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陆秉衡的神色沉了下来
今日，顾理事没穿会场那日穿的正装，只一身素色棉麻长衫，衬得身形愈发清癯，头发梳得整齐规整，身姿端稳。
可站在林安堂里，却莫名透着几分拘谨。
他双手捧着一份烫金镶边文书，封面上赫然印着“港城中医协会·古法传承认证”的字样。
林疏墨出来时，顾守义正将文书递到奶奶面前。
“静姝，这是协会发的传承认证文书，是对林安堂医术的认可，往后协会的交流、资源扶持，林安堂都能参与，也算……也算给你们多些助力。”
林疏墨心底泛起诧异，不仅因为顾守义直呼奶奶名字，更因为他过于温和、甚至称得上卑微的姿态，似乎，他不仅认识奶奶，还对奶奶有所亏欠？
林疏墨心里正暗自嘀咕，芝姨带着讥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过送一个证书，顾理事怎么亲自来了？难不成，当年帮着林静娴偷了回春堂还不够，如今瞧见我们研究出新疗法，又想来偷医术了？”
这话落下，顾守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跟着又泛上灰败，嘴角僵得发紧，却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多谢顾理事费心，文书我们就收下了，也多谢协会的认可，只是今日事多，不便招待，顾理事就先请回吧。”
奶奶向来待人温和有礼，从未这般直白下逐客令，林疏墨见状愈发诧异。
顾守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芝姨便向前走了一步，“听见没有？我们林安堂庙小，容不下顾理事这尊大佛，您还是请回吧，别在这儿碍眼！”
顾守义却没有辩驳，只深深地又看了奶奶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林疏墨说不清其中意味，只觉格外沉重。
终究，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步履缓慢又沉重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林安堂。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街口，奶奶把手里的烫金文书递给芝姨，“收起来吧，好歹是个凭证。”
芝姨的脸色依旧带着愠色，没接奶奶的话，只是闷声接过证书，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内堂。
林疏墨望着顾理事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紧闭的内堂门，快步走到奶奶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奶奶，您跟刚才那位顾理事，早就认识？”
奶奶神色淡了下来，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淡淡开口：“是认识，一点陈年小过节，早就过去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便转身也走进了内堂，只留下林疏墨独自站在原地。
他望着空荡荡的堂口，心里越发笃定，事情远不止小过节这么简单。
满腹疑惑盘旋在心头，还没理清，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陆秉衡的名字。
看着这三个字，被暂时忘在脑后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
林疏墨呼吸微顿，好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喂，衡哥。”
“喂，墨墨，忙完没有？”陆秉衡低沉温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还有，给奶奶和芝姨的借口，找好没有？”
林疏墨心头一怔，猛地想起昨日陆秉衡跟他约好，今天要在浅水湾别墅亲自下厨，为他庆祝研讨会圆满成功。
他刚要应声，陆允执那日带着威胁的话语再次撞进脑海，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出异样的应答：“刚忙完，收拾好东西就出发。”
“那就好。”陆秉衡的语气里笑意更浓，“陈默已经在巷口等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疏墨走到巷口时，陈默已恭敬地站在黑色轿车旁。
半个多小时后，轿车缓缓驶入浅水湾，停在一栋临海别墅前。
管家林伯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他下车，立刻迎上来，笑容温和：“小墨来啦，先生正在厨房忙呢，我带您进去。”
穿过安静雅致的客厅，便是开放式厨房。
暖黄的灯光温柔洒下，将陆秉衡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系着一条米白色的棉质围裙，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肌理紧实的手臂，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食材，眉眼柔和，丝毫不见平日商场上的凌厉冷硬，只剩下满满的烟火气。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林疏墨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边的黑胡椒研磨器。”
林疏墨走上前，拿起台面上的研磨器，递到他手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平底锅里，鼻尖被一股鲜香包裹，忍不住轻声问：“你在做什么菜？香煎龙利鱼？”
“嗯。”陆秉衡接过研磨器，轻轻转动，细碎的黑胡椒均匀撒在鱼肉上，动作细致又温柔，“上回你不是说这个做法好吃嘛，今天再做给你尝尝。”
“嗯。”
林疏墨鼻尖忽然动了动，一股更醇厚的香气钻入鼻腔。
