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周死期!

羊腿啃到只剩骨头的时候,菲恩带回了莉娜的回复。

那声音很轻。

“圣女大人说,子夜,祈祷室。”

沈执把油腻的骨头用一块干净手帕仔细包好,塞进床底下那个专门藏匿“罪证”的暗格。

暗格里,前几天的鸡骨头还安静的躺着。

沈执觉得,再过几天,这间圣洁的修行室里,就要飘出烂肉味了。

子夜。

圣殿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声音沉闷悠长,听着很压抑。

沈执披上外袍,赤脚走在冰冷的石廊上。

脚底的寒气顺着脚踝往上钻。

他熟练的摸黑,左转,右转,再左转,推开祈祷室那扇总会发出“吱呀”声的偏门。

莉娜已经在了。

她没有点灯,只是靠在窗边,让月光洒在她身上。

那张被游戏设定为“纯善温柔”的面孔,在月色下显得很冷漠,像个生意人。

“仪式上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莉娜开口,没有寒暄,像在评估商品。

“那朵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被逼的。”

沈执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有些哑。

“光太小,不玩点花样,唬不住人。”

莉娜的视线在沈执身上扫过,在他那只红肿的右手上停顿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好像那点伤不值一提。

“西里尔的提案,你该知道了?”

“嗯。”沈执把椅子往后一仰,摆出个无所谓的姿态,“帮我挡掉。”

“我挡不住。”

莉娜的回答很干脆。

沈执仰着的椅子猛的一晃,差点翻倒在地。

“什么叫挡不住?”

莉娜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说出的话却让祈祷室的气氛很僵。

“帝国学术院的联合提案,想驳回,需要三分之二的院士投票。西里尔在学术院经营了十一年,半数以上的院士,是他的人。”

她的声音顿了顿,给了沈执一个消化噩耗的时间。

“主教那边,我已经谈过。他最多,能为你拖两周。”

两周。

沈执的手指,在袖子里死死攥成了拳。

“两周之后呢?”

“两周之后,西里尔会拿着盖了三个大印的官方文书,堂堂正正的走进圣殿,把你,架上他的检测台。”

莉娜的语气很平静。

“到那时,主教拦不了,我也拦不了。”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比如?”

莉娜的目光落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比如,你的圣力,已经强大到根本不需要被‘检测’。”

沈执沉默了。

两周,把圣力练到让西里尔都无话可说的地步?

他现在连维持一枚铜币大的光球都费劲,更别提外放了。

“还有一件事。”

莉娜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他面前。

沈执展开,是一份名单。

七八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身份与派系。

“凯在仪式上触碰你冠冕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贵族圈。”

莉娜的手指点在名单的第三个名字上。

“三皇子的人,从昨天开始,就在疯狂打探你的底细。”

“关我什么事?”

“在他们看来,你是凯的弱点。”

莉娜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分析。

“而对付弱点最快的办法,是清除。”

沈执后背一凉。

他一直在防那四个疯子,却忘了这个世界还有皇权斗争。

他被凯那个疯子盯上,就等于被动成了别人的靶子。

“你把我拉进来当挡箭牌的时候,”沈执的声音很轻,质问道,“就算到了这一步吗?”

莉娜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沈执盯着她看了五秒,最后,他把那张写满杀机的名单仔细叠好,收进怀里。

“所以你今晚来,不光是来通知我死讯的。”

“你需要盟友。”莉娜直截了当,“不是我。是能在朝堂上,让三皇子都得掂量一下的盟友。”

“谁?”

“阿德里安的父亲,蒙塔涅侯爵。皇帝陛下的密友,中立派的领袖,凯和三皇子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沈执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阿德里安。

那个往他门口送不祥的黑玫瑰,署名只写一个骚包的“A”的花花公子。

他要去讨好那个变态的爹?

“你让我去接触阿德里安?”

“我让你去接触侯爵。”莉娜纠正他,“至于阿德里安,就是你拿到门票的关键。”

“他对我也不正常。”

“我知道。”莉娜的表情毫无波澜,“但阿德里安和凯、和西里尔都不同。他是个商人,只看筹码。只要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你就有谈判的资格。”

“我手里有什么?”

