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反派竟然想把我关进禁魔小黑屋！？
凯的效率比沈执预想的快。
当天傍晚，禁军副统领就送来了两份东西。
一份是内务府的调拨记录抄件——西里尔申请的房间位于皇宫西北角的旧药库，紧挨着废弃的冷宫区域，地点偏僻，平时连巡逻的侍卫都懒得路过。
批文上盖的是内务府总管的私印，没走正式流程。
另一份是凯亲笔写的条子，字很少：查到了，明天面谈。
沈执把两样东西都锁进抽屉。
菲恩端着一碗药进来，脸上还残留着下午在藏书阁受到的惊吓。
“殿下，药凉了就苦。”
沈执接过来一口闷掉，皱着眉把碗搁回去。
“菲恩。”
“在。”
“你信不信鬼？”
菲恩被这个问题吓得手一抖：“殿……殿下？”
“没事，随便问问。”
沈执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三百年前的骑士团长。
亲手杀了自己守护的圣子。
圣子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伸出了手。
那个画面从下午开始，就在他脑中反复重现，挥之不去。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位圣子为什么不跑？
以前代笔记中展现出来的圣力水平，真要发疯，一个骑士团长未必拦得住。但他选择了“自缚双手，未做抵抗”。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心甘情愿赴死？
要么是觉得活着比死了更危险。
要么，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沈执把安德鲁给的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在场者三人，姓名涂黑。”
三个人。骑士团长算一个，另外两个是谁？为什么要涂掉名字？
他盯着那几个墨团看了很久。
涂黑的手法很粗暴，不像是年代久远自然洇开的，倒像是有人故意用同一种墨水覆盖上去。
“……下次得让安德鲁找个懂古文书修复的人看看，也许能还原。”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纸叠好塞回袖袋。
窗外，东宫值夜的禁军正在换班。
铠甲碰撞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过来，隔一阵还能听到外围骑士团营帐里的动静。
两层包围圈，一个给凯看，一个给埃利安看。
沈执有时候觉得自己住的不是东宫，是个精装修的笼子。
区别只在于，笼子的钥匙目前还捏在他自己手里。
目前。
他灭了灯，躺到床上。
闭眼之后，黑暗里又浮起那片水面。
没有声音，没有波纹，没有倒影。
他站在岸边，水平静得不合理，像一面被抛光的黑色金属板。
他在梦里往前走了一步。
水没有漫上来，但脚底传来一阵凉意。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属于另一种东西的温度。
他退回来。
梦到这里就断了。
——
次日上午，凯在书房等他。
门关上之后，凯把一本翻开的册子推过来。上面是禁军内部的旧档调阅记录，年代追溯到帝国初期。
“三百年前的圣骑士团第七任团长，名叫塞巴斯蒂安·冯·埃利希。”凯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这个姓，你不陌生吧？”
沈执把那行字读了两遍。
埃利希。
现任圣骑士团长埃利安的全名是——埃利安·冯·埃利希。
“直系血亲？”
“旁系。塞巴斯蒂安没有子嗣记录，但埃利希家族延续至今。埃利安是这个家族现存的唯一男丁。”
沈执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同一个家族，同一个职位，跨越三百年，守着同一个角色。
这种巧合太工整了，工整到让人不舒服。
“塞巴斯蒂安执刑之后呢？”
“执行记录到这里就断了。圣骑士团的历任团长名录里，第七任之后直接跳到第九任。第八任的名字和任期全是空白。”
“空白？”
“档案被人抽走了。不是遗失，是主动清除。连编号都重新排列过。”凯抱着胳膊靠在桌沿上，“我让人去骑士团驻地的旧库房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这段历史被人刮得很干净。”
沈执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过要查塞巴斯蒂安死后的去向——我找到了一条线索。”凯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纸，“不是在官方档案里找到的。是禁军一个老副官退役前写的私人日记，他祖父那辈的人提过，塞巴斯蒂安在圣子死后，卸下团长职务，去了北境。”
“北境？”
“格鲁恩冰原。”凯说，“他带走了圣子的佩剑和一件遗物。日记里的原话是‘至死未归’。”
格鲁恩冰原。
帝国最北端的苦寒之地，常年覆冰，连驻军都不愿意去。
一个杀了自己守护对象的骑士团长，带着死者的遗物，走向帝国尽头，再也没回来。
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沈执暂时消化不完。
