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沈执没动。
他只是看着埃利安。
这位帝国最正直的骑士长，正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像头卸下伪装的野兽。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铁锈混杂的冷冽气息。
那是埃利安身上的味道。
“殿下。”
埃利安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您不该这么做。”
沈执心里冷笑。
我不该做？我不该穿你送的袜子，还是不该让你发现？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书桌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眼神挑衅：我做了什么？
埃利安的目光从沈执的脚踝，一寸寸上移，最终定格在沈执的脸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虔诚的痛苦，以及被亵渎后的狂热。
“它只属于我。”
埃利安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念咒。
“您的每一寸，都只属于我。”
他逼近了。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埃利安只穿着一件黑色贴身衬衣，战士的肌肉线条极具侵略性。
沈执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
心跳虽快，但脑子异常冷静。
恐惧？不存在的。
这个时候露怯，就会被这群疯子彻底吞噬。
他必须比疯子更疯。
“是吗？”
沈执忽然笑了。
他伸出腿，穿着白色丝袜的脚尖轻轻点地，姿态慵懒又刻薄。
“可我现在穿着它，站在东宫的地板上，呼吸着属于凯的空气。”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你说，它属于谁？”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刺入埃利安的心脏。
埃利安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狂热瞬间被恐怖的阴鸷取代。
“您在逼我。”
他一字一顿。
“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执语气淡漠。
“埃利安骑士长，你潜入我的房间，偷走我的东西，现在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这里。”
“你觉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没有偷。”
埃利安反驳，语气带着扭曲的固执。
“我只是在保管……保管属于我的圣物。”
圣物？
沈执差点被气笑了。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穿个袜子就成圣物了？
埃利安动了。
他没有碰沈执，而是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沈执意外。
昏暗中，这位帝国骑士长，以无比虔诚的姿态，跪在了脚边。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那是对待易碎珍宝的小心翼翼，也是将其彻底占有的疯狂渴望。
“它不该被任何人看见。”
埃利安仰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它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手，还是落了下去。
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轻轻摩挲着沈执的脚踝。
沈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触感，比毒蛇缠身更令人作呕。
“把它脱下来。”
埃利安的声音带上了祈求。
“殿下，求您，把它脱下来，还给我。”
沈执看着他，觉得跟这群疯子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越反抗，他们越兴奋。
越正常，越显得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凑到埃利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埃利安，你知道神祇为什么是神祇吗？”
埃利安动作一顿，不解地抬头。
“因为神祇，从不回应信徒的祈求。”
沈执直起身，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开了埃利安的手。
“你想要？”
“那就继续跪着吧。”
“或许哪天我心情好了，会赏给你。”
埃利安被踹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似乎没想到，捧在手心的“神”，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待他。
沈执心里舒坦了。
对付疯狗，就不能用人的逻辑。
你得比他更没逻辑，更不按常理出牌。
他转身，打算睡觉，懒得再理会这个神经病。
刚走两步。
“砰——！”
一声巨响。
房门被暴力踹开。
木屑纷飞。
凯·奥古斯都出现了。
他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长剑，浑身散发着暴怒。
“埃利安！”
凯的视线在房间里一扫。
当他看到跪在沈执身后的埃利安，以及沈执腿上那抹刺眼的白色时，金色的眼睛瞬间化为血红。
“你找死！”
灼热的杀意席卷了整个房间。
沈执头皮发麻。
操。
精神病院开大会了是吧！
凯提着剑，一步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踩在沈执的神经上。
他没看沈执，一双眼死死盯着埃利安，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埃利安缓缓站起。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恢复了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跪地祈求的疯子不是他。
他平静地看着凯，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殿下。”
埃利安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夜闯圣子居所，您是想被送上宗教审判所吗？”
“我抄你妈的宗教审判所！”
凯怒吼，长剑直指埃利安的喉咙。
“你他妈的半夜跪在他房间里，安的什么心？！”
“我在向圣子殿下，行骑士礼。”
埃利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行你妈的礼！”
凯彻底被激怒了。
“你以为我瞎了吗？！”
他看到了那双丝袜。
那双本该属于他的、想看却不敢提的丝袜，此刻正穿在沈执的腿上。
而埃利安，这个该死的木头，竟然跪在地上看。
嫉妒和暴怒啃噬着凯的理智。
“今天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
凯的长剑上，火焰暴涨。
温度骤然升高，书桌上的纸张开始卷曲。
沈执被夹在两个疯子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圣力全无，就是个战五渣。
这两人要是真打起来，他估计是第一个被震死的。
“够了！”
沈执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看向他。
沈执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指了指凯，又指了指埃利安，最后指了指自己。
“你们，”他咬着牙，“是不是觉得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问题？”
凯和埃利安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偏执如出一辙。
“行，我跟你们说不通。”
沈执破罐子破摔。
