确实有人在鼓掌。
圣力的量是少得可怜，但那种精细到变态的控制力，让任何人都没法再用“壁炉火星子”来嘲讽。
老主教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圣子候选人，展示完毕。”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威严，“现在，请跪于祭坛之前，接受加冕祝福。”
沈执双膝直直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骨磕上冰冷石板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真他妈的硬。
老主教拿起那顶银色的小冠冕，双手颤巍巍地举过头顶，开始念诵祝词。
沈执低着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袍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
一阵风从广场北面吹来，带着铁锈和马匹的腥气。
有人闯入了广场！
沈执听见了盔甲碰撞的声音，很近，很急。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悍然越过骑士团的封锁线，大步走上祭坛的台阶。
埃利安。
他全副武装，一身白银铠甲在阳光下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脸上是一副正义又庄严的圣骑士表情。
但沈执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
那不是正义。
“骑士长大人！”老主教的祝词被打断，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仪式正在进行——”
“属下收到密报，”埃利安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整个广场，“有人密谋在仪式期间对圣子不利。属下身为骑士团最高长官，有责任确保圣子安全。”
他径直走到沈执面前，单膝跪下。
这个姿势，和那个爬床的夜晚，如出一辙。
“请允许属下，贴身护卫圣子大人。”
沈执跪在地上，埃利安也跪在地上，两个人的视线完全平齐。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执能闻到他铠甲上的金属味，和底下那股淡得几乎不存在的皂角香。
埃利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弧度，细微到除了正对面的沈执，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他在笑。
沈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观礼台上，凯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下的椅子被蹬得向后滑出半尺，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广场上炸开。
“有人要对圣子不利？”
凯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每个字都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埃利安，这密报是谁给你的？”
“还是你自己编的？”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两个疯子，要在他的加冕仪式上，当着全帝都的面打起来了。
沈执跪在两股杀气的正中间，膝盖疼，头也疼，心里更是烦透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人群边缘的莉娜。
莉娜正站在圣殿的廊柱下，双手抱胸，回了他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沈执把脸转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埃利安，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杀气腾腾的凯。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想让这世界干脆毁灭算了。
“主教大人，”沈执开口了，嗓子有点哑。
“祝词念完了吗？”
老主教愣了一下。
“还……还没——”
“那麻烦快点念。”
沈执直挺挺地跪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些奇怪。
“念完我好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