“还有一件事。”凯的语气变了，“关于你昨天提的西里尔。我查到他在旧药库腾出了三间房，其中一间加装了隔音符文和禁魔锁。这种配置不是做普通实验用的。”
“关犯人用的。”沈执把话接上了。
凯没否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西里尔在皇宫里弄了一间带禁魔锁的房间。这间房是给谁准备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我已经让人把那条通道的钥匙换了。”凯说，“短期内他进不去。”
“拖不了太久。他既然敢走内务府的路子，说明他有人在宫里。”
“那就把那个人也拔掉。”
沈执看着凯。
这人处理事情的逻辑永远简单粗暴：挡路的，拔掉。不听话的，打断。
某种程度上，倒是挺省事。
“别打草惊蛇。先搞清楚他在那间房里准备放什么东西。”
凯点了下头，算是答应。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禁军统领在外面报告：“殿下，骑士团那边有人递了帖子。”
凯的脸立刻沉下去。
“不见。”
“……帖子是给圣子大人的。”
沈执揉了一下太阳穴：“谁写的？”
“署名是骑士长大人。内容只有一行字——‘那双鞋合脚吗？’”
凯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沈执按了按眉心，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所有人都在密谋暗杀和政变，这个疯子还在关心他穿的鞋合不合脚。
“告诉他，合脚。别的免谈。”
统领退下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凯闷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精神病从我的东宫附近清走？”
“我要是能清走他，我还用住你这儿？”
凯又不说话了。
沈执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派个人盯着城东修道院。”
“修道院？”
“有人去找过伊莎贝拉·德·维莱尔。蛇之眼的人。”
凯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执推门出去。
阳光落在回廊的地砖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骑士长送的靴子。
合脚是真合脚。
但穿着，总觉得脚底发麻。
当天傍晚，禁军副统领就送来了两份东西。
一份是内务府的调拨记录抄件——西里尔申请的房间位于皇宫西北角的旧药库，紧挨着废弃的冷宫区域，地点偏僻，平时连巡逻的侍卫都懒得路过。
批文上盖的是内务府总管的私印，没走正式流程。
另一份是凯亲笔写的条子，字很少：查到了，明天面谈。
沈执把两样东西都锁进抽屉。
菲恩端着一碗药进来，脸上还残留着下午在藏书阁受到的惊吓。
“殿下，药凉了就苦。”
沈执接过来一口闷掉，皱着眉把碗搁回去。
“菲恩。”
“在。”
“你信不信鬼？”
菲恩被这个问题吓得手一抖：“殿……殿下？”
“没事，随便问问。”
沈执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三百年前的骑士团长。
亲手杀了自己守护的圣子。
圣子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伸出了手。
那个画面从下午开始，就在他脑中反复重现，挥之不去。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位圣子为什么不跑？
以前代笔记中展现出来的圣力水平，真要发疯，一个骑士团长未必拦得住。但他选择了“自缚双手，未做抵抗”。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心甘情愿赴死？
要么是觉得活着比死了更危险。
要么，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沈执把安德鲁给的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在场者三人，姓名涂黑。”
三个人。骑士团长算一个，另外两个是谁？为什么要涂掉名字？
他盯着那几个墨团看了很久。
涂黑的手法很粗暴，不像是年代久远自然洇开的，倒像是有人故意用同一种墨水覆盖上去。
“……下次得让安德鲁找个懂古文书修复的人看看，也许能还原。”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纸叠好塞回袖袋。
窗外，东宫值夜的禁军正在换班。
铠甲碰撞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过来，隔一阵还能听到外围骑士团营帐里的动静。
两层包围圈，一个给凯看，一个给埃利安看。
沈执有时候觉得自己住的不是东宫，是个精装修的笼子。
区别只在于，笼子的钥匙目前还捏在他自己手里。
目前。
他灭了灯，躺到床上。
闭眼之后，黑暗里又浮起那片水面。