他走到房间中央，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露出了那截穿着丝袜的小腿。
他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来回扫视着两人。
“一个，”他指着凯，“半夜踹门，私闯民宅，还带着管制刀具，意图行凶。”
“一个，”他又指着埃利安，“深夜玩潜入，行为诡异，跪在地上不知道搞什么变态仪式。”
“我这东宫，是皇宫，还是你们的精神病院分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两人脸上火辣辣的。
凯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脸上的怒火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恼怒和委屈。
埃利安则垂下眼眸，看不出情绪。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
沈执敲了敲扶手，学着黑帮老大的样子。
“第一，晚上十点以后，宵禁。我的院子里，不准出现任何活物，苍蝇都不行。”
“第二，想见我，白天，门口递牌子，我批了才能进。不批，就滚。”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谁再敢在我面前动刀动剑，我就……”
“你就怎么样？”凯下意识问。
沈执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我就搬去跟西里尔住。”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凯和埃利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西里尔那个要把沈执切片的疯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晌，凯默默收起了剑上的火焰，但还是不甘心地瞪着埃利安。
埃利安对着沈执，微微躬身：“谨遵您的谕令，殿下。”
说完，他转身，看也不看凯，径直从被踹烂的门口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执和凯。
凯站在原地，看看沈执，又看看他腿上的丝袜，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活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金毛。
“你看什么看？”
沈执没好气地说。
“门，明天自己找人来修好。还有，滚出去。”
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执那张写满“再多说一句就死”的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还把那扇破门带上了，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执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双罪魁祸首的丝袜，只觉得一阵恶寒。
毫不犹豫地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今晚这场闹剧，看似是他占了上风。
但沈执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所有的强硬，都建立在“西里尔”这个共同威胁之上。
一旦这个威胁消失，或者他们找到了新的平衡点，这种脆弱的和平就会立刻被打破。
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后天。
星象馆。
沈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想看？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只是看着埃利安。
这位帝国最正直的骑士长，正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像头卸下伪装的野兽。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铁锈混杂的冷冽气息。
那是埃利安身上的味道。
“殿下。”
埃利安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您不该这么做。”
沈执心里冷笑。
我不该做？我不该穿你送的袜子，还是不该让你发现？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书桌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眼神挑衅：我做了什么？
埃利安的目光从沈执的脚踝，一寸寸上移，最终定格在沈执的脸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虔诚的痛苦，以及被亵渎后的狂热。
“它只属于我。”
埃利安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念咒。
“您的每一寸，都只属于我。”
他逼近了。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埃利安只穿着一件黑色贴身衬衣，战士的肌肉线条极具侵略性。
沈执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
心跳虽快，但脑子异常冷静。
恐惧？不存在的。
这个时候露怯，就会被这群疯子彻底吞噬。
他必须比疯子更疯。
“是吗？”
沈执忽然笑了。
他伸出腿，穿着白色丝袜的脚尖轻轻点地，姿态慵懒又刻薄。
“可我现在穿着它，站在东宫的地板上，呼吸着属于凯的空气。”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你说，它属于谁？”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刺入埃利安的心脏。
埃利安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狂热瞬间被恐怖的阴鸷取代。
“您在逼我。”
他一字一顿。
“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执语气淡漠。
“埃利安骑士长，你潜入我的房间，偷走我的东西，现在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这里。”
“你觉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没有偷。”
埃利安反驳，语气带着扭曲的固执。
“我只是在保管……保管属于我的圣物。”
圣物？
沈执差点被气笑了。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穿个袜子就成圣物了？
埃利安动了。
他没有碰沈执，而是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沈执意外。
昏暗中，这位帝国骑士长，以无比虔诚的姿态，跪在了脚边。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那是对待易碎珍宝的小心翼翼，也是将其彻底占有的疯狂渴望。
“它不该被任何人看见。”
埃利安仰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它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手，还是落了下去。
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轻轻摩挲着沈执的脚踝。
沈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触感，比毒蛇缠身更令人作呕。
“把它脱下来。”
埃利安的声音带上了祈求。
“殿下，求您，把它脱下来，还给我。”
沈执看着他，觉得跟这群疯子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越反抗，他们越兴奋。
越正常，越显得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凑到埃利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埃利安，你知道神祇为什么是神祇吗？”