他转头一看，旁边的砂锅正冒着细细的热气，鲜香浓郁，扑面而来。
“什么汤啊？好香。”
“竹笙老鸡汤。”陆秉衡一边小心翻动着龙利鱼，一边耐心解释，“竹笙清润，老鸡滋补，炖了整整两个小时，既能补气血，又能安神，你最近忙着研讨会，辛苦得很，正好补补。”
林疏墨心头一软，一同翻涌的，还有一阵细微的酸涩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怕被陆秉衡看出异样，赶忙走过去，轻轻搂住陆秉衡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
“谢谢陆总，陆总真会疼人。”
陆秉衡低低地笑，胸腔微微震动，暖意透过衣料一层层传过来，烫得他鼻尖微酸。
林疏墨吸了吸鼻子，看向旁边的砂锅，故意没话找话：“好像炖得差不多了，我能尝尝吗？”
“饿了？”
“本来不饿的，”林疏墨仰头看他，眼底努力堆起轻快的笑意，“闻到这个香味就忍不住了，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陆秉衡无奈又宠溺：“行，我的错。”
他说着，拿起汤勺，掀开锅盖。
浓郁的鲜香瞬间散开，汤色清亮，竹笙与鸡肉的味道缠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他舀起一勺汤，凑到唇边轻轻吹凉，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林疏墨嘴边。
林疏墨笑意浅浅：“陆总服务好周到啊。”
“今天这顿饭，可是为了庆祝我们林医生在医学界崭露头角。”陆秉衡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语气认真，“方方面面都周到了，服务自然也不能落下，来，张嘴。”
林疏墨失笑，不再调侃，微微张口，将那勺汤含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鲜香醇厚，暖意一点点漫遍全身，熨帖得让人几乎要卸下所有防备。
“怎么样？”
“好喝。”林疏墨毫不犹豫举起大拇指，语气真诚，“比福满楼的大厨炖得还要香。”
“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陆秉衡眼底的笑意更深，拿起一只白瓷小碗，舀了满满一碗汤，又递过一双筷子，“先垫垫肚子，鱼还要再煎几分钟。”
林疏墨接过碗和筷子，“你这样，好像芝姨啊。”
“哦？怎么像她了？”
“小时候，我要是饿得围着灶台转，芝姨就会像你这样，先给我舀一小碗汤，让我垫垫肚子。”
陆秉衡失笑，抬起手，作势要敲他的脑门。
林疏墨连忙往后躲，一边笑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看着他慌乱又可爱的模样，陆秉衡终究舍不得下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疏墨见他不再计较，笑嘻嘻地端着汤碗，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起汤来。
动作轻快。笑意明亮。
而在他身后，厨房门口，陆秉衡望着他轻快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可站在林安堂里，却莫名透着几分拘谨。
他双手捧着一份烫金镶边文书，封面上赫然印着“港城中医协会·古法传承认证”的字样。
林疏墨出来时，顾守义正将文书递到奶奶面前。
“静姝，这是协会发的传承认证文书，是对林安堂医术的认可，往后协会的交流、资源扶持，林安堂都能参与，也算……也算给你们多些助力。”
林疏墨心底泛起诧异，不仅因为顾守义直呼奶奶名字，更因为他过于温和、甚至称得上卑微的姿态，似乎，他不仅认识奶奶，还对奶奶有所亏欠？
林疏墨心里正暗自嘀咕，芝姨带着讥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过送一个证书，顾理事怎么亲自来了？难不成，当年帮着林静娴偷了回春堂还不够，如今瞧见我们研究出新疗法，又想来偷医术了？”
这话落下，顾守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跟着又泛上灰败，嘴角僵得发紧，却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多谢顾理事费心，文书我们就收下了，也多谢协会的认可，只是今日事多，不便招待，顾理事就先请回吧。”
奶奶向来待人温和有礼，从未这般直白下逐客令，林疏墨见状愈发诧异。
顾守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芝姨便向前走了一步，“听见没有？我们林安堂庙小，容不下顾理事这尊大佛，您还是请回吧，别在这儿碍眼！”
顾守义却没有辩驳，只深深地又看了奶奶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林疏墨说不清其中意味，只觉格外沉重。
终究，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步履缓慢又沉重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林安堂。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街口，奶奶把手里的烫金文书递给芝姨，“收起来吧，好歹是个凭证。”
芝姨的脸色依旧带着愠色，没接奶奶的话，只是闷声接过证书，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内堂。
林疏墨望着顾理事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紧闭的内堂门，快步走到奶奶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奶奶，您跟刚才那位顾理事，早就认识？”
奶奶神色淡了下来，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淡淡开口：“是认识，一点陈年小过节，早就过去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便转身也走进了内堂，只留下林疏墨独自站在原地。