莉娜站起身,月光在她背后勾勒出一道孤高的剪影。

“那是你需要自己想明白的事。”

她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还有,伊莎贝拉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执等着。

“她说,蛋糕好吃的话,下次给你做巧克力的。”

门关上了,隔绝了月光。

沈执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感觉脑子快被一堆信息塞满了。

西里尔的检测台只有两周时限,三皇子的刺客随时可能出现,还有阿德里安那条线也得想办法。

他把脸深深埋进手心,用力搓了两把,直到脸皮发烫。

行。

一件一件来。

眼下最紧迫的,只有一件事——实力。

回到房间,沈执没有一丝睡意。

他翻开那本救命的笔记,将“圣力外放”的经脉图铺在桌上,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星光,反复研究。

图上,前辈用潦草的笔迹画了个示意图,在圣力脱离身体的瞬间,用血红的墨水画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旁边写着一行字:

“这一步最要命!圣力在你身体里是条乖狗,出了体就是头疯狼!你得在它脱离皮肤的瞬间,用意念给它焊死一条链子!拴不住,它就会炸!炸在手上算你运气好,炸在脸上,呵呵。”

沈执把那个“呵呵”看了三遍,后颈一阵发凉。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掌心的红肿还没消,经脉里酸痛难忍。

但只有两周时间了。

沈执咬紧牙关,重新摆好姿势。

圣力从手腕的源点升起,流向掌心的汇点,光团凝聚。

这段路,他已经很熟了。

接下来,是把它推向指尖的释点。

他集中意念,小心翼翼的引导着那股力量。

圣力动了。

那感觉就像撕裂。圣力被强行扯进另一条经脉,每前进一寸,都传来一阵剧痛。

沈执死死咬着牙,汗珠从额角滚落。

光团被拉成一条扭曲的光带,挣扎着,蠕动着,终于爬到了食指的指尖。

指甲盖瞬间被烫得发白。

现在,放手!让它出去!

沈执的意念猛的一松——

“嘭!”

一声闷响,直接在他骨头里炸开!

剧痛从指尖炸裂,他的食指瞬间肿了起来,指甲缝里直接渗出了血珠。

沈执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整只手疯狂甩动,几滴血溅在惨白的墙上,留下几个红点。

“操。”

他把剧痛的手指塞进嘴里,浓重的铁锈味立刻在舌尖弥漫开来。

第一次外放,彻底失败。

痛得钻心,但沈执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从这次失败里找到了关键——圣力能被推到指尖,说明它不是出不去,而是出去的瞬间,他的控制断了。

不能松手,要送出去。

沈执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看着那个肿得发亮的指尖,脸色难看至极。

再来。

第二次,他换了中指。

这一次,他不敢再猛的放开意念,而是试着一点一点把力量往外推。

光带再次爬到指尖。

沈执的意念像影子一样紧紧跟着,一寸,一寸,把它往外推。

光颤颤巍巍的冒出了指尖。

只有一毫米。

一粒米都不到的微弱白光,在他中指指尖上方颤抖着,非常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沈执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光灭了。

光没有爆开,只是耗尽力量,自然熄灭了。

沈执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床板上。

很疼。

但他笑了。

一个疲惫至极,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出去了。

虽然只有一毫米,只有两秒,但圣力确实脱离了他的身体。

方向对了。

那就够了。

他翻过身,在笔记的下一页,看到了前辈的留言:

“恭喜你,小兔崽子。从现在开始,每天至少练习五十次外放。达标标准——指尖外放距离一尺,持续十秒。做到这一步,你就有资格……挨我一巴掌了。”

一尺。

十秒。

沈执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一毫米。

差距不大,也就差了两百九十九倍而已。

他把笔记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群永远在傻乐的胖天使。

十四天。

每天五十次。

一共七百次。

够不够,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十四天后,他要么站着面对西里尔,要么就只能躺着被绑上那张冰冷的实验台。

窗外,夜空干净得过分,星星密密麻麻,亮得有些刺眼。

沈执闭上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在突突的跳着痛。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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