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千人跪拜,龙椅上的竟是死物!

沈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见过太阳。

净化这个法术,比沈执想的还要费神。

难点在于要精准控制圣力弥散的程度。

散的太弱,那点光就像萤火虫,会让人笑话。

散的太猛,圣力一下就用完了,到时候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第一天,他的净化光雾能盖住桌面,持续十秒,代价是头疼的厉害。

第二天,范围扩大到半间屋子,圣力五秒就被抽干,他眼前一黑,直接摔在地上。

到了第三天凌晨,他在无数次力竭和反噬的痛苦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

他不追求范围,只追求深度。

把所有圣力压缩,然后用光雾的样子往下面一块地方渗透。

效果是,能将那一小块地方的脏东西,一下就被剥离、清除,蒸发的干干净净。

再配合他已经很熟练的光之花吸引视线,用双层光盾作为收尾。

这么一套下来,场面肯定够看。

最关键的是,全程不带任何治愈的痕迹。

台下的西里尔,找不到借口把他拖上解剖台。

沈执盯着掌心最后一点消散的微光,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累到不行的笑。

糊弄过去。

活下去。

这比当一个真正的圣子,重要得多。

……

施恩日。

天还没亮,整个帝都都醒了,变得特别热闹。

皇帝陛下三年来第一次公开露面。

这个消息从贵族区传到了最远的贫民窟。

从圣殿通往皇宫的白石大道两边挤满了人。禁军的银色铠甲在早上阳光下连成一片,旗子在风里呼呼的响。

沈执坐在摇晃的马车里。

菲恩连夜为他赶制了新的圣子礼袍,料子普通,但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上了复杂的圣纹,在昏暗车厢里发着一层不显眼的光。

脚上,是埃利安送的那双黑色软皮靴,紧密贴合,就像他自己的皮肤一样。

莉娜那辆好看的马车在前面开路,圣殿骑士团在两边护着。

埃利安骑着一匹白色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银甲在太阳下很亮。

他忽然回头,视线精准的投向沈执在的马车。

那目光在车帘的缝隙间停了两秒。

沈执面无表情的放下车帘,隔绝了那道视线。

马车开进皇宫外墙的时候,沈执从另一边的缝隙里,看到了凯。

太子殿下穿着黑金军礼服,腰上挂着长剑,骑在一匹肌肉鼓起的黑马上。他的亲卫队穿着黑衣,安安静静的排在宫门右边。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和距离,在空中对上了。

凯垂在身边的手,手指在冰冷的剑柄上,很有节奏的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

布防图上的换防时间,已经确认。

沈执抬手,也在车厢内壁上,敲了两下。

收到。

马车最后停在大典殿前的大广场。

这里是帝国举行最高级仪式的场所,天花板有十丈高,能装下上千人。沈执下车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穿着好看的贵族。

他一眼就找到了三皇子。

利奥波德正站在大殿入口最高的台阶上,一身白金礼服晃的人眼睛疼。他被一群官员围着,正笑着和人说话,姿势优雅完美。

当他看到沈执的马车时,远远的抬了抬下巴。

那个笑容找不出一丝破绽。

笑容下面的杀气,也一样藏不住。

沈执整理了一下有点皱的衣领,跟在莉娜身后,一步步走上通往大殿的台阶。

走进大殿门的时候,沈执的脚下稍微停了一下。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一张空荡荡的大金龙椅子,已经放好了。

椅子后面是挂下来的金线龙纹帘子。

两边,各站了十二名穿着铠甲拿着武器的禁军,一动不动,跟雕像一样。

皇帝,还没到。

沈执的目光在大殿里飞快扫过。

西里尔站在学术院的队伍里,兜帽依旧压得很低,像个影子。

阿德里安则靠在东边走廊的柱子上,心不在焉的用一把黑木扇子敲着手心。

蒙塔涅侯爵坐在贵宾席第二排,表情严肃。

安德鲁长老没来。

菲恩在他耳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安德鲁长老……称病了。”

称病。

沈执懂了。老人家已经投出了他关键的一票,算是帮到头了,却不想在这种皇子斗争的场合,被哪一边当枪使。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仪式定在巳时三刻。

沈执被带到祭坛左边的候见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铜镜。

像个装修好看的笼子。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自己坐了一会,开始一根根的活动手指。

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三天的苦练让指头骨头里有点酸疼,但跟之前皮开肉绽的烫伤比,这点疼不算什么了。

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菲恩探进半个脑袋。

“圣子大人——”他的声音发颤,“陛下的队伍……到了。”

沈执起身,贴到门缝边,向外看去。

一个很大的黄色轿子,由十六名内侍抬着,没声音的从大殿后门抬了进来。

轿子的帘子遮得很严实。

三皇子利奥波德快步迎上去,亲手掀开帘子一角,弯腰进去,好像在小声说什么。

随即,他直起身,转身面向整个大殿,大声宣布:

“父皇龙体欠安,但念及施恩日关乎帝国福祉,特降旨亲临,为圣子候选人赐福!”

殿内响起一片跪拜声,声音很大。

沈执在候见室里,也单膝跪下。

膝盖碰到冰凉地面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把轿子的帘子吹开了一个角。

就在那个角的缝隙里,沈执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干瘦的、长满褐色斑点的手,安安静静的搭在轿子的紫檀木扶手上。

那只手,没有任何动作。

在外面震天的跪拜声中,在三皇子抑扬顿挫的话语里,它就那样搭在那里。

完全不动。

沈执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一个活人,就算病得再重,在这么吵的环境里,手指也该有点细微的反应。

比如抓紧扶手,或者无意识的抖一下。

但这只手,一动不动,像个摆好的……道具。

轿子被抬上高台,帘子重新合上,挡住了一切视线。三皇子在旁边的座位上安稳坐下,姿态从容。

沈执退回房间中央,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医生。

他没法判断帘子后面,皇帝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的。

可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不对劲。

那个人,不对劲。

殿外的号角吹响了,仪式开始了。

菲恩进来催他出场,沈执整理好礼袍,在门口停住。

他看着菲恩,很认真的说:“一会儿,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别管我,先跑。”

菲恩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抖了抖,最后却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不跑。”

沈执看着这个瘦小的神官,心里最硬的那块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随便你,”他装作很轻松的耸了耸肩,“反正我的遗言交代完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殿之内,上千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感觉沉甸甸的。

高台之上,那个没动静的轿子,让人感觉很危险。

沈执踏上长长的红毯,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的祭坛。

祭坛由白色大理石砌成,三层台阶,顶上嵌着一颗巨大的圣石。

莉娜已经站在祭坛顶上等他。

她今天穿着全套的圣女大礼服,白金长裙,圣纹披肩,头戴月桂冠,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和莉娜对视的时候,沈执从她一向冷淡的眼睛里,看出了两个字。

小心。

沈执很轻的点了下头,走上台阶。

他终于站稳在祭坛顶上,面向着满大殿的贵族和表情严肃的禁军,最后看向了那顶奇怪又没动静的轿子。

老主教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圣子候选人——阿斯特·沈,行祈福之礼。”

沈执闭上眼睛。

别慌。

一步一步来。

他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光芒,从沈执的指尖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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