埃利安动作一顿，不解地抬头。
“因为神祇，从不回应信徒的祈求。”
沈执直起身，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开了埃利安的手。
“你想要？”
“那就继续跪着吧。”
“或许哪天我心情好了，会赏给你。”
埃利安被踹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似乎没想到，捧在手心的“神”，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待他。
沈执心里舒坦了。
对付疯狗，就不能用人的逻辑。
你得比他更没逻辑，更不按常理出牌。
他转身，打算睡觉，懒得再理会这个神经病。
刚走两步。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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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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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开大会了是吧！
凯提着剑，一步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踩在沈执的神经上。
他没看沈执，一双眼死死盯着埃利安，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埃利安缓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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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埃利安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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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抄你妈的宗教审判所！”
凯怒吼，长剑直指埃利安的喉咙。
“你他妈的半夜跪在他房间里，安的什么心？！”
“我在向圣子殿下，行骑士礼。”
埃利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行你妈的礼！”
凯彻底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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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本该属于他的、想看却不敢提的丝袜，此刻正穿在沈执的腿上。
而埃利安，这个该死的木头，竟然跪在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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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被夹在两个疯子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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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咬着牙，“是不是觉得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问题？”
凯和埃利安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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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跟你们说不通。”
沈执破罐子破摔。
他走到房间中央，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露出了那截穿着丝袜的小腿。
他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来回扫视着两人。
“一个，”他指着凯，“半夜踹门，私闯民宅，还带着管制刀具，意图行凶。”
“一个，”他又指着埃利安，“深夜玩潜入，行为诡异，跪在地上不知道搞什么变态仪式。”
“我这东宫，是皇宫，还是你们的精神病院分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两人脸上火辣辣的。
凯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脸上的怒火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恼怒和委屈。
埃利安则垂下眼眸，看不出情绪。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
沈执敲了敲扶手，学着黑帮老大的样子。
“第一，晚上十点以后，宵禁。我的院子里，不准出现任何活物，苍蝇都不行。”
“第二，想见我，白天，门口递牌子，我批了才能进。不批，就滚。”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谁再敢在我面前动刀动剑，我就……”
“你就怎么样？”凯下意识问。
沈执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我就搬去跟西里尔住。”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凯和埃利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西里尔那个要把沈执切片的疯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晌，凯默默收起了剑上的火焰，但还是不甘心地瞪着埃利安。
埃利安对着沈执，微微躬身：“谨遵您的谕令，殿下。”
说完，他转身，看也不看凯，径直从被踹烂的门口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执和凯。
凯站在原地，看看沈执，又看看他腿上的丝袜，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活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金毛。
“你看什么看？”
沈执没好气地说。
“门，明天自己找人来修好。还有，滚出去。”
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执那张写满“再多说一句就死”的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还把那扇破门带上了，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执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双罪魁祸首的丝袜，只觉得一阵恶寒。
毫不犹豫地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今晚这场闹剧，看似是他占了上风。
但沈执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所有的强硬，都建立在“西里尔”这个共同威胁之上。
一旦这个威胁消失，或者他们找到了新的平衡点，这种脆弱的和平就会立刻被打破。
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后天。
星象馆。
沈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想看？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