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刚接管禁军,你就下令射杀骑士团?

夜风停歇。东宫核心庭院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秋霜。

沈执盘腿坐在床榻上。

修复经脉的过程并不好受。那些断裂的管道被强行接驳,本源圣力像烧红的铁水一样灌进去。汗水湿透了单衣,他咬着牙没出声。

破而后立。

当最后一条细小的经脉被贯通时,体内的温热感终于取代了刺痛。

他摊开右手。

一柄半透明的光刃在掌心无声成型。比昨天在祭坛上那把更短,只有匕首长短,边缘不再有毛刺般的能量逸散,平滑得能照出他苍白的侧脸。

五指收拢。光刃没有消散,而是被强行压缩,最终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晶体,渗回皮肤之下。

这种极度内敛的能量形态,杀伤力成倍增加。

门外传来脚步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停在三步之外。

凯没有敲门。

皇太子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头狼,隔着一扇木门,感受着里面那股微弱却危险的能量波动。

“没死就出来吃早饭。”

凯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前厅。

沈执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推门而出。

前厅的桌上摆着简单的军用干粮和热牛奶。

凯把一块黄铜铸造的虎符推到桌子中央。金属撞击木桌面,声音清脆。

“东宫禁军左营,八百人。”凯端起杯子,“归你了。”

沈执拿过虎符,掂了掂分量。

“殿下真大方。”

“我不给,你自己也会想办法去抢。”凯靠着椅背,视线落在沈执领口的扣子上,“与其让你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不如直接把刀递给你。我说过,我来做鞘。”

沈执把虎符收进袖口,顺手推过去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我要这些材料。”

凯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龙骨粉、深海秘银、高阶火系魔核。全都是军管违禁品,平时连黑市都见不到。

“你要造大炮?”

“防身。”沈执回答得理直气壮。

凯把纸条折叠,塞进口袋。

“中午之前送到。另外,利奥波德昨晚在黑市挂了悬赏,买你的右手。”凯偏过头,“价格是一座中型铁矿。”

“才一座铁矿?”沈执挑剔地评价,“三皇子真抠门。”

半小时后,禁军左营校场。

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完毕。盔甲鲜明,长枪林立。这些都是跟着凯在边境见过血的老兵,骨子里透着悍气。

沈执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黄铜虎符。

台下鸦雀无声。昨天祭坛上那一记光刃,已经足够让这群骄兵悍将闭嘴。

“我规矩不多。”沈执开口,音量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第一,我的命令,优于大殿下的命令。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滚去右营。”

没人动。

“第二,从今天起,东宫外围的巡逻增加三倍。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查清楚公母。”

他走下点将台,在第一排士兵面前停下。

“第三,如果有穿白袍的法师或者穿银甲的骑士靠近东宫……”沈执停顿了一下,“不用警告,直接放箭。”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如果他们硬闯呢?”

“那就把他们射成刺猬。”沈执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出了事,我担着。”

副将领命。整齐划一的兵器碰撞声响彻校场。

沈执不需要他们的忠诚,他只需要绝对的服从。

校场边缘的塔楼上,凯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副官站在凯的身后,低声汇报。

“殿下,把左营交给圣子,会不会太冒险了?那是您最精锐的部队。”

凯看着那个穿着白袍的背影。

“他需要一把刀,我就给他一把最快的刀。左营的兵只服强者,如果他压不住,自然会来求我。”

“可他刚才下令,遇到骑士团和法师直接放箭。”

凯笑了一声。

“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他越是排斥那两个人,就越只能依赖东宫。利奥波德那边有什么动静?”

“三皇子正在大量招募雇佣兵,目标直指皇家狩猎。”

凯转过身,手指敲打着窗台。

“父皇这次称病不出,就是想看看我们几个怎么斗。传令右营,狩猎期间,死守东宫外围。至于猎场里面……”

凯的视线重新回到校场上。

“我会亲自盯着他。”

中午时分,阿德里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侍从服,推着一辆装满木炭的推车进了院子。他熟练地避开巡逻的禁军,溜进实验室。

“大殿下这里的安保真够严的。”阿德里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推车夹层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你要的东西,全在这了。黑市上为了凑齐这些,物价都翻了一倍。”

沈执接过布袋,打开检查。

“西里尔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疯子气得砸了半个实验室。”阿德里安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他很快就去找了三皇子。我买通了三皇子府上的倒水女仆,听说他们提到了‘皇家狩猎’。”

沈执把布袋里的深海秘银倒在桌上,金属碰撞声清脆。

“皇家狩猎是老皇帝定下的传统,今年应该是凯主持。”

“没错。但女仆还听到一个词。”阿德里安压低声音,“蛇之眼。”

沈执停下手里的动作。

“三百年前的教廷暗部。他们也想在猎场分一杯羹?”