他望着空荡荡的堂口，心里越发笃定，事情远不止小过节这么简单。
满腹疑惑盘旋在心头，还没理清，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陆秉衡的名字。
看着这三个字，被暂时忘在脑后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
林疏墨呼吸微顿，好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喂，衡哥。”
“喂，墨墨，忙完没有？”陆秉衡低沉温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还有，给奶奶和芝姨的借口，找好没有？”
林疏墨心头一怔，猛地想起昨日陆秉衡跟他约好，今天要在浅水湾别墅亲自下厨，为他庆祝研讨会圆满成功。
他刚要应声，陆允执那日带着威胁的话语再次撞进脑海，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出异样的应答：“刚忙完，收拾好东西就出发。”
“那就好。”陆秉衡的语气里笑意更浓，“陈默已经在巷口等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疏墨走到巷口时，陈默已恭敬地站在黑色轿车旁。
半个多小时后，轿车缓缓驶入浅水湾，停在一栋临海别墅前。
管家林伯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他下车，立刻迎上来，笑容温和：“小墨来啦，先生正在厨房忙呢，我带您进去。”
穿过安静雅致的客厅，便是开放式厨房。
暖黄的灯光温柔洒下，将陆秉衡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系着一条米白色的棉质围裙，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肌理紧实的手臂，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食材，眉眼柔和，丝毫不见平日商场上的凌厉冷硬，只剩下满满的烟火气。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林疏墨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边的黑胡椒研磨器。”
林疏墨走上前，拿起台面上的研磨器，递到他手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平底锅里，鼻尖被一股鲜香包裹，忍不住轻声问：“你在做什么菜？香煎龙利鱼？”
“嗯。”陆秉衡接过研磨器，轻轻转动，细碎的黑胡椒均匀撒在鱼肉上，动作细致又温柔，“上回你不是说这个做法好吃嘛，今天再做给你尝尝。”
“嗯。”
林疏墨鼻尖忽然动了动，一股更醇厚的香气钻入鼻腔。
他转头一看，旁边的砂锅正冒着细细的热气，鲜香浓郁，扑面而来。
“什么汤啊？好香。”
“竹笙老鸡汤。”陆秉衡一边小心翻动着龙利鱼，一边耐心解释，“竹笙清润，老鸡滋补，炖了整整两个小时，既能补气血，又能安神，你最近忙着研讨会，辛苦得很，正好补补。”
林疏墨心头一软，一同翻涌的，还有一阵细微的酸涩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怕被陆秉衡看出异样，赶忙走过去，轻轻搂住陆秉衡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
“谢谢陆总，陆总真会疼人。”
陆秉衡低低地笑，胸腔微微震动，暖意透过衣料一层层传过来，烫得他鼻尖微酸。
林疏墨吸了吸鼻子，看向旁边的砂锅，故意没话找话：“好像炖得差不多了，我能尝尝吗？”
“饿了？”
“本来不饿的，”林疏墨仰头看他，眼底努力堆起轻快的笑意，“闻到这个香味就忍不住了，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陆秉衡无奈又宠溺：“行，我的错。”
他说着，拿起汤勺，掀开锅盖。
浓郁的鲜香瞬间散开，汤色清亮，竹笙与鸡肉的味道缠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他舀起一勺汤，凑到唇边轻轻吹凉，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林疏墨嘴边。
林疏墨笑意浅浅：“陆总服务好周到啊。”
“今天这顿饭，可是为了庆祝我们林医生在医学界崭露头角。”陆秉衡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语气认真，“方方面面都周到了，服务自然也不能落下，来，张嘴。”
林疏墨失笑，不再调侃，微微张口，将那勺汤含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鲜香醇厚，暖意一点点漫遍全身，熨帖得让人几乎要卸下所有防备。
“怎么样？”
“好喝。”林疏墨毫不犹豫举起大拇指，语气真诚，“比福满楼的大厨炖得还要香。”
“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陆秉衡眼底的笑意更深，拿起一只白瓷小碗，舀了满满一碗汤，又递过一双筷子，“先垫垫肚子，鱼还要再煎几分钟。”
林疏墨接过碗和筷子，“你这样，好像芝姨啊。”
“哦？怎么像她了？”
“小时候，我要是饿得围着灶台转，芝姨就会像你这样，先给我舀一小碗汤，让我垫垫肚子。”
陆秉衡失笑，抬起手，作势要敲他的脑门。
林疏墨连忙往后躲，一边笑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看着他慌乱又可爱的模样，陆秉衡终究舍不得下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疏墨见他不再计较，笑嘻嘻地端着汤碗，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起汤来。
动作轻快。笑意明亮。
而在他身后，厨房门口，陆秉衡望着他轻快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