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谁说兔子不咬人?后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疼!

丝袜被塞进壁炉的那一刻,沈执的精神状态终于回到了正常人的区间。

火焰舔上白色织物,金色的圣徽纹路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沈执拿火钳拨了拨,确认它烧得连灰都不剩,才关上炉门。

“了结了。”

他拍拍手,窗外天色未明。

凯和埃利安被他轰走不到半个时辰,走廊里偶尔传来亲卫换岗的脚步声。

沈执坐回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后天,星象馆,西里尔的体质评估。

阿德里安说得很清楚,这次评估走完了学术院的全部流程,三皇子在背后推了一把,连老主教都拦不住。

名义上是“非侵入性观测”,可一旦关起门,实际操作全凭西里尔一人做主。

沈执翻出阿德里安深夜留下的那张材料清单,上面列着三样东西:龙葵草粉末、银蜡封蝇、雾铃花精油。

前两样是毒物,后一样是催眠用的。

他没打算毒死西里尔。

首席魔法师死在圣子手里,这太蠢了,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但让对方在评估过程中出点“意外”,从而把整件事搅黄,这个思路可行。

关键在于剂量和时机。

龙葵草粉末,微量接触皮肤会引发短暂的感知紊乱,对魔法师而言,等于仪器失灵。

银蜡封蝇更妙,遇热会释放一种无色气体,能让精密魔法阵产生偏差读数。

他的计划很简单:不对人下手,对设备下手。

让西里尔的仪器在评估时反复报错,数据一塌糊涂,最后得出的结论连他自己都没法用。

学术院那帮老头最在乎数据的可信度。

至于雾铃花精油,那是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万一计划失败,他至少能让在场的人短暂失去意识,趁乱撤离。

沈执把清单折好塞进枕下,躺平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掌心里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本源圣力安静蛰伏。

肉眼看不见任何异样,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轻微地跳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压缩圣力凝成的无形针,打出去能在几息之内刺穿三层魔法屏障。

但也就够用一次。

用完之后,圣力枯竭,他就彻底成了废人。

一次机会。

必须用在刀刃上。

——

天亮后,沈执没有出门。

他让菲恩把早饭端进来,顺便带了一壶浓茶。

菲恩进门时眼圈发红,小声问他昨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走廊的地板上有剑痕。

“没事,两条狗抢骨头,让它们抢去。”

菲恩没敢再问。

沈执边吃边梳理后天的流程。

星象馆位于皇宫西翼,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巨型魔法阵,里面的检测设备全是西里尔亲手改装的。

按照规定,评估时只允许受试者、主检官和两名见证人在场。

见证人的名额是重点。

学术院默认一个名额归三皇子的人,另一个归圣殿。

圣殿这边本该是莉娜,但下午的一条消息让他改了主意。

是阿德里安托菲恩转交的纸条,只有一行字:埃利安已向学术院申请以警卫身份随行,获批。

沈执看完,把纸条撕碎丢进茶杯里,看着墨迹在热水中化开。

这条疯狗还真是无孔不入。

但换个角度想,埃利安在场未必是坏事。

西里尔想动手脚时,多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变量在旁边盯着,能起到制衡作用。

前提是,埃利安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指望这群疯子没点私心,无异于痴人说梦。

沈执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莉娜,让她以圣女身份向学术院申请调阅星象馆近三年的设备校准记录,理由是“确保评估公正性”。

这一手不是为了真查出什么,而是给西里尔施压。

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第二封给阿德里安,确认材料的交接时间和地点。

第三封——

沈执笔尖悬在纸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写了一张短笺让菲恩送去正厅。

收信人是凯。

内容只有一句话:后天星象馆,我需要你帮我拖住利奥波德。

不到一刻钟,菲恩带回了回信。

凯的字迹张扬得像在纸上打架,歪歪斜斜写了四个字:

“他敢来?”

底下还补了一行小字:晚饭我送过来,别让那个姓埃的进你院子。

沈执把信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这人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争宠的。

——

傍晚时分,阿德里安准时出现在后院的矮墙上。

他扔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干脆利落。

沈执打开盒子,里面三只瓷瓶用棉布隔开,瓶口封得严严实实。

瓶底各贴了一张标签,阿德里安的字迹工工整整标注了用量和用法。

龙葵草粉末:0.3克,接触即效,持续约两分钟。

银蜡封噬:加热至六十度释放,影响范围三步以内,持续五分钟。

雾铃花精油:三滴足矣,起效需十五息。

沈执将三只瓷瓶重新包好,藏进床板夹层。

指尖传来轻微的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压抑许久的、猎人终于等到出击时刻的亢奋。

被追着跑了这么久,他终于要主动出牌了。

当晚,凯果然派人送来了晚饭,还是那套金边餐具,菜色比圣殿的伙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执吃完,推开餐盘,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月色很好。

院子里安安静静,看不见任何不该出现的身影。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是假的。

后天的星象馆里,西里尔在等着拆解他的身体,三皇子在等着看他出丑,埃利安在等着趁乱靠近他,而凯在等着所有人犯错。

每个人都自诩猎人。

沈执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他在黑暗里屈起手指,掌心那团沉睡的光微微一颤。

“别急,”他对自己说。

“后天就让你们知道,这只兔子咬起人来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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