“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最喜欢这种混乱的场面。”阿德里安看着桌上那些危险的材料,“你打算怎么做?在猎场上把他们全炸上天?”

“那太显眼了。”沈执拿起一块秘银,用刻刀在表面勾勒符文,“我要让他们自己咬起来。你回去后,放点风声给西里尔,就说三皇子私下接触了蛇之眼,打算独吞我身上的秘密。”

阿德里安眼睛一亮。

“挑拨离间?这招够损。”

“还有埃利安。”沈执头也不抬,“让骑士团的人知道,西里尔准备在猎场上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魔法。那位正义的骑士长,绝不会允许异端魔法在皇家猎场上肆虐。”

阿德里安竖起大拇指。

“把水搅浑,你才好浑水摸鱼。交代的事,我马上去办。”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说真的,你现在这样子,比那几个疯子还要危险。”

沈执吹掉秘银表面的金属碎屑。

“在这个世界,不够危险的人,活不长。”

视线穿过帝都的街道,落在三皇子府邸。

利奥波德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几名幕僚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全都是废物!”利奥波德一脚踢翻书桌,“八个高阶死士,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书房的门被推开。

西里尔穿着标志性的灰袍,慢悠悠走进来。他无视地上的狼藉,找了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殿下火气真大。”

利奥波德红着眼盯着他。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我来谈合作。”西里尔推了推单片眼镜,“昨晚,我在学术院被人摆了一道。那个圣子,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麻烦。”

老法师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不仅拥有违背常理的力量,还很聪明。我的实验室里现在全是狗血的腥味。”

利奥波德冷笑。

“凯把他护在东宫,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你怎么合作?”

西里尔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递过去。

“过几天,是皇家狩猎季。”

利奥波德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

“老头子身体刚好,肯定去不了。凯作为太子,必须代为主持。”西里尔分析道,“皇家猎场面积广阔。就算凯把东宫的禁军全带上,也防不住明枪暗箭。”

“你要活的,我要死的。”利奥波德把羊皮纸扔回桌上,“这买卖怎么算?”

“我要他身上的血和骨头。”西里尔语气平淡,“只要留一口气让我做切片,剩下的,殿下随意处置。”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同一时间,骑士团驻地。

埃利安坐在长桌前。桌上放着那件从星象馆带回来的检测服。

布料很薄,近乎透明。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冷香。

他伸手,指腹一点点抚过布料的纹理。

昨天在祭坛上,沈执挥出光刃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播。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冷酷,比任何易碎的伪装都要迷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要保护的是一朵温室里的白玫瑰。结果却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门外传来副官的报告。

“长官,东宫那边传出消息。圣子接管了左营的禁军,下令看到我们的人靠近,直接放箭。”

抚摸布料的手指停住。

埃利安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知道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

“还有,三皇子那边有异动,在大量调集人手,目标可能是即将到来的皇家狩猎。”

埃利安把检测服仔细折好,贴身收进胸口的衣袋里。那里离心脏最近。

“传令下去,骑士团第一大队,取消休假。准备参加皇家狩猎。”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重剑。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东宫实验室。

沈执需要把圣力的运用推向下一个阶段。光刃只能近战,遇到西里尔那种喜欢躲在远处扔禁咒的老阴逼,很吃亏。

他拿起一块高阶火系魔核。这东西里面蕴含着狂暴的火元素,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沈执闭上眼,调动体内的本源圣力,化作千百根极细的丝线,顺着魔核的纹理一点点渗透进去。他在尝试把圣力作为一种稳定剂,强行改变魔核的内部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砸在台面上。魔核表面的赤红色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成了。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超大当量的圣力炸弹。扔出去,西里尔的魔法盾也得被破开个窟窿。他如法炮制,做了三个,贴身收好。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三长一短。

沈执推开窗,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不是阿德里安的白鸽。

解下信笺,上面印着圣殿的金色徽记。是莉娜。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皇家狩猎,三皇子与学术院联手。教廷暗部‘蛇之眼’已混入猎场。老皇帝有意借此机会,试探各方底牌。万事小心。”

沈执把信笺凑到烛火上。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落在铜盆里。

皇家狩猎。

这是一个针对他设下的巨大杀局。利奥波德想要他的命,西里尔想要他的切片,埃利安想要把他关进笼子。至于凯……那位皇太子大概正等着看他如何在猎场上大杀四方,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他彻底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全都是疯子。

沈执把玩着手里那颗暗金色的魔核炸弹,抛起来,接住。

想杀他?那就看看,猎场上到底谁才是猎物。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他不仅要在这个杀局里活下来,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这群疯子的爪牙一颗一颗敲碎。

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留下一个个名字和地点。阿德里安、菲恩、安德鲁长老、左营禁军。一张大网,以东宫为中心,悄然铺开。

夜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沈执站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那轮猩红的月亮。

游戏,进入下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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