没有声音，没有波纹，没有倒影。
他站在岸边，水平静得不合理，像一面被抛光的黑色金属板。
他在梦里往前走了一步。
水没有漫上来，但脚底传来一阵凉意。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属于另一种东西的温度。
他退回来。
梦到这里就断了。
——
次日上午，凯在书房等他。
门关上之后，凯把一本翻开的册子推过来。上面是禁军内部的旧档调阅记录，年代追溯到帝国初期。
“三百年前的圣骑士团第七任团长，名叫塞巴斯蒂安·冯·埃利希。”凯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这个姓，你不陌生吧？”
沈执把那行字读了两遍。
埃利希。
现任圣骑士团长埃利安的全名是——埃利安·冯·埃利希。
“直系血亲？”
“旁系。塞巴斯蒂安没有子嗣记录，但埃利希家族延续至今。埃利安是这个家族现存的唯一男丁。”
沈执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同一个家族，同一个职位，跨越三百年，守着同一个角色。
这种巧合太工整了，工整到让人不舒服。
“塞巴斯蒂安执刑之后呢？”
“执行记录到这里就断了。圣骑士团的历任团长名录里，第七任之后直接跳到第九任。第八任的名字和任期全是空白。”
“空白？”
“档案被人抽走了。不是遗失，是主动清除。连编号都重新排列过。”凯抱着胳膊靠在桌沿上，“我让人去骑士团驻地的旧库房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这段历史被人刮得很干净。”
沈执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过要查塞巴斯蒂安死后的去向——我找到了一条线索。”凯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纸，“不是在官方档案里找到的。是禁军一个老副官退役前写的私人日记，他祖父那辈的人提过，塞巴斯蒂安在圣子死后，卸下团长职务，去了北境。”
“北境？”
“格鲁恩冰原。”凯说，“他带走了圣子的佩剑和一件遗物。日记里的原话是‘至死未归’。”
格鲁恩冰原。
帝国最北端的苦寒之地，常年覆冰，连驻军都不愿意去。
一个杀了自己守护对象的骑士团长，带着死者的遗物，走向帝国尽头，再也没回来。
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沈执暂时消化不完。
“还有一件事。”凯的语气变了，“关于你昨天提的西里尔。我查到他在旧药库腾出了三间房，其中一间加装了隔音符文和禁魔锁。这种配置不是做普通实验用的。”
“关犯人用的。”沈执把话接上了。
凯没否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西里尔在皇宫里弄了一间带禁魔锁的房间。这间房是给谁准备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我已经让人把那条通道的钥匙换了。”凯说，“短期内他进不去。”
“拖不了太久。他既然敢走内务府的路子，说明他有人在宫里。”
“那就把那个人也拔掉。”
沈执看着凯。
这人处理事情的逻辑永远简单粗暴：挡路的，拔掉。不听话的，打断。
某种程度上，倒是挺省事。
“别打草惊蛇。先搞清楚他在那间房里准备放什么东西。”
凯点了下头，算是答应。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禁军统领在外面报告：“殿下，骑士团那边有人递了帖子。”
凯的脸立刻沉下去。
“不见。”
“……帖子是给圣子大人的。”
沈执揉了一下太阳穴：“谁写的？”
“署名是骑士长大人。内容只有一行字——‘那双鞋合脚吗？’”
凯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沈执按了按眉心，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所有人都在密谋暗杀和政变，这个疯子还在关心他穿的鞋合不合脚。
“告诉他，合脚。别的免谈。”
统领退下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凯闷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精神病从我的东宫附近清走？”
“我要是能清走他，我还用住你这儿？”
凯又不说话了。
沈执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派个人盯着城东修道院。”
“修道院？”
“有人去找过伊莎贝拉·德·维莱尔。蛇之眼的人。”
凯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执推门出去。
阳光落在回廊的地砖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骑士长送的靴子。
合脚是真合脚。
但穿着，总觉得脚底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